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毅背着程蕴,一路急奔,一步数丈,快如奔马,急如流星。
程蕴趴在吕毅背上,只觉得耳畔生风,眼前景色飞速划过,有时两三丈高也是一跃而下,吓得她心脏噗噗直跳。有时又是一跃数米,眼看要掉落下去,却不知从哪冒出的树藤,凌空抓住轻轻一荡,飞出去老远。
慢慢的她也习惯了,觉得只要还在吕毅的背上,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跑了将近一个时辰,吕毅才停了下来,果然是望山跑死马,那山看着就在眼前,没想到着实不近。
吕毅仔细寻找,既然那大当家的来过,肯定有留下痕迹。
果然没多久就找到一条隐秘的人为开辟的小路。
两人沿着小路翻过一个山坳,前方豁然开朗,平坦的峡谷里散放着许多巨型石条,看印记,应该是人为开凿的。
因为长时间没人来,四处杂草丛生,不过杂草中间,一条人为踩踏的小径还是隐约可见。
“毅哥哥,这是哪里?”这一路都是吕毅带路,程蕴只是静静跟着。
“我也不知,昨晚遇到一伙人,说来此处有宝藏,我打听了方向,顺道来看看。”
“我怎么觉得此地有些阴森呢。”程蕴拢了拢衣袖,春日早晚还是有些凉意。
吕毅看了看四周地形,安慰道:“此地两山夹一沟,山势东西走向,地势南高北低,而日光总是偏向东南,这导致南面山谷常年日照不足,让人感到阴森也属正常。”
被吕毅这么一说,程蕴只觉得心头有点发毛,“要不我们走吧,总感觉怕怕的……”
吕毅呵呵一笑,“鬼怪之说纯属无稽之谈,怕什么。”
“不过嘛,我猜此处应该是一处大墓。”
“啊,大墓!”程蕴脸色煞白,怕得不行,她拉着吕毅的衣角,哀求道:“毅哥哥,我们还是去往别处吧,不要去打搅人家安息了。况且那裘千仞不是没追来么,你武功这么高,咱们只跑不打,他们应该拿我们没办法吧。”
吕毅苦笑,他不想告诉程蕴自己的真实情况,怕她失去希望。自从受伤以后,体内阴毒越发躁动,爆发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他不想眼前这个花季少女曝尸荒野,只希望自己临死前能为她做点什么。
如今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利用这墓里的机关分散裘千仞的注意,然后隐在暗处对其进行偷袭,如果不成,便只有一死了。
“走不掉的,你可知那裘千仞的外号,他号称铁掌水上漂,轻功之强,举世皆知,况且我身体本就有暗疾,无法长途奔袭。为今之计,只有拼死一博了。”吕毅还是不忍告诉她真相。
“情况这么糟糕吗?”
吕毅点点头,“可能比你想的还要糟糕,我如果死了……”
“放心,我会陪你。”程蕴眼眸含笑的看着吕毅。似乎也没那么怕了。
“你不怕死吗?”
程蕴摇摇头,“有你在我就不怕,你这么厉害,即便做了鬼,也没鬼敢欺负我。”
吕毅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我要是死了,你要给我好好活着,我还指望你能把我骨灰送回全真教呢。”
“可是……”
“可是什么?你都想着把你父亲的尸骨送回故土安葬,怎么就不为我想想呢……”
程蕴摇头,眼泪在眼眶打转,“我不要你死,你放下我自己离开吧,没有我的拖累,他们拦不住你的。”
“别说傻话,快走吧……”
小路弯弯曲曲,沿着东边的小溪一直往上,再后面没有路,只得沿着溪流溯流而上。
小溪尽头,一个十几米方圆的深潭忽然出现在眼前,深潭靠着崖壁,前方已无路可走。
连日奔波,程蕴脸上又脏又花,见到清澈的潭水,她不自觉的就前去洗脸。
这一洗,倒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这水潭像是人为开凿的。”
吕毅上前查看,果然如此,水潭内壁都是斧凿的痕迹。
“为何要在此处凿个水潭?”吕毅也是不解。
水潭旁有个不大不小的缺口,满溢出的溪流正是从这个缺口流出的。
从小受师兄们的耳濡目染,吕毅对于墓葬学也有一定涉猎,他猜想此处潭水底部必定就是通往墓室的墓道,墓穴开凿完后,便在此处开凿出水潭,将墓道入口淹没,阻止外人进入。
“你水性怎么样?”吕毅转头问程蕴,他想要直接从潭底潜水进去。
程蕴摇头,她从小家教甚严,别说游泳,就连小时候与同伴去小溪戏水都少得可怜。
“你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我下到水中看看,如果水道不长,我直接带你过去。”
等程蕴藏好,吕毅脱了外衣潜水而入,潭水冰凉入骨,好在他真气护身,影响不大。
水下果然有一道石阶,通向一个黑漆漆的洞里,不知深浅。
他运转内功,身体沉入潭底,沿着石阶潜行。石道越走越窄,十几丈后,依然看不到尽头,他又潜行一段时间,前方漆黑一片,是个狭长的甬道,不知有多远。吕毅无奈,只得回潜,如此长的水道,神仙来了也难通过啊。除非不用呼吸。
回潜之时,洞口越来越亮,借着亮光,他发现石壁顶上竟然有个人头的洞口。
吕毅凑过去仔细查看,洞内一片漆黑不知道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他出了水潭,运起内功,蒸干了衣服。
“怎么样,里面能过去吗?”程蕴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
吕毅摇摇头,“水道太长了,无法潜进去。”
“那我们再找找吧,说不定有其的通道呢。”
“让我再捋捋。”吕毅皱眉沉思,自言自语,“我记得昨晚那人说里面机关重重,既然这么说,证明那个牛头寨的大当家应该是进去过的,我不信那个什么大当家这么厉害,这么深的水道,能直接潜水进去。即便他真的很厉害,那其他那些手下呢,不可能各个那么厉害吧,那一定有别的方法。”
他又四处看看,只觉得那潭壁上的缺口十分突兀,他忽然想到什么,惊道:“莫非是虹吸效应?”
“什么效应?”程蕴听吕毅神神叨叨,只觉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吕毅不理,他只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他急忙找了块石头,比照着潭壁上缺口的尺寸,运起掌刀,劈出一块石头。然后将那石头挡在潭壁缺口处。
潭水的水面缓缓上升起来。
当潭水再要溢出潭壁的时候,那水潭中的水,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只是盏茶功夫,一条石阶便出现在眼前。
“果然如此,古人的智慧还真不能小觑啊。”
程蕴惊得张大嘴巴,不住的惊叹,“这是什么机关,太不可思议了,水明明是越来越多,怎么忽然就没了呢?”
“快走,裘千仞他们应该很快就要追过来了。”
石阶通向一个黑漆漆的深洞,洞内一条溪流缓缓注入深潭,前面的潭水排完后,随着溪水的注入,潭水又缓缓抬升。
吕毅毁掉那用来提升水面的大石块后,拉着程蕴朝着洞内快速走去。
沿着水道中的石阶走了半柱香,前方忽然出现亮光,而此时石道里的水已经漫过小腿,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又会恢复成先前的模样。
出了石道,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山谷中姹紫嫣红的开着许多花,香气扑鼻。吕毅感觉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很熟悉。
“好美啊……。”程蕴由衷感叹。
山谷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远处似乎有一座瀑布。但是视野所及,却看不到瀑布在哪里。
“那里似乎有座房子。”吕毅指着远处山坡背面露出的屋顶说道。
“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这里有已经有了主人呢。”程蕴一手提起裙摆,另外一只手不自觉的拉着吕毅的手就往前走。
此前两人逃命时没少牵手搂抱的,所有此时牵起手来,显得无比自然,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花丛中有条石板铺就的小路,两人沿着小路前行。
“这花好香啊……毅哥哥,你看那山茶,我从来都没见过开的这么大山茶花。”程蕴一边走一边品评。
吕毅越觉得不对劲。
“如今几月了?”
“三月啊,你过糊涂了吗?”
“三月山茶开花吗?”
“毅哥哥,你是不是有点多疑了,此地四面环山,气候温暖湿润,茶花早开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梅花呢?”吕毅指着不远处开得正艳的红梅。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曾在江宁还见过夏季盛开的品种呢。”
吕毅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他伸手想去折一束梅花仔细观察,可手才触及梅枝,那梅枝不知怎的,忽然变得距他很远一般,让他竟摘了个空。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去试了一下,没想到还是同样的结果。
再定眼瞧去,那花枝依然是不远不近,感觉抬手就能摘到。
“怎会这样?”吕毅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
“怎么了,毅哥哥?”程蕴见吕毅呆立在那,十分不解。
“你摘朵花试试。”
“这不太好吧,主人家会怪罪的。”
“就一朵,不碍事的。”
“那好吧。”
程蕴抬手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大山茶摘去。
结果也如同吕毅一般。那些花草树木,碰也碰不到。
吕毅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么蹊跷的事,即便他稀里糊涂的穿越了,他内心依然坚定的觉得这世界是没有什么鬼神的。
“会不会是阵法,我在江宁时听说海外有个桃花岛,那桃花岛主就极为擅长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