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毅只觉得心头空虚,生命也失去了意义。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呢喃,睡吧,睡着了就没有痛苦了。
他越来越困,但是潜意识又在不停告诉自己,不能睡,睡了就死了。
就这样,一丝带着执念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寒意褪尽,四周也渐渐亮了起来。
吕毅渐渐有了知觉,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只不过如上次那般,体内真气又被洗劫一空,不管是经脉还是穴位,都是空空如也。
又一次死里逃生,这种绝望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吕毅叹了口气,内力虽然又没了,但是终究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下一次爆发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搓着酸软的双腿,缓缓站了起来,然后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他看了看还在一边打坐的老道士,想要上去给他一掌,可是有心无力。老道士虽然受了重创,但不是他能招惹的,日后如果有机会再回来灭了他。
山腹里没有一丝光线,吕毅武功全失,只能跌跌撞撞的摸索前进。没多久,他找到一处地下暗河,便沿着河水的方向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又累又饿,想着已经够远了,那老道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追来,便找了块平摊的地方打坐恢复。
可是令他绝望的是,体内经脉似乎被封了,先天功根本无法运转。吕毅想起老道士给他吃的那白色丹药,说是保护自己经脉都,是不是保护的有点过头了,如今炼精化气都做不到了。
吕毅不知,龙虎丹药力太过强横,没有那白色丹药的药力护住经脉,以他的实力,根本承受不住。本来那淡黄色丹药的药力基本就能溶解掉这层保护壳,但是阴毒横插一脚,将那淡黄色丹药的药力吞噬一空,如此一来,却将难题留给了吕毅。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内力,走不走的出去都是未知数。
他忽然想到之前那龙髓还未用完,应该还有大半葫芦,他摸摸腰间,果然还在,他十分激动的灌了一口。
龙髓入腹,一股温暖的感觉涌向四肢百骸,他瞬间感觉精神恢复了许多,然而当他想炼精化气的时候,却依然没有丝毫效果。
如今龙髓只能帮他强身健体,不能帮助修炼,再喝下去就有点牛嚼牡丹了。他小心盖上盖子,将葫芦别在腰间,小心保护。
既然不能修炼,再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吕毅又开始沿着河道前行,走了一个多时辰,水道尽头竟然有光线传出,吕毅快走几步,走到近前才发现,这光线是从洞顶传来,那洞看着不大,却极高,若是他有内力在身,盘上去自然不在话下。
可如今内力全失,手脚酸软无力,加上那洞壁长满青苔,滑不溜手,攀爬艰难。
他本想继续沿着河道前行,可是那地下河到此之后,沿着石头裂缝流了进去,根本不知流往何处。
吕毅抬头往上看了看,咬了咬牙,开始往上爬。他爬的很慢,即便如此,没爬多高就摔了下来。
虽然没了内力,但是他身体素质还在,虽然摔了下来,却并没有受伤。
若非前方无路可走,他坚决不会从这里往上爬的。
接连摔下来几次后,吕毅也摸清楚了一条安全路线,果然经验都是摔出来的。
当吕毅花费了一个时辰爬出洞口的时候,身体已经累的疲惫不堪。他不知道在这个山洞里呆了多久,此时天上挂着一弯残月。他记得那天晚上还是满月来着。
山风吹得有点冷,毕竟是早春。乘着月光,他想找个栖身之所,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离开。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程蕴那丫头,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跑出去了没,不过如今她也算是个高手,自保应该是没问题,也说不好,这丫头的脾气倔得像头驴,可千万别再回来才好。”
他一边想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忽然,他感觉有点不对,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盯上他。如今他功力尽失,哪敢回头去看,万一是头狼,自己这一回头不正好把脖子送过去了么。
吕毅快走了几步,身后那东西似乎冲了过来,树叶内弄得沙沙作响。他感觉脑后一阵风刮过,连忙一弯腰。一团黑色的影子从他头顶一掠而过。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头巨大的吊睛白额猛虎。
老虎一扑不中,就地一滚,掉了个头,又面对吕毅。
吕毅内力没有,但是眼力和招式可都还在,他猛的大吼一声,吓得那老虎噔噔噔的后退了几步,趁此时机,他一个翻滚,滚到一颗大树后面,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握在手中。
老虎也反应过来对面这个人类只是虚张声势,这让它更加愤怒了,它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朝吕毅扑了过来。
借助树干的抵挡,吕毅一个测身躲过,绕着树干与他周旋。
老虎动作十分敏捷,加上这树也就水桶粗细,说大不大的,绕了两圈便让他找到了机会。一爪拍在了吕毅的小腿处。
吕毅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老虎猛扑而来。
吕毅就地一滚,爬起身后,抬手一棍戳向老虎的眼睛。
老虎刚刚落地,来不及闪躲,被吕毅戳了个正着。一股血剑飙射而出,老虎惨叫一声,脑袋用力一甩,竟然把那棍子甩了个对折。
吕毅叹了口气,这要是一把剑,此时老虎估计已经死翘翘了。
看着老虎发狂的咆哮,吕毅转身就跑。
那老虎一只眼睛受伤,血又糊住了它另外一只眼睛,跑了几步摇摇晃晃。但是它十分狂躁,虽然行动不便,却还是朝着吕毅逃跑的方向猛追过去。
这一逃一追,吕毅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渐渐的,前方没有了树木遮掩,月光下,黑漆漆的一大片没遮没拦,跑出去才发现是一大片空旷的草地,吕毅哀叹,这下完了,这么空旷的地方,人怎么可能跑的赢老虎。
他咬紧牙关,发足狂奔,没跑多远,前方竟然出现一条河流,他想也不想,直接跳进河流,他也不记得老虎会不会游泳。
他本想游到对面去,发现这水流竟然十分湍急,刚一下来,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游不动。
吕毅连忙换成仰泳的姿势,让自己漂浮在水面上,任由水流将自己带着往下游而去。
老虎追了上了,见这人类在河里飘着,便在河岸上奔跑追赶。
眼看就追上了,前方忽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吕毅一听,暗叫糟糕,这声音不是瀑布发出的轰鸣声吗,难不成后面是悬崖。
他翻了个身朝前看去,果然前面水流忽然消失,他连忙就要游上岸,才一用力,小腿处撕心裂肺的痛,八成是被那老虎拍裂了,经过这么久的奔跑,骨头支撑不住断开了。
吕毅骂了一句脏话,没死在老道手里,却被一个畜牲逼到了如此境地。
水流速度极快,就是吕毅这一恍神,人已经被冲到了悬崖边。
吕毅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脑袋,整个人就被冲下万丈深渊。
下落过程中,估计是撞在崖壁上了,吕毅只觉得疼痛无比,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
再说程蕴。
逃出石室后,失魂落魄的往前跑去,她也不认识路,但是按吕毅的方法,她先找到一条暗河,然后沿着暗河往前走。
没走多久,竟然碰到之前逃出来的裘千仞。
裘千仞伤的不轻,老道士那一掌让他手臂骨折则,而且受了不轻的伤。
此时他正坐在一处石台上疗伤。
程蕴见到是他,急忙就要换个方向逃走。
裘千仞忽然睁开眼睛,嘴角露出淡淡的笑,“程姑娘也出来了,难不成那小子也有什么后招?”
程蕴运起先天功,脚下重重一点,身形快速倒飞而去。
“碰到了就是缘分,程姑娘何必急着走?”
程蕴没跑几步便被一只大手搭住了肩膀。她肩膀一拧,想要挣脱手掌。
那手掌忽然五指成勾,将她牢牢扣住。
程蕴使出一阳指,侧身从腰间朝后射去。
裘千仞手指轻轻一点,点在她后背风门穴上。
程蕴只觉真气一滞,一阳指被中途截断,再也发不出来。
裘千仞又在程蕴身上其余地方点了几下,这才放开她。
程蕴只感觉经脉被封,真气运行不畅,强行运功,穴位有爆裂的风险。她怒视裘千仞说道:“卑鄙小人。”
裘千仞哈哈大笑,“我怎么就卑鄙小人了。我可是答应全真教的小兄弟不会伤害你的。”
程蕴悲愤说道:“那你要做什么?”
“放心,过了这么久,成都府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到临安了,你杀不杀意义都不大。”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裘千仞面带微笑,缓缓说道:“只要你肯把一阳指的修炼功法传给我,我便任你离去……”
“你休想……”
“呵呵,我也不急,就是不知道你来不来得及搬救兵来救你那毅哥哥。这里到全真教至少有两天的路程呢,却不知他还等不等得了……”
“你陪我去全真教,只要消息送到,我立马把一阳指传授于你。”
裘千仞想了想,摇头道,“不成,万一你到了全真教不肯出来怎么办,那帮牛鼻子老道单打独斗虽然不顶事,组合出的北斗七星阵却是不能小瞧。”
“那你待如何?”
“出去之后你先写出前半部的心法,等见到全真教山门,再将另一半心法交与我。”
程蕴急着救人,爽快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寻找出口而去。裘千仞手中有份地图,寻找地图路线,很快便找到出去的路。
程蕴心系吕毅,为了能尽快去全真教报讯,她倒是没有耍滑头,可是荒郊野外的,又没纸笔。
裘千仞看出难处,想了想说道:“你且背出来就行。”
程蕴依言背了出来。
裘千仞诺大的名头又不是虚的,只是听了一遍,便记了七七八八,不清楚的几处,又问了程蕴。
程蕴不想多事,也乖乖答上。
裘千仞得了半部心法,欣喜若狂,为了尽快得到后半部,他不惜花费真气用轻功带着程蕴飞奔,后来又嫌这样太慢,又解开程蕴的穴道。但是这个速度他依然还是有些不满,顺道还指点了一下程蕴轻功。
如此一路疾驰,加上歇脚的功夫,一天多一点,两人便远远的看到了终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