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连数了三遍,三遍都不一样。
“还没数出来吗?”
“大概有八百多文呢。”
“你不是还有很多荷包没有交给人家,只收了定金的。”
“我都记着呢,还差三十多个。”
“你一个人做得过来么?要不请人来帮忙。”
“不要,我肯定忙的过来。”
“那以后呢?几百个几千个你也要自己做吗?”
“怎么可能要做那么多嘛。”
吕毅可不只是想卖给寨子里几个人,按他的观察,寨子并非与外界隔离,也有商队进出贸易的。他想把这个香囊做出品牌,卖到外面去,到时候也算是门长久的生意。
“阿山叔是不是经常去外面啊?”
“是的,寨子里的东西都是他在张罗,一般是织好的布,和山里的一些山货。偶尔也有商人来收,不过山里的路不太平,渐渐来的人就少了。”
“那阿山叔不怕盗匪吗?”
“这我也不知道,阿山叔武艺高强,盗匪不敢招惹他吧。”
“那寨子里对外的贸易不是都要通过他?”
“何止啊,我们这是蒙家宅,沿着山路十几里,那里还有一个苗家寨呢,也不比咱们寨子小。”
“怪不得蒙虎那么嚣张,原来是他家有钱啊。”
“有钱又如何,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他。”
“也是,咱们阿宁对他就不屑一顾。”
阿宁瞪了吕毅一眼就跑开了。
阿金摸摸肚子说道:“毅哥哥,好饿啊。”
吕毅看了看外面,太阳还有老高呢,忽然想到这小子练功,饭量大,一天又只吃两餐,这不饿才怪呢。
“做饭去……”
吕毅看着空空的厨房哀叹,早上喝粥,难不成晚上又要喝粥么。粥里加点魔芋豆腐,虽然扛饿,但是不好吃啊。
条件艰苦,只能将就一下,虽然没油,但盐还是有一些的。
吕毅在厨房吭哧吭哧的生火,阿宁却跑了出去,不知道做什么。
等到米下了锅,阿宁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坨猪肉。
阿金高兴坏了,“有肉吃咯,有肉吃咯。”
吕毅也笑了笑,这才对嘛。
他走出去,把厨房交给了阿宁。
他下午得空的时候去砍了一些竹子回来,想着前世的各种竹椅竹桌,可要动手时,却是两眼一抹黑。
领居老大爷背着手走过来,“小子,你在干什么,怎么看着竹子发呆,难不成里面有吃的?”
吕毅回过神来,看是个老大爷,连忙拱手施礼,“大爷说笑了,小子是想用这竹子做点东西,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吕毅连比带划的,和老大爷说他的想法。
老大爷听了点点头,“倒是不难,不过你砍的这竹子不行啊,都是一两年的新竹,做东西要用老竹才行的。”
吕毅尴尬的摸摸头,这些他也不懂。
“你是要做个能翻起来的躺椅吧,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还知道一点孝道。阿宁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子可不准欺负她。”
“大爷说得是……”
“你明天再去砍一些回来吧,砍的时候注意看,要找竹根处没有笋衣的那种。等砍回来了,我来教你做。”
“那真的太感谢了……”
老大爷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感谢,然后背着手就走了。
晚饭又是丰盛的一顿,有了肉,味道立马就不一样了,虽然阿宁的手艺一般,肉也有点腻,但是吕毅还是觉得十分美味。
吃过饭,忽然有人在敲门。
吕毅开门,发现并不认识来人,而且感受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气势,应该是有武艺在身,而且武艺还不低的样子。
男人看也不看吕毅,径直走了进来,也不跟他打招呼,这让吕毅略微有些不爽。
见到阿宁,男人直接开口说道,“阿宁,听说你许了人,我怎么不知道?”
阿宁见到来人,微笑着点头招呼,“阿山叔,您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么,再不来你都要稀里糊涂的嫁人了,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啊。”
“是蛊婆婆指的婚。”阿宁小声回应。
“蛊婆婆又怎么样,难不成她还能管你嫁给谁,是阿虎对你不好么,我去揍那小子,你嫁给阿虎,做我的儿媳,在我家没人敢欺负你。”
“阿山叔不要再说了。”
阿山叔叹了口气,拉着阿宁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与你爹是最好的兄弟,他生前托付与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如今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他……”
阿宁一边抽出手一边说道:“阿山叔,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吕大哥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你不要再说了……”
蒙山脸色阴沉,他想了片刻,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铜钱,放在阿宁手上说道:“好孩子,这个你拿着。”
阿宁感受着沉甸甸的钱袋,连忙推辞道,“阿山叔,我不能要,这个我不能要的。”
阿山叔拍了拍阿宁的肩膀宽慰道:“乖侄女,你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阿宁不明白这为什么是自己应得的。
只听阿山叔继续说道,“当年我与你爹一起走南闯北,是生死过命的交情,一日我们得了个配方,让你爹给收着的,可是不幸的是,你爹意外身故,那配方从此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被乖侄女你给找了出来。所以我说这些钱是你应得的。你明白了吧。”
阿宁脑子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说香精配方是他的?这还是以往那个阿山叔吗?
吕毅拉住就要上前的阿金,小声说道,快去请族长来。说完上前一步,冷笑道:“你还真是不要脸。我们白天才研制的方子,晚上就变成你的了。”
蒙山眯缝着眼看这吕毅,“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蒙家的事?”
“我是没有兴趣管你蒙家的事,但是你欺负到她们孤儿寡母身上就管我的事。”
蒙山阴沉着脸,“莫说你还没娶阿宁,即便你娶了她,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话。”
吕毅气的不轻,若是以往,先上去扇他两巴掌再说,可如今他功力尽失,不一定是眼前人的对手。
不过他也不怂,“轮不到我说话,那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真是大大的不要脸,你自诩是阿宁父亲的好友,那阿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你在哪,她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你在哪,你看看上面,再看看这边,上面漏光,侧边漏风的时候你又在哪,才听到她赚了几文钱,便像苍蝇看见了粪,有你这样的长辈吗?”
蒙山怒火填膺,也不顾场合,一掌朝着吕毅劈来。
吕毅看得清楚,这人使的竟是铁砂掌。但是速度奇快,吕毅没了内功,想躲,却躲不开。
嘭地一掌,吕毅只觉肩头一沉,接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阿宁大哭,过来抱着吕毅,“阿山叔,你到底要干嘛啊,我真的没有你说的什么方子。”
吕毅动了动肩膀,似乎也不是很疼,他又内视一圈,发现一点伤也没受,他拍了拍阿宁安慰道:“没事的阿宁,我没事。”说着又站起身来与蒙山对峙。
蒙山有些吃惊,自己虽然没用全力,但也不至于连一点伤都没有吧。莫非是阿宁的本命蛊起的作用?想来必定就是这样。
“小子,我可没出全力,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那你就试试,凭你那点功夫,给我挠痒差不多。”
蒙山大怒,又要动手。“找死……”
就在此时,门外一个声音大喊,“阿山住手……”
蒙山理也不理,径直又是拍出一掌。吕毅知道对方伤害不了自己,便任由他施威。
可是那一掌到了跟前后,竟然转向,直接拍向阿宁。
一瞬间吕毅便明白他的意思,铁砂掌不是一般人能治的,伤了阿宁后,阿宁想要疗伤,就只有拿香精配方来换了。
他想也不想,一转身,将阿宁搂在怀里,然后一瞬间,后心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
吕毅只感觉微微麻,连痛也不痛。不过这股巨大力量依旧将他们俩震出去。他紧紧搂着阿宁,怕她受伤。两人撞在墙壁上,然后一起滚了下来。
“阿山,你在干什么?”
蒙山冷哼一声,“两个小辈对我出言不逊,我出手教训一下。”
“阿山,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动手伤人啊,况且他们还是晚辈。”
“他们拿了我的东西,若是肯交出来,我饶他们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吕毅站起身,“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吗?”
见吕毅丝毫没受伤的样子,蒙山也大为吃惊,他有点摸不清这小子的底细了。况且前面已经出了两掌,若是当着族长的面再出手,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两人还是要做亲家的。
“今日看在族长的面子,暂且饶你们一次,但是我劝你们想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拿的。”
蒙山放下狠话,转身就走。
阿宁嘤嘤哭泣,族长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便掉头走了。
此处动静不算小,门外还围着许多人议论纷纷。
“我说呢,他们怎么可能做什么香囊嘛,原来是偷了蒙山家的配方。”
“就是就是,穷人有穷命的,靠偷靠抢会天打雷劈哦。”
吕毅实在听不下去,碰的一下关上大门,将那些长舌妇关在了外面。
“阿宁,没事的,如此看清了一个人,怎么算都是值当的。”
阿宁擦了擦眼泪,过来就要拉开吕毅的衣服,看有没有受伤。
“放心,我都说了,那老皮肤的手掌最多只能给我挠挠痒。”
阿宁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别死鸭子嘴硬了,撞在墙上那么重,怎么可能是挠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