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洗过澡,钻进被子,蒙着头。
吕毅找了一对红烛点上,便算正式成亲了。这个世界,他无父无母,收养他的师傅也早早去世,即便是掌门师兄那些人,交集也不算多,算起来也没几个朋友,真正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轻轻的将阿宁搂在怀里。
阿宁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
吕毅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轻声细语:“阿宁,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挨一个女孩这么近。”
阿宁头更低了,脸上火烧般的滚烫,他头埋在吕毅胸口不敢抬起来,声音颤抖的叫了声,“相公……”
阿宁是开心的,她并没有吕毅的各种愧疚的的包袱,她只单纯的觉得很喜欢这个男子,并不因为什么不成亲便会死的破理由。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喜欢吕毅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本命蛊选择的,本命蛊与她本为一体,相互共生,本命蛊喜欢的东西她天生就带着好感。
春风通过窗户吹得红烛烛影摇晃,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抱在一起,低声浅语,说着闲话,被子里不时传出阿宁银铃般的笑声。
“相公,你真好,你与我见过所有的男子都不同。”
吕毅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才见过几个男子。”
“就是不同,我知道的……”
吕毅翻身,将阿宁压在下面,凑着她的耳朵说道:“好啊,那相公就让你见识一下人间的险恶……”
吕毅抬手将蜡烛打灭。房间一片黑暗,却又满室春光。
第二日,阿宁果然精神好了许多,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挑拣着蒙山家里能用的东西,准备去河边洗一洗。
阿宁才出门,就发现所有人都在躲着自己一般。她不知是什么原因,以为还是昨日配方的事,她有心去解释,但是人家见她过来却都吓得纷纷躲开。
走到河边,她便听到那些人在小声说话。
“听说了吗?”
“那外来人的事吗?”
“是啊,听说他差点杀了阿山。”
“我也听说了,阿山逃走了,她们立马就住进阿山家了。”
“是啊,这不是强盗么,难道寨主不管吗?”
“怎么管,阿山都不是他的对手,寨主去了也是白搭。”
“那就这么算了吗?寨子里有这样的人在,以后可怎么活哟。”
“唉,见了面绕着走就是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婶娘,你们在说什么呢?”阿宁拿着衣服走来。隔得远,她听不大清,只听他们说什么阿山之类的。
两个洗衣服的妇人见阿宁过来,尴尬的笑笑,然后赶紧将洗了一半的衣服收起来,急匆匆的离开。
“婶娘,你不是还没洗完吗?怎么就走了。”
阿宁记得这两位婶娘平时对自己挺和蔼的,有时候还帮自己洗衣服。她不明所以,但是心情十分沮丧。
吕毅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宁,这寨主里有许多在此隐居的元山盗匪,我灭了元山,他们对我怀恨在心,加上那些村夫村妇愚昧无知,极易受人蛊惑。”
不等吕毅说完,阿宁就点点头说道:“相公,我想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边吧,带阿娘和阿金一起。”
其实吕毅正想说这个的,“那你舍得吗?毕竟在这里长大,朋友亲人也都在这里。”
“朋友亲人吗?我被人误会的时候他们在哪里,蒙山来要配方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相公你说的对,大伯就是不想归还田地的。其实我早就去要过。”
吕毅将他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那我们就离开吧,明天就走……”
阿宁重重的点头,我去和阿娘说一声。
一旦决定要走,却多少有点失落。即便家乡再不好,离开的时候总是有几分不舍。
但阿宁显得兴致勃勃,拉着吕毅要去和笑笑告别。
“你不是没朋友吗?”
“笑笑姐不算朋友。她是我阿姐。”
吕毅想起那天笑笑的见义勇为,替自己当烂菜叶子情景,觉得她人还不错。不过自己与她也不熟。
“还是你自己去吧,我与她也不熟,这样,我去准备点礼物,你帮我带给她,就算是告别了。”
“礼物我都准备了,你看。”阿宁拿出一个香囊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送个香囊吗?是不是不太好……”
“你没听过那句话么,礼轻情意重。”
“你等等我……”
吕毅跑进卧室,拿出纸笔,以全真剑法为基础,修修改改,又去掉一些威力平平的招式,最后浓缩成了一套八招的刀法。以他如今的眼界,即便是临时起意,这套刀法也是威力绝伦。
他找了个棍子演练了一番,觉得还算可以。前前后后不过两柱香的功夫。见阿宁等的着急,便将刀谱叠在一起拿给阿宁。
“你转交给她吧,希望对她有帮助。”
阿宁看不懂,但是刚才看吕毅一根棍子舞得连绵不绝,密不透风的,便知道其中厉害,她小心揣在怀里就出了门去。
这一去就是一上午,许久才回来。回来时满面得意,还不等吕毅发问,她就想个小麻雀似的拉着吕毅说个不停。
“相公,你知道吧,笑笑姐疯了,一上午拉着我,让我看她耍刀。她拿着你那个刀谱当个宝贝,碰都不给我碰了,生怕我给弄坏了。我才不稀罕呢。”
“看把你得意的。”看着阿宁的小女儿态,他也忍不住的想开心。
“她说等她练熟了,还要来找你请教。我帮你答应了。”
“答应就答应吧,反正下午也没事。”
阿宁点点头,不知怎的,忽然想到昨天跟着自己回来的那个叫小然的女人,似乎一天也没见到踪影,便随口问道:“对了相公,小然呢?怎么一天不见人。”
“我也没看到,不是让她照顾你么?”
“相公,我好的很,哪里需要人照顾了,而且阿娘也渐渐好起来,我也可以照顾的,实在不行,就让她离开吧,咱们家也没那么多粮食。”
吕毅只觉得好笑,才要说话,小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
她直接抱着阿宁的胳膊撒娇道:“阿宁小姐,你就让我呆着吧,我亲人都不在了,您让我离开去哪里啊,大不了我以后不吃那么多了。”
眼看阿宁又要心软,吕毅眉头微皱,他迈前一步,将阿宁拉到身后。然后冷冷看着小然。他如今也算是大高手了,这小然忽然靠近,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面对吕毅的逼视,小然依旧笑嘻嘻的,面不改色。
“说吧,你到底什么目的?”
“公子,你救了我,我只想为奴为婢的报答您啊。哪有什么目的。”
吕毅冷笑,“你在说谎。”
“公子,小然做错了什么吗?”小然泪眼朦胧,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别演了,你到底是谁?”吕毅元神爆发出威压。小然毫无所觉,依旧眼眶含泪的看着吕毅。
“相公,你别吓她了,我不让她走还不行吗?”
吕毅深吸一口气,手中真元爆发开来,一掌拍向小然。
小然不躲不避,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一掌的到来,似乎不知这其中威力。
这女人着实诡异,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吕毅只觉得骑虎难下,想着是不是要撤回掌力,电光火石间,他心下一横,想着自己这一掌若是打了一半又收回来,以后可能再也无法试探出她的深浅。于是又加了三分力,猛的拍了过去。
小然瞳孔微缩,脑袋一偏便躲了过去。她后退两步看着吕毅,淡淡的说:“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确实,若非如此,你认为能让你跟到现在吗?”
小然叹了口气,“你信命吗?”
吕毅摇摇头。
“我信,所以我专门在那里等你。”
吕毅静静的看着她,“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小然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看也看过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摆摆手,身影渐渐消失。
吕毅眉头深锁,什么问题没问出来,人就消失了,他没少见高手,像老道士种,动的时候至少还有迹可循,可这小然的女子离开,竟然是凭空消失。他不懂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让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世界观要崩塌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若是现实历史世界,又怎么会有射雕里的高手,若是个武侠世界,那怎么又冒出这些个匪夷所思的人。他真的迷糊了。
吕毅愣在原地,而阿宁同样也愣在原地,她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小然她……”
吕毅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对我们应该没有敌意,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相公,你怎么看出她不对的?”
“其实也没什么,说白了就是演技太差,哪有被侮辱的女人还能那么淡然,你还记得她面对财宝时的样子吗?还有杀大首领报仇的时候。她表现得太平静了,即便是我,见到那些东西都忍不住心脏狂跳,而她一个女子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平淡。”
吕毅接着说道,“其实我也只是怀疑,刚才也只是诈她一下,没想到真的诈了出来,只不过依旧还是不知道她是谁,来干什么。”
“你别多想,只要不是来害我们的就好。”
吕毅点点头。
有了这一出,吕毅看什么都带着点怀疑。他忽然想到蛊虫,什么虫子这么厉害,连阴毒都不怕,还能吸收阴毒转化成元神,这里面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或许应该去找蛊婆婆问问。
“我们去趟蛊婆婆那里吧。”
“我都忘了要去跟蛊婆婆告别了。”阿宁一拍脑袋,拉着吕毅现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