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阿爹死了,阿山叔送了一大笔钱来的,后来阿娘受伤了才渐渐花完了的,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好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吕毅心情有些沉重,他自是不怕那厮,但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伤害阿宁他们,看他走时那样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吕毅想着是不是把配方交出去算了,但是又觉得十分憋屈。前世今生的价值观告诉他,一旦这么做了,那作为人的脊梁就断了。
“幸亏看清楚了,亏得姐姐当初还想着是不是就嫁给阿虎做妾,这样家里会好过一些。”
“阿金,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们了。”
“我去看一下阿娘,她估计吓坏了。”
“嗯,我一起……”
太阳落山了,但是外面黑蒙蒙的,房间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秀宁点起灯,看见阿娘脸色有些苍白,便问道:“阿娘,你没事吧。”
阿娘摸着秀宁的头发叹了口气,“好孩子,苦了你了,日子才好过一点点,那个恶魔又来了。”
“阿娘,什么意思?”秀宁有点听不懂。
“孩子,你们斗不过他的,那配方,实在不行就给他吧,咱们安安心心的过点踏实日子。”
“娘……你怎么说这种话,配方明明就是吕大哥的,凭什么给他。”
“傻孩子,你不懂那个人到底有多可怕。其实你爹……”
“我阿爹?我阿爹怎么了?”
阿娘叹了口气,“你阿爹哪里是死在盗匪手上啊,我亲眼见到的,那个恶魔从后面偷袭,一掌打死你爹的。”
秀宁惊得张大了嘴巴,“阿娘,你为什么不说呢?咱们告诉族长去吧。”
“没用的,傻孩子,族长算什么族长啊,他就是个傀儡,寨子里真正说话算数的是蒙山。你以为我为什么瘫了吗?”
“难道也是他?”
阿娘点点头,“孩子,听我的,不要跟他作对,你不是他的对手。”
阿宁蒙了,一时之间六神无主。
“我去跟他拼了。”阿金怒吼一声。
吕毅将他拉住,“阿金,莫要冲动。你如今要做的是好好习武,等有实力了再去为你爹娘报仇。”
“毅儿,有你看着他们姐弟俩我就放心了,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请务必帮我照顾好她们。”
吕毅点点头,“阿娘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受到伤害的。”
夜晚,吕毅盘膝坐在床上,凝神静气,精神放在体内元神之上,如今他迫切的想要恢复实力。
感受蛊虫缓缓吸收阴毒,同时释放出壮大元神的物质,就像老道士斩魂是释放的物质一样,能另他的元神变得强大。
他感受那带着一丝金色的元神,虽然与老道那神光熠熠的元神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与当初被人两嗓子就吼碎了得元神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元神强大他能感觉到,可是如何转化为即时战力他却无从下手,他就连元神有什么作用都不知道。
想着当初老道元神为何能威风凛凛,自己的元神怎么就像个泥雕木塑呢。
想了一晚,什么也没想出来。
天才蒙蒙亮,阿金便自觉的起床练功。其实先天功不是什么速成的功法,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才能看得出效果了。若是吕毅没有失去功力,倒是可以像帮程蕴那样,帮他点脉。
点脉之后的修炼时间至少能节省三分之二,别人要花三十年才能小成的话,你可能只需要十年便可完成。
等阿宁挑水回来时,天已经大亮。
“阿宁,你脸色不太好。”又看到阿宁衣服上有许多尘土,就连水桶里也是脏兮兮的。
“怎么回事?”
“他们说我是小偷,偷了阿山家的配方,要我还钱,可她们昨天还来买我的香囊啊,说得那么好,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看来是我小瞧蒙山了,没想到他这么卑鄙。竟然颠倒是非。”吕毅用袖子帮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对不起……”阿宁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孩。
“你又没错,干嘛道歉。那些人才应该道歉。他们助纣为虐,会遭报应的。”
“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这几日你就在家好好呆着,我来想办法。”
阿宁点点头。眼看门外吵吵嚷嚷,那些人又围了上来。
吕毅站出来怒斥道:“你们要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把烂菜叶就甩了过来。
吕毅一把将阿宁挡在身后,眼见烂菜就要砸在他身上,却见一黄衣女子,手中握着一把短刀,一刀打飞那些菜叶。
有人大喊,“笑笑,你做什么,快让开。”
“各位婶娘,你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们过分什么,有他们偷人家东西过分吗?我们寨子从来都是夜不闭户的,如今出了一个小偷,谁看得下去。”
“你们怎么能证明阿宁偷了人家东西,光凭阿山叔一面之词吗?”
“阿山家那么有钱,会为了这百十文钱来污蔑她么?想想也知道啊。”
吕毅冷哼一声,“蒙山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却会为了百十文钱来污蔑阿宁。”
“你这个外来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一个瘦巴巴的妇女,直接朝他扔来一只破布鞋。
吕毅一把挡开,“心虚了不是,你们几个,敢说没拿人家的钱吗?”
几个妇女心虚,七嘴八舌的骂起来。
吕毅冷哼一声,只当听不见。那几人骂累了也就散了。
名叫笑笑的女孩咧嘴一笑,“你这男子还真是有趣,人家骂的那么难听,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吕毅笑了笑,“管他呢,就当她们不是在骂我不就行了。”
“笑笑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早就看不惯那堆长舌妇了,她们迟早要烂舌头。”
阿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毅也对她颇有好感,觉得这女孩还颇有侠气。
“你这刀不错啊。”
笑笑抽出来耍了耍,“确实还不错,我九哥送的。”
阿宁将大门都栓了起来。几人回到屋内。
“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阿宁,你告诉姐姐实话,那配方真是你拿的吗?”
“笑笑姐,你也不信我吗?”
“那便好办,既然没拿,就不必怕他,咱们行的正,坐的端,万事逃不过一个道理去。”
吕毅扶额,原来是个理想主义,这也难怪,不是理想主义,也当不成侠女。但凡脑子清醒点,谁听你讲理。人们永远都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
吕毅叹了口气,背上竹篓。
“吕大哥,你做什么?”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是出不了门了,我去山上再找些吃的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阿宁也去背竹篓,“笑笑姐,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没事的,比这还差的时候我都经历过,他们想要打倒我,没那么容易。”
“阿宁,你留下来照顾阿娘,我自己去就行。”
“那让阿金和你一起去。”
吕毅摇摇头,“阿金在家好好习武练字。”
山上能吃的东西也不少,除了魔芋,还有野葛,和蘑菇之类的,都是很不错的食物。要不是他每年暑假都要回乡下外婆家,估计也不可能认识这些东西。他又找到昨天设陷阱的地方,发现还真抓了一只山鸡。
吕毅背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手中提着山鸡往回走,远远的,看到前方冒着青烟,以为是谁家在生火做饭,没走几步,却看那青烟变成了浓烟。
“这八成是谁家着火了,这天气也不干燥啊,怎么会着火了呢。”
他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越走越发现不对,那方位,不就是他们家么。
他跑了起来,越靠近,四周乱哄哄的,许多人确是朝着反方向在跑,
吕毅随时拉着一个人问怎么回事。
“是盗匪,盗匪来抢劫了。”
“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你快放开我吧,好多黑衣蒙面人。他们把阿宁掳走了。”
吕毅大惊,扔了背篓朝家赶去。
迎面就是冲天大火,房子里本就是木质结构,一旦着火,救都没法救。
四周人都跑完了,阿金躺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
吕毅赶紧将他扶起,好在还有脉搏。
他缓缓睁开眼,见到是吕毅,放声大哭,指着漫天大火的房间,“阿娘,阿娘还在里面。”
吕毅看了看火势,应该还没烧到房间里。
他直接冲了进去。里面浓烟滚滚,几乎无法视物,他呛得咳嗽了几声,连忙屏住呼吸,阿娘的房间在进门右手边,房门找了过,一根倒塌的木梁挡在门前。
吕毅一脚踹开着火的木梁,朝里冲了进去。
里面浓烟滚滚,根本不能视物,他叫了两声阿娘,却没人回应。便按照记忆中床的方向摸了过去。
没走两步,果然摸到,床上有个人,正是阿娘,不过已经被浓烟呛晕了过去。
眼看火势朝着床边烧了过来,吕毅想也不想,横抱住阿娘,朝外跑去,遇到有火阻拦,便是一脚踢去。
他努力用身体挡住燎向阿娘的火苗,后背,以及双手双脚都感觉钻心的疼,应该是被火给烧到了。
他感受着光的位置,朝外猛的冲出。
从大门冲出来的一瞬间,屋顶的房梁终于被烧断了,然后嘭的一声砸落下来。
吕毅将阿娘放在地上,忙问,“阿金,姐姐呢?她在里面吗?”
阿金大哭,抽噎着说:“姐姐被黑衣人掳走了。”
“黑衣人去了哪边?”
“不知道,他们把我打晕了,放火烧了房子。”
吕毅一拳砸在地上,手背被撩起的水泡也破了,露出惨白的血肉。“去他们的,一定是蒙山干的……”
吕毅拍了拍阿娘后背,没一会阿娘也醒了过来。
隔壁的老大爷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朝着吕毅招手,“孩子,快过来。”
吕毅搀扶着阿娘和阿金进了老大爷家里,老大爷连忙关上门。
“大爷,麻烦您先帮忙照看他们一下,我去去就来。”
“你要干嘛,你不要命了吗?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盗匪。”
吕毅冷哼,“是盗匪吗?那为什么只掳走了阿宁。”
老大爷无言以对。只是安慰他,“孩子,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切莫冲动啊。”
吕毅拱拱手,便出了门去。看着烧成废墟的房子,又想到下落不明的阿宁,他的怒火就在蹭蹭上涌。
越是这个时候,他就显得越平静。
吕毅一步步的朝着蒙山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