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教势力庞大,与铁掌帮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裘千仞不愿与他们发生冲突,他停住脚步对程蕴说道:“就到此处吧,前方便是全真教地界,你且乖乖把一阳指后半部背诵出来吧。”
程蕴急着去全真教报讯,不想拖延,刚准备背出后半部,裘千仞摆摆手说道:“前方有个茶棚,不如去那边借了纸笔,将整部都默写一遍,正好也可再校对一遍,看看是否有疏漏之处。”
程蕴不愿,她虽然也有点口渴,却不太想浪费时间。
“你可想好了,这可都是说好了的,反悔的话别怪我出手无情。”
程蕴无奈,只得悲愤同意。
裘千仞从茶棚老板处取来纸笔,看着程蕴,让其一字不落的重新默写一遍。他这样做的目的是看程蕴有没有耍滑头,有没有故意背错几句话几个字的。时间过了这么久,如果当时是背错的,此时默写出来必定不会一字不差,必然会有疏漏。
裘千仞一边看,心中也在一边核对。发现程蕴并没有欺骗自己,这才方下心来。
当程蕴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裘千仞一把将写好的纸张抢了过去,他连吹几口气,吹干墨迹,然后折叠起来后,视若珍宝放进怀里。
他仰头大笑,十分得意。
程蕴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却听裘千仞在身后冷冷说道,“既然没了价值,你便安心的去地下找你的毅哥哥吧。”
程蕴一惊,急忙朝前一滚,可是依然慢了半分,裘千仞一掌扫中了她的后肩膀。强大的掌力将她击飞了出去,撞到茶棚的木头柱子才停了下来。
程蕴胸口发闷,噗的一口,喷了一大口鲜血后才舒服许多。
茶棚老板吓得连忙躲了起来。
程蕴不顾伤势,脚下一蹬,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跑去。
裘千仞号称水上漂,怎会眼睁睁的看着程蕴离去。他脚尖在地上一点,人就飘飞了出去。然后在路边的大树上轻轻跺了一脚,一个前空翻,就挡在程蕴前方。
他当年杀了瑛姑的孩子,本就畏惧段皇爷的报复,如今得了他的一阳指,自然不想人知道,他想着偷偷练成,等下次华山论剑,出其不意使出,必能一举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所以,这小姑娘今天必须死。
程蕴才学了几天功夫,有如今的成就已经算是难得,又怎会是裘千仞的对手。
加上刚才那一掌,虽提前翻滚出去卸了不少力,但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此时裘千仞又是一掌劈来,她避无可避,下意识运起全身功力,使出一阳指打了出去。
她虽然修炼时间不长,但是体内都是吕毅传给她的真气,所以一指打出,气势一点不弱。
裘千仞没料到程蕴不但不躲,反而对他打出一指,虽然这一指未必能伤得到他,但是他下意识回掌挡了一下。
噗嗤一声,一阳指的指力撞在裘千仞的铁掌上,除了发出了一点响声,便再无其它。
裘千仞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叹道:“还真不愧那小子拿命传功,这才修行了几天,竟然就有这份威力。这要任你发展下去,将来说不定又是一个劲敌。”
说着抬掌又劈了过去。
掌风凛冽,吹得程蕴脸颊生疼。这一掌速度奇快,她自觉根本避不开,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就在此时,又是噗嗤一声,接着就听裘千仞惨呼一声,倒飞出去。
程蕴睁开眼睛,却见一身着粗布僧袍的中年僧人缓缓走了过来,待走近些,看清了面容,这僧人眉目低垂,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但神色十分祥和。
裘千仞见了僧人眼神有些躲闪,似是有点畏惧,“段皇爷,你怎么在此?”
原来来人竟然是一灯大师,他因刘贵妃之事十分自责,看破红尘,已经出家多年,如今赴径山寺之约前往余杭谈论佛法,本想绕道全真教了却一段心事,不曾想却碰到这铁掌帮的裘千仞行凶。
一灯大师宣了句佛号,“裘帮主,贫僧已不是什么皇爷了,如今法号一灯。”
裘千仞不想多做纠缠,反正一阳指已经到手,假以时日必定让这和尚吃不了兜着走。他拱了拱手说道:“原来皇爷已经皈依佛门,真是可喜可贺,如今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叙了。”他话还没说完,脚下一点,身形就飘了出去。
一灯大师任他离去,转头看向程蕴,面色和善的问道:“小姑娘,你是何人,没看错的话,你刚刚使的可是我大理一阳指?”
程蕴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情绪中,听见僧人和他说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回答,“感谢大师救命之恩,刚刚使的确实就是一阳指。”
一灯大师来了兴趣,这一阳指除了当初与王真人交流过,便再无外传,可王真人仙逝多年,不曾听说他传下一阳指啊。
“却不知姑娘这一阳指从何处习来?”
程蕴见了一阳指的正主,不敢隐瞒,便把吕毅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又将裘千仞胁迫自己,夺取一阳指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一灯大师宣了句佛号,脸上竟然露出笑容,“竟然是那小子,没想到还活着,如果一阳指是他传出的,倒也无妨,他算是贫僧半个弟子。”
程蕴大喜,这一灯大师的武功深不可测,如果能说动他去救吕毅,说不定还能来得及。她又将那地下老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一灯大师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此时涉及吕小子,我理应走一趟,不过听你说来,那道士非比寻常,应对他再多一些了解才好,前方就是终南山了,我们找全真教问问,再拉一下帮手一起去。”
“如此正好,我也正是要去全真教报讯的。”
两人一路朝着终南山而去,到了山门前也没遇到一个全真弟子。
“真是奇怪,怎么一个人都不见。”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没多久,便听到上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一灯大师运起轻功,拖着程蕴的胳膊,飞升而起,没几步就到了全真教前的大广场上。
广场中间,七名手拿长剑的全真教道士,正与一名身材高大,身着白衣的男人激斗正酣。远处还有许多青年道士掠阵。
白衣男人眼神犀利,中年面容,看面相不过四五十岁。但是武功十分高强,面对七人围攻,丝毫不落下风。
这七人摆出的是天罡北斗阵,每个星位各有一人,合则融为一体,七人功力汇聚一身,分则各自为战,剑招诡异,出其不意。
那男人虽然功力超绝,却如何也找不到这阵法的破绽,斗了一柱香,依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灯大师宣了声佛号,声如洪钟,然后左手缓抬,只有五成功力的一阳指朝着白衣男子激射而出。
男子大惊,一个翻身跳出战斗圈,恶狠狠的望着一灯大师说道:“段皇爷,你不在大理好好当你的皇帝,怎么跑到全真教掺和起我的事来了。”
“欧阳居士有礼了,九阴真经早就不在全真教了,你又何苦念念不忘呢?”
这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欧阳锋,当年被王重阳一指点在额头受了重伤逃回西域,如今伤势才恢复过来,便又寻回终南山。
一名道士上前朝一灯大师行礼,此人正是马钰道长,一灯大师遁入空门的消息他早就知道,如今见到,急忙上来问好:“一灯大师有礼了。我都说了九阴真经不在教内,这厮就是不信,还扬言要开坟掘墓……好生难缠。”
一灯大师点了点头,对欧阳锋说道:“欧阳居士久不来中土,可能有些消息不知道。”
“什么消息?”
“你可听闻九阴真经已重现江湖?”
欧阳锋精神一振,急忙询问,“可是真的?我出山后直奔此地,却并未听说什么消息。”
一灯大师缓缓道:“我听人说起,说东邪弟子陈玄风梅超风盗了九阴真经逃出桃花岛,不知是真是假。”
马钰皱眉问道:“不知大师从何处听说的?当年我小师叔带着九阴真经离开后便再无消息,这九阴真经怎会流落到桃花岛。”
“具体我也不知,前段时间径山寺主持派人来请我前往余杭交流佛法,我也是从来人口中的知的,听说此事在江南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欧阳锋点点头,“还是值得信任的,如此我便去一趟江南。”
此人倒是利索,话才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见欧阳锋果然离去,马钰等人连忙上前感谢,“多谢大师相助,这西毒武艺高强,若再纠缠下去我们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一灯大师摆摆手,“天罡北斗阵精妙绝伦,我即便不来,欧阳居士也无法奈何你们的。”说着朝程蕴招了招手。
程蕴快步走了上前。
“这位是?”马钰不解,一灯大师怎么带了个女娃。
程蕴连忙施礼,自我介绍道:“小女子程蕴,蒙贵派吕毅搭救,但他却因为救我而困在一处,还请各位前辈前往营救。”
马钰听了一惊,急忙问道:“我小师弟武功不弱于我等,何人能困住他?你且细细说来。”
程蕴连忙又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众人一听,尽皆皱眉沉思。
“很难办吗?”
就连一灯大师都摇摇头,“如果确如你所说,那此人便已经是化神境了,这个境界已经掌握一些操控自然之力的手段,非人力能及。”
程蕴眼眶微红,“如此说来,毅哥哥是没救了吗?”
“丫头你莫急,待我们合计一番。”
马钰提出建议道:“我也看过许多典籍,对于炼神境也有些许认知,若是那道士已经斩道,说不定也并非不可战胜。”
“怎么说?”一灯大师问道。
“斩道便是斩三尸,一共有三个境界,人尸、地尸、天尸,每次斩道,会连同道行一起斩去,此时会异常虚脱,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从小丫头的话里不难看出,那道士斩道后并未完全恢复,就连裘千仞都能伤他,我们联手应该也无惧他。”
一灯大师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们便早些前往吧,怕迟了生变。”
“我还有个提议……”马钰又说道,他不愧为全真掌教,心思十分缜密。
众人看来,马钰说道:“我将天罡北斗阵传给大师,若是那道士实力远超想象,咱们便以大师作为阵心,到时施出阵法,也能多几成胜算。”
“如此甚好……”
全真七子留了丘处机看家,其余几人随着程蕴和一灯大师一起,朝着那处地下龙脉而去。
不过,等他们到了那地下洞穴后,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吕毅和那老道早已不知去向。底下密室里除了一地血污,什么也没剩下。
程蕴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马钰等人四处搜寻无果,却发现了地下铜矿所在。虽然没找到吕毅,却得了意外收获,全真教正是发展时期,处处需要用钱,有了此处矿脉,能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程姑娘莫要伤心,我师弟是有大气运之人,必定能逢凶化吉。我认为,此时没有消息倒是个好消息。”
程蕴渐渐息了哭声,只是眼睛红肿,眼眶依旧含泪。
“程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我见你也修行了我全真教的先天功,不若我收你为徒,你便在我全真教做个外门弟子如何?”马钰建议道。
程蕴想了想摇摇头,她心道毅哥哥是你师弟,我若做了你徒弟不是平白比毅哥哥矮了一辈。
一灯大师看出她的心思,双手合十,提议到:“吕毅那孩子算我半个徒弟,你既喊他一声毅哥哥,便也算我半个弟子了,况且你已学了我大理一阳指,便拜在我的门下,给我当个俗家子弟也就是了。”
“蕴儿拜见师傅。”程蕴毫不犹豫的拜了下去。
一灯大师笑了笑,将她扶起来。
“我要去江南,你要随我一起吗?”
程蕴摇摇头,“弟子还有一些事情未了,等这边事情一了,我再去侍奉师傅。”
“也罢,那就此别过。”
“师傅一路保重。”
眼见一灯大师与全真教人离去,程蕴只觉得莫名伤感,想着父亲不知如何,若是死了,便帮带他回钱塘老家。于是一路朝着成都府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