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伯指挥人将这些盗匪一一捆绑,又看着台子上躺满的匪首,喜上眉梢,“吕少侠,你这次立了大功了,等会将主来了,我再为你请功。还有陆元春这颗人头,能值不少钱呢。”
等事情安排妥当,胡伯这才问起分别后的事来。
得知程蕴没事,此时应该是去了成都府时,胡伯这才松了口气。
“此间事了,我便去成都府寻找蕴儿,此时成都府应该乱得很,希望她不要出事才好。”
过了片刻一名顶盔掼甲的年轻将军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人还没到,笑声已经传出老远。真的事春风得意。
“将主大人。”胡伯一拱手,对着年轻将军施礼。
年轻将军急忙上前扶住胡伯,“胡伯,你这是闹哪般啊。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少侠。”
胡伯露出笑容,“韩少爷,我与你讲过的,就是他救了我和小蕴的。”
“啊?可你没说他武功如此高强啊。”
胡伯略带尴尬的说道:“我也不知,这才几日不见,吕少侠的武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年轻将军上来拍了拍吕毅的胳膊,“兄弟好本事,我一万多大军都攻不破的元山匪寨,你一个人就给平了。”
年轻将军四下看看,然后拉着吕毅小声说道,“兄弟,跟你商量一下?”
吕毅见这人也蛮有意思,虽然有点自来熟,却并不令人讨厌。
“胡伯又不是外人,将军请说便是。”
他拱了拱手,自我介绍到,“别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我这人最爱结交江湖豪杰,在下姓韩,名虎,字景略,你称我韩兄,或者老韩都行。”
吕毅拱拱手,“韩兄请了,在下吕毅,终南山全真教弟子。”
“原来吕兄弟是全真教弟子,不知王处一道长与你是何关系?”
“他是在下的师兄,你竟认识他?”
“那还真是巧了,他可算我半个师傅,少年时,他教过我一些武艺。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还要称你一声小师叔了。”韩景略哈哈大笑。
吕毅也觉得这人十分爽快,也是哈哈笑道,“咱们各论各,我也是从小被师傅收入门下,若是自己能选,我才懒得做什么劳什子的道士呢。”
“吕兄弟真是爽快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韩兄何须客气,有话请讲便是。”
“吕兄你也看到了,兄弟手下这帮兵卒,战斗力实在有限,想要捞点军功着实不易。我看你也不是军中之人,这些军功对你也没啥用,不若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些军功让于兄弟。”
吕毅笑了笑,知道对方这是在向自己示好,这些军功人家想怎么报就怎么报,难不成自己还能拦得住么。
“韩兄说笑了,这山寨本就是兄弟们攻下的,与我何干。还有那些匪首,自然也是韩兄派人拿下的。”
韩景略仰头大笑,“吕兄真是上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当然,既然是朋友,我自然不会亏待朋友的,只不过行军在外,没带那黄白之物,回头我写封文书,你若是路过临安,便顺道去我韩家取了。”
吕毅心道这人年纪轻轻便是一军之主,家中实力可见一斑,如今这个社会不是有点武功就能怎么样,想要过得舒坦,就得有钱有权。他又想着山洞里的物资,反正自己也拿不走,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吕毅想了想,将韩景略拉到一边,“韩兄,什么钱不钱的另外再说,如今倒是有另外一件事。”
韩景略来了兴趣,低声询问,“吕兄请讲。”
“你可知这元山盗匪这几十年搜刮的钱财物资有多少吗?”
韩景略眼见一亮,“噢?吕兄竟然知道吗?我来之前听手下报告,说是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们物资囤积之地,反倒找出许多受害的女子。”
“物资囤积之处确实隐蔽,我这就带你过去。”
韩景略一把拉住吕毅的胳膊,真诚的说道:“吕兄豪爽,兄弟我也不是目光浅视之人,能将元山盗匪一鼓而灭,九成九都是吕兄功劳,若说物资全都归吕兄所有我也是没有意见的,但兄弟我手下一帮吃闲饭的,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着实不小,兄弟我便厚着脸皮讨要,等会不管发现多少物资,我只取一半。”
吕毅苦笑,心道拿一半,我也拉不走啊。
“韩兄大气,至于分配问题,咱们还是进去看过再说吧。”
韩景略只以为吕毅不同意分配方案,倒也没说什么。见吕毅在前带路,他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手下亲兵也要跟上来,被他呵退,“你们留在此处,我与吕兄进去看看。”
亲兵还是不放心,还想说什么。
“别人信不过,胡伯还信不过么,他看上眼的人,怎么也不会有问题。”说着头也不回的朝着吕毅的方向跟了上去。
吕毅暗道这人好胆量。便又高看了他几分。
进了那满是秘籍的房子,韩景略双眼放光。“发了,发了,吕兄弟,我只要这些秘籍便可,里面东西都归你你。”
吕毅笑道:“韩兄可是学了我全真教的上乘武功,怎会看得上这些粗制滥造的秘籍?”
韩景略苦笑一声,“吕兄不知,你们全真教的功夫确实厉害,可是就这进度太过缓慢,而且要日复一复的修炼,最重要的还有不能近女色,你说这是人修炼的武功嘛。”
吕毅点点头,“还确实如此,不过这里的武功太过一般,等有闲暇,我帮你寻上几门好武功。”
“此话当真,你可莫诓骗兄弟。”
“自然当真。”
“有吕兄这句话,那这里的武功秘籍不要也罢。”
“大可不必,咱们看不上,拿回去给军卒们修炼还是不错的。”
“大大有理,回头我叫人全部搬回去。”
再往里走,当看到满仓的粮食时,韩景略又是满眼通红,“这么多粮食,至少够军中一年所用了。如今蜀中吴曦叛乱,到处都在缺粮,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匪寨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粮食。吕兄,你就吃吃亏,这些粮食全都让与兄弟我,其余财货,全都归你。你看如何。”
吕毅笑了笑,“都说了,你看完再说分配之事吧,不然等会你还要后悔。”
“莫非?”
“当然,还有那么多兵刃铠甲我要来做什么,我又不谋反。”
韩景略耐下性子一点点看,不时发出一声声感叹,“这么多牛角牛筋,这可都是做弓箭的好东西啊,这些我全都要了。”
“这么多铠甲,兵刃,再装备五千人也够了啊。这元山盗匪要干嘛,准备造反吗?”
吕毅无语,“他们占上为王,不就是造反么。”
“确实,确实,我都糊涂了。”
“你可做好心理准备。”
“莫非还有什么?”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最后那装钱的山洞,吕毅这才忘了进来时忘了拿陆元春尸体上的钥匙了。
“这门怎么这么多锁,里面放的肯定是贵重物品。”
“你让一让……”吕毅懒得出去拿钥匙。他用手掌抵着锁孔,真元猛力一催,只听咔嚓一声,锁芯已经被他震得粉碎。
他又如法炮制,将其余几个锁芯一并毁掉。
韩景略知道吕毅生猛,却没想到猛道这个地步。让他再叫吕兄的时候,神情都没那么自然了。
铁门推来,满眼都是铜钱和银锭。吕毅也不是小气之人,既然是来瓜分宝藏,大家事先都说在明面上,藏藏掖掖的反而是小人行径。他走到墙边,轻轻一按,地上的黑洞又出现在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吕毅点点头,率先跳了下去。
韩景略武功虽然不高,但是这点高度自然不在话下,想与不想便也跳了下来。
当看到地下的黄金珠宝时,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久久不语。
他每个箱子都去摸了摸,金子也要放在嘴里咬一咬,一切仿佛就像做梦一般。
当他看到那个小盒子的时候,抬手就要去打开。
吕毅并未阻止,三尸花对普通人没什么危害,至多是一些致幻的功能。若是不让他看,反而会让对方以为自己藏着掖着。
韩景略看到三尸花的一瞬间,眼前景色大变样,黑漆漆的房间里,无数骷髅向他爬来,他吓得大叫一声。
吕毅随手帮他关上盒子,他这才慢慢苏醒。
韩景略心有余悸,连忙问道,“这是什么?”
“一种毒花,能影响人的感官和判断。”
“真是邪门。”
“不去闻它就行了。”
韩景略点点头。
吕毅朝着韩景略笑着说道:“这么多东西,韩兄还是坚持一人一半吗?”
韩景略面露决绝,“吕兄实在大气,若换做是我,我未必愿意带你进入这个密室,看这个密室的隐秘程度,你不说我们是不可能发现的。所以,一人一半,其实是吕兄你吃亏了。”
吕毅笑了笑,拍了拍韩景略的肩膀,“韩兄也是豁达之人,人生在世要那么多钱有何用,不如这样,你在临安给我弄套宅子,我想送几个人过去,钱也不用多,够他们花就行,至于其他,你看着帮我安排就行。我信得过韩兄。”
韩景略眼前一亮,“吕兄是打算定居临安吗?那真是太好了,要不了多久,我应该也会被调回临安,到时我请吕兄喝酒。”
“那一言为定……”
吕毅说完,带着他跳出地下密室。
韩景略笑道,“还请吕兄把这密室再封起来,这些黄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吕毅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做完一切,韩景略扯下腰间玉佩递给吕毅,“吕兄,到了临安府,凭此玉佩到普宁坊找韩家家主,一切我会帮你安排妥帖。”
“那就拜托韩兄了。”
吕毅招呼阿宁与小梅,要回蒙家寨去,阿娘和阿金还不知怎么样呢。
“胡伯,就此别过,若是见到小蕴,帮我带句平安就行。”
“吕少侠,可是要回全真教吗?下次相见该去哪里寻你?”
吕毅摆摆手,渐行渐远。“有缘自会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