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毅将阿金从被窝里摇醒。
“怎么了,毅哥哥。”阿金揉着惺忪睡眼。
“一日之计在于晨,想要有所成就,就需要勤勉一些。”
阿金看来蒙蒙亮的天空,伸了个懒腰,一咕噜就爬了起来。
吕毅点点头,这孩子毅力和天赋都不差,日后若是不出差池,成就不会太低。他起来洗漱一番,发现水缸里没水了,于是去找水桶想去挑水。发现水桶已经不见了。
“莫非阿宁已经去挑水了?”吕毅昨天已经熟悉了寨里的环境,知道水井在哪里,离得还挺远,又要爬上爬下的,一般男人估计都受不了,这丫头才失了本命蛊,身体本就有点虚,还跑去挑水。他不禁有些担心。
吕毅朝着山脚水井处走去,远远的看见一堆妇女在挑水。
他还没靠近就听到那里叽叽喳喳的在说话,“哟,阿虎又来帮阿宁挑水阿。”吕毅仔细看去,那名叫阿虎的年轻人竟然也在那里,还在和阿宁拉拉扯扯的。
那些妇女七嘴八舌的调笑,弄得阿宁无所适从。
“阿虎,我听说你阿爹已经帮你给族长家的秀娥提亲了阿,你还来帮阿宁挑水,秀娥同意吗?”一名腰比水桶都要粗的妇女调笑道。
“我知道,你阿爹有钱,他是不是想给你娶两个呀,就是不知道我们阿宁过门后是当大的还是小的哟。”
“那还用说,阿宁无依无靠的,能争得过秀娥么。”
阿虎咧嘴憨笑,“不会的,阿宁嫁过来也是一样的。”
阿宁脸色涨的通红,却不知怎么反驳,她身材娇小,被围在中间,看着十分无助。
吕毅上前,大力挤开人群。冷笑一声道:“蒙阿虎,昨天打得你还不够疼是吗?谁说阿宁要嫁给你了。”
阿宁见吕毅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拒绝道:“阿虎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蛊婆婆已经把我许给吕大哥了,你以后莫要再缠着我了。”
“这不可能,蛊婆婆从来不管这些事,你休想骗我,阿宁你告诉我,是不是这小子逼迫你的。”
“你耳朵聋了吗?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猪头。”吕毅眉头一拧,高手的气势瞬间展露开来,吓得蒙虎蹭蹭后退。
他还是不死心,朝着阿宁说道:“蒙秀宁,你可想好了,没有我爹给你娘带药,她还能活到几时。”
阿宁听了,神色一暗。
吕毅冷哼一声,“莫说你能不能做你爹的主,即便没你爹带的什么药,阿宁的母亲也会安然无恙。”
“好,很好,咱们走着瞧。”
吕毅嘴角露出讥诮,走着瞧,还不知是谁要走着瞧呢。
“阿宁,咱们回去。”吕毅挑起水桶,朝家走去。
“吕大哥……”阿宁欲言又止。
“放心,有我呢,我不会让他欺负你。”
阿宁点点头,默默跟在吕毅身后。
“今日有事吗?”回到家,吕毅将水倒进水缸。
“倒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洗完衣服要去大娘家帮忙,怎么了?”
“大娘家的活计要不辞掉吧,我寻思着一门新活计,赚得肯定比你在那里帮忙来的多,还能在家看着点阿娘。”
阿宁眼前一亮,问道:“是什么?”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阿金,今天不要乱跑,在家照顾阿娘。”
吕毅带着阿宁上了山,这个季节,山上到处开着鲜花,十分赏心悦目。
“咱们去多多的摘花瓣。”
阿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是十分乖巧听话的去做。
等到中午,已经摘了许多。竹篮子已经塞得满满的,吕毅用外套打了个大大的包袱,也装的满满登登。
他是想要提取花香精油,高中物理学过蒸馏方法,他记得过程。
而且他外公嗜酒如命,平时喝的米酒都是他外婆自己酿的,吕毅每年暑假去乡下外婆家时,也会亲自参与蒸馏酒的过程。
想来和酿酒也差不多。
当然实际操作还是会不一样,没有高压锅,他就用陶罐和铁锅组合,陶罐煮水,将高温蒸汽用竹管通道铁锅里,铁锅不停的给花瓣加热,利用蒸汽将花中的精油溶解,再通过另一根竹管,将溶解了花香精油的水蒸汽导出来,利用冷水冷凝,得到的便是含有不少水分的花香精油。
如果想要更高纯度的精油,可以进行二次蒸馏。但是吕毅觉得没必要。
蒸馏出来的精油已经异香扑鼻。
经过大半天的努力,只弄出了一小竹管,其实主要是他还不熟练,加上设备简陋,能有这么多已经非常不错了。
等以后有了钱,重新打造一套专业的蒸馏设备,到时候产量和质量都可以提上来。
“吕大哥,好香啊……”
吕毅用手指点了一点,涂抹在阿宁的手腕上,阿宁变得香气迷人。
“你出去转转,找找你那些要好的小姐妹。”
“找她们做什么?”
吕毅狡黠的笑了笑说道:“去说说闲话。”
阿宁可没那没闲话可说,想着衣服还没洗呢,于是用竹篓背着衣服去河边。
她背着着竹篓低头走着,一只绣球砸了过来。
“嘿,秀宁……”
秀宁抬头看去,几个女孩坐在绣楼上,从窗口往下看。
“听说你要嫁给那个外来人?”
秀宁不想理她们,背着竹篓往前走,这几个正是秀娥那几人。
“蒙秀宁,我跟你说话呢。”
阿宁也是个倔强性子,想着自己从没招惹她们,她们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
她仰起头看向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秀娥手撑着窗檐直接跳了下来。落地后稳稳站住,“哼,算你识相,既然许了人,以后就不要缠着阿虎哥哥了,我也不再与你为难。”
阿宁转头就要走,秀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慢着……”然后凑近她闻了闻,“你怎的这么香。”
阿宁甩开胳膊,快步离开。
“怎么了,秀娥姐。”
“哼,怪不得阿虎哥总缠着她,一定是因为她身上的香气。”
“什么香气?”其余几个小姐妹异口同声的问道。
阿宁走在路上又遇到几个相熟的阿婶,她们也十分好奇阿宁身上的香气。
被逼问得没办法,她只得招供,“是我吕大哥做的,他从外面带来的配方。”
“啊,好阿宁,快帮我也弄一些呗。这味道真好闻。”
“我回去问一问吧,还挺难得的。”
“他不是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夫君嘛,成亲的时候婶娘帮你操弄。”
“那谢谢婶娘了。”
“好孩子,这香的事你可放在心上啊。”
阿宁回来把事情和吕毅说了边,吕毅笑道,“你看这不就是一门活计嘛。”
“阿宁你针线活做的怎么样。”
“还行,没有阿娘做的好。”
“那你会绣荷包吗?”
阿宁脸一红,“我没绣过,这都是姑娘家绣给情郎的。”
“没绣过不代表不会嘛,你绣几个给我瞧瞧。”
阿宁点点头,取来针线碎布,开始绣起花来。
吕毅跑到田野里拉了多干稻草回来。他用刀将这些稻草切碎,又将花香精油倒了一点进去搅拌。
此时阿宁的荷包已经绣好了。
“绣得这么快吗?”
“小时候和娘亲帮人做绣活,你看还行吗?”
吕毅拿过来看,是一对小鸳鸯,绣的还挺好,就是没那么多彩线,只有红黑两种颜色,不过看起来却十分灵动。
吕毅将染了香精的稻草装到香囊里,然后让阿宁缝好口子,“你说这样一个香囊能卖多少钱?”
阿宁捋了捋发丝,不确定的说道,“怎么着也要十文钱吧。”
吕毅请弹她的额头,“你怎么就这么小气呢,如果是我,那花上十两银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那卖多少?”
“至少也要卖二十文一个吧。”
“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放心,一定能卖得出的。你要对我们的香精有信心。”
“对了,吕大哥,寨子里好几个阿妹和平时待我很好的几位婶娘都向我讨要呢。”
吕毅想了想,点点头,“那咱们先做一批送出去,让他们给咱们打打广告。”
“什么是广告?”
“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
秀宁点点头,有点不舍得。但还是按吕毅的意思做了一批出来。
阿娘虽然瘫痪在床,但是手上绣工还是在的,平时无事瘫在床上让她都要疯掉了,如今有事可做,她硬要帮忙。
如此一来,速度快了许多,一晚上做了十几个。
第二日,阿宁出去送了一些香囊给相熟的婶子和小姐妹,央求她们帮忙宣传,果然反响很好。
寨子里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不消片刻,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了,阿宁卖香囊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没多久便有许多人上门来求香囊。
“阿宁,婶子先来的,先给婶子做呀。”
“秀宁姐,荷包我自己做行吗,你只要把里头的香料卖给我就行。”
“阿宁,姐姐知道你绣工好,但是我还是想自己绣,你也只要把香料卖给我便成。”
“哟,笑笑,看你每天舞刀弄棒的,婶子不知道你还会绣花呢。”
“胖婶,香囊是我们年轻人带的,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也来凑热闹啊。”
“你个死妮子,要你管。人家男人就喜欢就喜欢我这种丰腴的,哪像你,精瘦精瘦的,看着都硌得慌,你说是吧,小吕。”胖婶说着朝吕毅挤了挤眼。
吕毅吓得打了冷颤,这胖婶,怎么什么玩笑都敢开。
厅里哄堂大笑。
忙了许久,待众人走后,阿宁赶紧数钱。
“毅哥哥,好多钱……”阿金两眼放光,趴在一旁看姐姐数钱。
“这还要数啊?”
“你别吵,我又数乱了……”
吕毅笑了笑,看她数钱的幸福模样,不忍去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