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书房,韩侂胄坐在书桌前,两边的椅子上坐着许多人。老妇人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来。
“那高手同意了吗?”
老妇人摇摇头,“说还要考虑考虑。”
韩侂胄一拍桌子,似乎是对妇人不满,但又像是不满吕毅的行径。“都说了江湖人靠不住了。”
旁边坐着的那些人忽然站起身齐声说道:“家主放心,我等誓死保卫家主安全。”听他们言行,竟然都是韩家蓄养的死士。
韩侂胄叹口气,挥了挥手让他们坐下,“你们牺牲一人都是我韩家的损失不起的。这些日子应对暗杀,你们已经损失不少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让景略再去找他谈谈,看看他要开出什么条件。”
其实吕毅并不在乎韩侂胄是不是会死,这与他没有太大关系,金人迟早要灭亡,南宋也是一样,这是历史进程,他没兴趣去改变。
他只想眼睛看到的是附和自己心境的,比如杀死那些人贩子就比保护韩侂胄来的重要。
回来细想,吕毅越发觉得心里不爽,那老妇人先以长辈身份套近乎,然后又想利用自己与程蕴的关系,让自己与其同仇敌忾,最后再抛出帮助全真教成为国教的诱惑,在加上那一哭一跪,想挑起他的同情心,这给他一种没了自己韩家必亡的错觉。
吕毅叹了口气,真是满满都是套路啊。看来任何人都不能小瞧。他想到梅胜商量一下,这人与自己同为穿越者,思想却更加沉稳。吕毅想听听他的意见。
梅胜依旧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摇摇头,“韩侂胄死不死,南宋灭不灭,对我来说都不重要,若想要改变什么,我早就去做了,说白了,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们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吕毅能看得出来,梅胜对着个世界是缺乏归属感的,除了他身边的这些家仆侍女,他对其他人都没有太多感情。
其实吕毅也多是有点这种感觉,只有和身边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有真实感,其他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
吕毅点点头,“你有什么建议吗?”
梅胜沉思片刻说道:“不要想着韩家能给什么帮助,我已经试探过了,他们连一些一流高手都搞不定,更何况我们要对付的是大宗师,甚至是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不过我们终究是人单力薄,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在暗,应该利用他们对我们的不熟悉,然后发动偷袭,以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
“那该如何做呢?”
“这些日我也细细想过,有个想法说出来你参考一下。”
“你说来听听。”
梅胜点头说道:“据可靠消息,那海外运送孩童的船只应该明日就到了,按以往经验,他们必会来我醉烟楼吃饭,所以我们提前设局,等他们入瓮……”
吕毅奇怪的看着梅胜,感觉这人有些神秘,嘴里说不管,实际上连人家幕后运输孩童的船只什么时候到都清清楚楚。
梅胜面带苦涩的笑了笑,“你以为每年看到那么多无辜的孩子被拉走我就不心痛吗?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若非没有那个实力,我早就动手了。”
吕毅也有些感动,自己只是一腔热血,事到临头也只会用蛮力解决,一点都不够沉稳,这梅胜虽然看去来冷冰冰的,确实一副外冷内热的心肠,做事也是三思后行,比自己靠谱多了,看来以后得多向他学习才是。
他想了想,掏出装有三尸花的盒子递给梅胜,一般的毒对那些高手怕是没用,这朵三尸花你拿着,看看如何利用。
梅胜大喜,笑道:“有了这三尸花,我们的把握至少提高到了八成。吕老弟,你实话告诉我,如今你到了什么境界,那幕后管事倒是能不能对付?”
“没交过手,不知你口中的那位管事具体到了什么境界?”
梅胜想了想说道:“我也未与其交过手,但是我曾经偷偷试探过其中一名手下,虽然不是我对手,但是至少也是小宗师级别。而看这些个小宗师高手对那管事的恭敬态度,那管事至少也是大宗师往上了。”
“或许只是人家低位高呢?”
梅胜摇摇头苦笑道,“到了这个境界,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如果只是地位,而没有实力的话,是不可能真正受到尊敬的。”
吕毅思索片刻说道:“你放心吧,如果只是大宗师境的话,我有信心拿下,如果是炼神境的高手,我即便打不过,应该也能与其周旋一二。况且还有小和尚,他如今没了阴毒的困扰,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梅胜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你说小和尚的阴毒已经祛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毅叹口气,将径山寺发生的事情也大概说了一遍。
梅胜脸上露出喜色,“原来吕老弟还有这么一手,下次老哥我阴毒爆发了,可全都指着你了。”
吕毅摇摇头,诚恳的说道:“能自己扛还是自己扛吧,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阴毒,扛过去后,对我们将来的修炼会有很大的帮助”
梅胜摇摇头,“我也试过了,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扛过去的,就这么说吧,下次阴毒爆发你直接帮我祛除掉就行了。”
吕毅点点头,“若真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就好,那你先回去吧,等我这边先布置妥当了,我再派人叫你。”
吕毅点点头,便起身离去。
回到家时,韩景略又在等候。
小和尚陪着他喝茶,阿金竟然也在。吕毅知道他的目的,上前安慰道:“景略兄莫急,我们最近有个计划,是针对那些高手的。等将他们拿下,你祖父自然会安然无恙。”
韩景略欲言又止,临走时说道:“吕兄放心,小蕴她已经逃走了,不会回京的。”
“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韩景略摇摇头,具体不止,“听说是去江湖上闯荡了。”
吕毅点点头,“你且安心回去,等我这边消息就好。”他说着把从摩尼教那里弄来的乾坤大挪移取了出来。
“这是?”韩景略不解。
“一门不错的武功,你可以学一学。”
看着乾坤大挪移几个字,这名声倒是响亮。
韩景略喜上眉梢。“吕兄果然没骗我。”
韩景略走后,小和尚笑着问道,“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安排什么?我可以一起去吗?”阿金武功进步很快,听了不少吕毅讲的江湖故事,因此对江湖充满了向往。
“你好好呆在家,这几日我会给你找个私塾,你好去上学的。”
“我不要,我要做大侠。”
还没继续抗争,阿宁从后堂走了进来,一把拧着阿金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啊,疼,阿姐你松手阿……”
阿娘拄着拐杖也走了过来,她的腿脚基本上已经恢复,只不过瘫了这么多年,肌肉退化严重,虽然已经能站立,但是行走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困难。
阿宁放开阿金,过去搀扶住阿娘。
阿娘朝吕毅招招手说道:“毅儿,你跟我过来一下。”
吕毅不明所以,过去接过阿宁的手,将阿娘扶住。
“怎么了,阿娘,是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过来,有个东西给你。”
走到阿娘房间,她又招呼吕毅关上房门。
吕毅一脸疑惑,也不知阿娘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他刚想说话,阿娘率先开口道。
“孩子,你是不是早就想问我了。”
吕毅摸了摸脑袋,他确实挺好奇阿娘的身份。一个山寨里的女人,怎么会识字算账,就连吕毅弄出花香精油她都一点不好奇,仿佛见过大世面一样。
“其实我姓公输。”
“公输班的那个公输吗?”
阿娘点点头,“古代的风光早已不在了,到了今世已经没落得不成样子。那年我被元山盗匪掳了去,是宁儿他爹救了我。后来我就嫁给他了。
女人家嫁了人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就将我公输家的一些秘密讲给了阿宁她爹听。可是没想到也是因此招了祸患。
一次酒后,他爹将我们床第间的谈话讲给了阿山听。不过他爹酒后乱语,并没有说清楚,传到阿山耳朵里,就成了我们家有个什么厉害的丹方。”
阿娘冷笑,“哼,真是可笑,我们公输家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丹方。”
说完,她又是一脸悲伤,“就这样,他爹死了,我也残废了,他们以为这样我就能乖乖说出秘密来。我即便是死也不可能将我公输家的秘密交给一群盗匪。”
吕毅明白,话说的虽然轻松,但是这里面的苦楚却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
阿娘继续说道:“我公输家以机关阵法闻名于天下,谁能想到会沦落到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所以,阿娘想求你,阿娘希望你和阿宁的孩子中,有个孩子能姓公输,以继承我公输家的学问。”
吕毅只觉得一阵荒诞,还以为她叫自己进来时要告诉自己一个秘密呢,没想到却是说的这件事。
“阿金阿宁都十分聪慧,为何不让他们继承呢?”
阿娘摇摇头,“阿金姓蒙,我答应他阿爹不会让他绝了后的,阿宁毕竟是女子,而且年龄已经大了,不适合。”
吕毅点点头,对于传宗接代什么的,吕毅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姓吕也好,姓公输也罢,他都不在意,前提是他并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阿。
吕毅点点头,“在这个世界,吕毅从小无父无母,如今阿娘就是我的母亲,孩子是姓吕,还是姓公输,阿娘决定就好了。”
阿娘笑了笑,从头上取下一个木钗。
这木钗带了许久,吕毅印象中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便在她的头上。
吕毅好奇的打量木钗。
木钗十分圆润,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透过烛光,竟然微微有些透明,这是木质材料玉化的现象。
阿娘将木钗两手握住,然后使劲一扯,那浑然天成的木钗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接着她轻轻扭动,没多久,木钗一分为二,中间竟然是空的。
阿娘从空心的木钗里小心取出一掌小小的纸条。
吕毅狐疑,这么小的纸条上能写出什么秘密来。接着阿娘的动作却让他大开眼界。
只见阿娘小小翼翼的将纸条展开,一层,两层,三层。
吕毅印象里以前课堂上老师说过,一张纸无法整齐的堆着七层,但是阿娘手中的纸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