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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混沌见魍魉5

光尘:晋世神侠录 孤名钓鱼 3751 2024-11-11 16:48

  赵士晟权衡再三,他咬碎牙关,决意屈膝求和——以金银换取喘息之机。他亲自前去求见原太原帮的大头目郝聿,此人主要经营粮粟生意,与赵家亦有往来。故赵士晟欲请他从中作保,与四海帮在并州的首领人物当面交涉。

  然而在这紧要关头,郝聿竟然不肯见。赵士晟吃了闭门羹,一阵怒火自心口直烧脑门,灼烫难当。

  求和不成,唯余血战。

  “告诉黑面狼,请他继续劫掠狄家车队与太原世家豪强的田庄,惩此奸恶!”赵士晟立刻命龙安世再赴绵山,敌不仁,我不义,他已顾不得什么正人君子的道德。

  “诺。”龙安世即刻奔向马厩。

  随后,赵士晟亲至积仁庄,召见接替赵士昂的新任田庄总管赵士晸——这位从兄在族兄弟中年纪排行第二,仅次于前任家主赵士晃,最是老成持重。

  “二兄,四海帮号称天下第一帮,帮众过万。我等须严加戒备,以防不测。”

  赵士晸亦听闻过四海帮的凶名,深知责任重大,“日后由我监督庄丁勤加操练,绝不懈怠!”

  “罗都教头的伤势如何?”

  “已大愈,可下榻行走了。”

  “好,我这就去看他。”赵士晟说罢,便至罗宅探望被秦毅斩伤的罗天鹏。

  罗天鹏见到赵士晟,提起近来纷扰,十分忧心:“少主,近日风波不断,望少主切要保重身体。”

  “都教头,你安心养伤,外事无须挂怀。”赵士晟温言劝慰。

  “哎,老仆真是老了。一点小伤,竟缠绵至今。”罗天鹏满面愁容,皱纹更深。

  “阿爹老了,还有儿子呢!”一旁英气勃发的少年插言道,他是罗教头的独子,正是尚勇好斗的年岁。

  “是啊,都教头,初生牛犊不怕虎。”赵士晟笑道,“令郎将来必是位出色的武士。”

  “多谢少主。”

  赵士晟探视过罗天鹏,又召集众庄丁训勉一番,方才返回晋阳。接着,他东奔西走,拜访几位债户,费尽口舌,方讨回些陈年旧债,直至深夜方归。

  “夫君辛苦了。”甫一进屋,采薇便端来热水,捧起毛巾为他擦拭。

  “嗯。”赵士晟的脸触到妻子滑腻手背的温热,心头暖意涌动,将她拥入怀中,久久不放。

  “好啦,我去给你备些热水洗脚。”

  赵士晟却无反应,猛然将采薇抱起,径直放到床上。他的动作急促而蛮横,全无平日半点温存。帐幔垂落,急促的喘%息与压抑的低%吟交织,他将心头郁积多日的怒火,尽数倾泻在这方寸之间,仿佛只有这般鲁莽冲撞,才能暂时焚尽那噬心的重压。

  “我知你重担在肩,恨不能替你分担些。”云收雨散,采薇伏在赵士晟肩头,不怨他的粗暴,只恨自己无力,“我只能医治你的身体,却治不了你的心。”

  “薇,这不是你的错。”赵士晟轻抚妻子鬓发,深深凝望她的眼眸,“我既为家主,理当承受此难,否则,何以对得起这身享的荣华富贵?”

  “可你总为家族思虑太多,为自己着想太少。”

  “只要心中满足,便是至福。”

  “有时想想,若能过平民百姓的日子,倒也省心。”

  “薇,那不行。你不懂这世道残酷。无地位,便无钱财;无势力,无人庇护,连性命亦难自主。看那天下贫苦之人,终日劳碌,苟求一点安宁。一旦天灾人祸,顷刻间命如草芥,沦为权贵案上鱼肉。我怕……怕有朝一日赵家败落,也遭此厄运。”

  “呃,不许你再说这话。”采薇捂住赵士晟的嘴,“既生而为人,当乐观处世,不可妄自菲薄,徒增哀愁。”

  “嗯,你说得对。”赵士晟微微颔首,“此番危难,终会过去。”

  ……

  几日后,龙安世回府禀报:“黑面狼又劫了狄家车队,但此次有四海帮帮众护行,双方一场恶战,黑面狼不敌败走。”

  “什么?”赵士晟未料此结果,不免怅然。

  “少主勿忧,还有个好消息。”龙安世见其神情,含笑劝慰道,“狄家家主,七日前自尽了。”

  “什么?”料想中的敌人竟然这般没了,赵士晟颇为讶异,“莫非他前有我囚子为质,后有四海帮威逼,两难之下……”

  “想必如此。依我看,不出几日,狄家在晋阳的铺子都得关门。”

  “嗯,他虽死得可惜,倒暂解我家之危。”赵士晟忽觉一阵莫名难受,“虽未谋面,闻说是个有德长者。可恨那四海帮,竟逼死了他。”

  “四海帮失了狄家襄助,应会消停几日。”

  “安世叔切莫大意。我看四海帮绝不会罢休。敌在暗处,防不胜防。要洞察其图谋,还得多派人手出去打探。”

  “是,少主放心!属下必尽力而为!”龙安世语声坚定,令赵士晟心安——他从未让主人失望过。

  之后,果如龙安世所言,仅过一日,狄家所有店铺,连同乐平郡的全部产业,尽数关张。闻说狄家欠下巨债,竟至破产。

  赵士晟终于稍松一口气,但他心知肚明,四海帮必会再至,定要小心戒备。

  他的防备并未落空。敌人,果然来了。

  某日深夜,卧榻上的赵士晟陡然惊醒——连日心神不宁,极易被扰。

  他清晰听到房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绝非鼠类动静。

  他坐起身,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有贼!

  他立刻猛扯几下床头一根绳索。这绳索穿墙而过,直连隔壁房间床头的铜铃。

  “叮叮”铃声大作,惊醒了酣睡的龙安世。他霍然起身,顺手推醒身边另一人:“快起来,儿子!保护少主!”

  院中顿时响起拳脚相交之声。赵士晟迅速穿好衣衫,安然稳坐,揽住采薇肩头,示意噤声。

  顷刻间,打斗声息。“少主,刺客已拿下!”

  赵士晟闻声心安,快步而出,只见阿炳脚下踩着一人,那人手边落着一柄剑,确是刺客无疑。

  “安世叔,阿炳,有劳了。”赵士晟上前致谢,居高临下俯视瘫软在地的黑衣人。

  “被阿炳打晕了。”龙安世检查了一下黑衣人瞳孔。

  龙家父子皆武艺超群,尤以儿子龙元炳为甚。他身长九尺,体壮如熊,一拳可倒奔马,抓角能掀壮牛,一屁股便能坐毙一人。可惜先天心智有缺,空有神力,难为称职护卫,唯有在其父龙安世指引下,方能行动。

  “少主,这个坏蛋打痛我了!”阿炳气呼呼道,“你一定要罚他!”

  “嗯,会的。”赵士晟点头,心中已定下惩治之策。

  ……

  行刺未遂的刺客,如今被悬吊在赵府地窖。他头痛欲裂,竭力回想昏倒前的情形:当时他伏在目标窗外,正欲破门而入,享受利剑穿心之快,忽地撞出一头巨大人形怪兽与一个持刀武士。他挥剑格挡两下,便被那怪兽猛撞在地,不知被谁一脚踏中,便无知觉。

  醒来时,他要杀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却已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醒了?说吧,谁派你来的?”赵士晟微笑问道。

  刺客闭口不言。赵士晟皱眉,“料你嘴硬。无妨,我有的是法子。”他击掌,龙安世应声推门而入。

  “安世叔,交给你了。”

  “是,少主。”龙安世从怀中抽出一根寒光闪闪的长针,走向刺客。

  赵士晟转身离去,门扉合拢,只余昏暗。

  “小友,老夫当年做过行刑人。”龙安世在刺客对面坐下,指腹轻拭阵针身,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只余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可知针刺之刑?”

  刺客的呼吸猛地一窒。

  龙安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这针上,淬了特制的药,不致命,却能让痛楚千百倍放大。第一针下去,不过蚊虫叮咬般微麻。十针、百针……痛意便如无数烧红的铁丝,从皮肉直钻进你的骨头深处,在里面钻凿、研磨。这痛,不是刀砍斧劈的爽利,是阴火焚身,绵绵无尽!像有千万只毒蚁钻进你的奇经八脉,啃你的血肉,吸你的筋髓!每一次心跳,都震得全身针孔如被钢钎重凿,痛得你三魂七魄都在打颤……”

  他缓缓剥下刺客的衣衫,当冰凉针尖触上肌肤,对方眼中终于溢出恐惧……

  ……

  刺客终究屈服了。他是四海帮所派,这一点赵士晟无需他交代。另外还得到一个不小的秘密。

  听闻此秘,赵士晟几乎晕厥——它揭开了赵士晟最想知晓的那个真相。

  他走到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刺客面前,厉声再问:“真是你们干的?!”

  “是……的,呃……是……我办的……那厨子……毒药……”刺客忍受着全身上千细小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每吐一字,身体便筛糠般颤抖。“给个……痛快……让我……死……”这是他唯一的祈求。

  “是四海帮谋害了我大兄?!”赵士晟语气凶狠而痛苦,面容扭曲得骇人,“想死?没那么容易!说!谁指使的?是谁!”

  “熊……熊四爷……熊运……”豆大汗珠滚落,刺客艰难地从牙缝挤出名字。

  “熊运?好,我记下了!我要宰了他!”赵士晟喃喃自语,眼中燃起复仇的烈焰,“赌上性命,也要报仇雪恨!”

  “给我继续折磨他,至死方休!”他如此吩咐龙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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