秦岚平安归秦的消息,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九黎圣主的案头。她端坐于巫山九黎圣殿的玉座之上,指尖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
大秦一役,九黎损兵折将,本以为能借秦岚神体未稳、大秦群龙无首之际趁乱夺权,谁知竟被这个幼童搅得天翻地覆。她心有不甘,更惧秦岚日后成长起来,届时九黎再无翻身之机,当即拍案而起,决意潜回大秦,趁秦岚仍是稚童身形,毫无防备之时,将其彻底斩除,永绝后患。
九黎宗主立于殿柱之侧,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心知圣主不甘失败,也清楚她的实力足以对秦岚构成威胁,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她暗中入秦行事——既借她之手除去心腹大患,也能试探大秦的防备虚实,一举两得。
同一日,大秦王城深处的兵阁之内,气氛肃杀得近乎凝滞。一百一十三位将官身着戎装,齐聚大殿,上至执掌三军的大将军,下至镇守一方的偏将,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秦岚一袭鎏金小袍,端坐于高位的玉座之上,小小身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鬼面麒麟温顺地伏在她的脚边,脑袋枕着她的裙摆;玄武一身玄色劲装,侍立在玉座旁,身姿挺拔,周身念力内敛,护佑左右。
她垂眸不语,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看似随意,实则暗中筛选真正忠于大秦、可堪大用之才,将每个人的神色、气息都记在心中。
片刻之后,秦岚抬手,指尖轻叩案几,清脆的声响打破沉默,她连下七道调令,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本该凭资历升迁者,反被降职调离要职;
素来平庸、毫无建树者,却被连升两级,委以重任。
调令一出,全场哗然。中下层将官个个面露不满,交头接耳,眼中满是质疑与愤懑——他们征战沙场多年,凭功劳熬资历,竟不如一个毫无战功的平庸之辈,这调令简直荒唐至极!
可前排三位大将军始终沉默不语,面色凝重,没有半分开口之意。他们心中清楚,魂武大帝秦枫不惜一切代价寻回秦岚,根本目的就是要重整兵阁,肃清积弊!
五年间,前任兵阁阁主李信只懂钻营官场、阿谀奉承,全然不修战备、整军经武,竟让九黎一战歼灭千名皇家龙甲铁骑——这是大秦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秦枫念其是老臣,未加严惩,却早已对兵阁的腐朽忍无可忍。
而靖安王、穆恒等朝中重臣,皆心照不宣,对秦岚的决断全力支持,甘愿做她的后盾,助她推行新政。
秦岚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缓缓开口,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觉得调令不公。但在这兵阁之内,我便是最高执掌者,身为大秦将士,服从便是第一天职。若有异议,尽可当庭提出,我洗耳恭听。”
众将面面相觑,只当这年少的阁主不过是仗着身份轻狂,心中暗等着看她出丑,无人敢当庭反驳。
可谁也没料到,秦岚的调令不仅得到魂武大帝秦枫的全力支持,更被昭告天下、通传各州各城,下令全军即刻调动,不得有半分耽搁。
一时间,大秦境内兵马往来,旌旗猎猎,铁骑轰鸣,各州府的守军纷纷调遣调动,百姓们误以为大战将至,纷纷闭门不出,街道之上瞬间冷清下来,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禀阁主,各路将士已按调令调集完毕,驻扎于王城四周,听候指令。”一名传令兵快步入殿,躬身回禀。
“知道了,你退下吧。”秦岚头也未抬,轻声吩咐道。
她坐在案前,拿起一叠叠兵阁奏折细细批阅,越看越是心烦,最终忍无可忍,将几本措辞敷衍、毫无实质内容的奏折狠狠摔出,气鼓鼓地低吼:“狗屁一通!全是些歪理邪说!”
玄武恰好端着热茶推门而入,见状笑着打趣,语气亲昵:“谁惹我们大秦第一阁主生气了?鼓着腮帮子,跟只小包子似的。”
秦岚抬起头,鼓着圆圆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抱怨:“他们竟说我是借着兵阁,在为父亲巩固势力!一群老糊涂,懂什么!”
“实在是过分!”玄武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触感软乎乎的,十分可爱。
“你敢!反了你了!”秦岚伸手拍开他的手,故作凶巴巴地瞪着他。
玄武被她的模样逗得笑得更欢,眼底满是宠溺。一旁的鬼面麒麟刚睡醒,见二人打闹,也凑了上来,围着二人蹦蹦跳跳,时不时用脑袋蹭蹭秦岚的手,场面温馨热闹。
欧阳靖恰好推门入内,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头冷汗——全大秦也就玄武敢这般没大没小,对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阁阁主动手动脚,换做旁人,怕是早已被治了大不敬之罪。
经神宗阁金凤真火的淬炼激发,玄武与鬼面麒麟体内的潜能竟彻底觉醒,力量暴涨,超乎想象:
玄武每到夜晚降临,双目便会泛出赤红光芒,周身气息变得凌厉慑人,战力翻倍;
鬼面麒麟原本生出的一对赤色羽翼,变得愈发厚重有力,羽翼上的纹路如真火流转,竟与它墨色的皮毛浑然一体,飞行速度与威力皆远超从前。
秦岚本想尽各种办法激发二人的潜能,不想这一趟神宗阁之行,竟无心插柳,收获了意外之喜。
初夜见红瞳时,秦岚还以为是九黎圣主潜来刺杀,紧张得浑身紧绷,直到确认没有魔笛的诡异声响,才松了口气,知晓是力量觉醒所致。
她索性不再刻意压制,放任二人自由施展力量,坦言一切后果由自己承担。
自此,玄武成了大秦王城的暗夜守护者。那些暗中图谋刺杀秦岚的将领,或是心怀不轨的江湖刺客,在一夜之间尽数被擒获、击伤,躺倒在街头,无人知晓是谁所为。
传闻某夜暴雨倾盆,王城街道空寂无人,唯有路灯下的烛火摇曳。玄武身披黑色斗篷,骑乘觉醒了羽翼的飞翼麒麟,手握一柄泛着红光的幽灵刃,赤瞳慑人,周身煞气弥漫。
她在王城街头,正面遇上了伪装潜行的九黎圣主。
谁也没想到,短短一月时间,玄武的实力竟暴涨至这般地步。幽灵刃上的红光闪烁,照亮了整条街道,惊动了全城暗中观望、伺机而动的江湖高手。
九黎圣主虽未亮明身份,可识得她手段与武器的人,一眼便认出了她的来路。
那一夜,玄武体内的应龙之影、玄武之力与真火淬炼后的力量,三股力量交融碰撞,威势震彻天地。百姓们传言,整座王城都在剧烈震颤,天空似欲倾塌,雷声滚滚,真火冲天。
穆家的观星台上,穆恒身着素色道袍,凭栏远眺,望着城内冲天的火光与震颤的大地,惊得久久无言,眼底满是震撼。
他身旁的孙儿穆军之子,满脸疑惑地问道:“爷爷,您说的是秦岚宗主?大陆又要出一位神人了?”
穆恒缓缓摇头,目光凝重,语气郑重:“不,是她身边那个玄武。她的实力暴涨之快,简直如同吞了仙丹,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神境,这般天赋,大陆罕见。”
“那大秦与九黎,岂非已成了大陆最强?那大周又将如何自处?”穆军之子又追问道,满心不解。
“大周,才是最让人看不透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可怕。”穆恒叹了口气,语气深沉。
“爷爷不是说秦、黎两国最强吗?”穆军之子满脸疑惑。
“夜王坐拥十二幽冥势力,看似闲散于大周边境,不问世事,却能单手从九黎手中夺走那枚天外陨铁所炼的符石。那符石乃九黎镇宗之宝,认主之后旁人极难掌控,夜王却能轻取,可见其实力深不可测。”穆恒缓缓道来,字字惊心。
“九黎自巫山崛起,搜罗无数上古秘宝,连上古战场的遗骸都被他们封存研究,野心昭然。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是想一统大陆,还是另有图谋?”穆军之子喃喃自语,满心疑惑。
穆恒望着城内的火光,沉默不语,眼底满是忧虑——这片大陆的风云,才刚刚开始翻涌,秦岚、玄武、夜王、九黎宗主……各方势力交织,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