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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混沌见魍魉6

光尘:晋世神侠录 孤名钓鱼 3274 2024-11-11 16:48

  躲过了这一次刺杀,赵士晟行事愈发谨慎。出入必有龙家父子随护左右,更从积仁庄抽调大批精悍庄丁,将赵府围得铁桶一般。

  狄家家主猝逝之后,声势迅即败落,设在晋阳的几家商栈全部关门大吉。赵士晟见状,便放还狄川,又将魏有财、吴易之、张果三人各鞭笞五十,逐出家门,永不复用。旋即擢升原来驻守在上党郡的从兄赵士易为账房总管,原织物总管邬纲升任工坊总管,统管器具、珠宝、织物等所有造作事务,原宝器总管赵尚信则调任矿冶总管。趁狄家垮塌之机,大举抛售囤货,钱库随即充盈起来。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一日赵士晟正与苗建、邬纲在厅中议事时,门房忽神色慌张来报:“少主!门外来了几位官家人,身着绣袍,腰佩刀剑,指名要见您!”

  “官家人?”赵士晟心头一紧。东嬴公若有事,只会遣心腹家仆来请,断不会派这等公门中人。“可知来路?”

  “说是京城来的,奉旨……采购皇家御用之物。”

  “不好!有诈!”赵士晟霍然起身,一股寒意直透脊背!“朝廷采办,自有章程。数月前便该由州郡行文,列明品类规格,到期验收。岂会这般突兀遣使登门?何况这等肥差,多少人削尖脑袋争抢,怎会平白落在赵家头上?绝非吉兆!”

  “就说我不在府中,已前往雁门郡巡视马场了。”赵士晟当机立断,命苗建前去周旋,他自己则避入后园,静候回音。若来者真是钦差,他自然惹不起,但必须先弄清虚实才知如何应对。

  不多时,苗建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少主,那几人面沉似水,口风极紧,只道‘朝廷机密’,半点不肯透露!”

  赵士晟吩咐赵安吉:“去后门看看!”

  赵安吉领命而去,片刻即回,声音压得更低:“有几个布衣汉子在后巷徘徊巡弋,眼神有警戒之色,绝非良善!”

  “是冲我来的。”赵士晟语气冰冷,瞬间明了处境,“虽不知具体罪名,必是仇家构陷。他们人少,不敢明目张胆进府,只等引我出去,便会捉拿!此地不可久留!”

  “前门后门皆已被盯死,如何脱身?”赵安吉急问。

  “速请安世叔来!”赵士晟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龙安世的手段,正是此时所需!

  两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赵府正门。行不过百步,刚到街口拐角,便被数名绣衣佩刀之人横刀拦住!

  “廷尉史缉拿要犯!停车受检!”为首者远远亮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厉声喝斥。其身后几人,手持劲弩,寒光慑人!

  世人皆知廷尉主掌刑狱,其麾下廷尉史,凶名赫赫,朝野闻之色变!寻常百姓,谁敢忤逆?车夫吓得慌忙勒马,颤声回禀:“夫人…是廷尉的官爷要查车……”

  车帘轻挑,一位端庄娴雅的年轻妇人款步而下,一名侍女紧随其后。

  为首的绣衣武吏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翻出几张画像略一比对,认出是赵家女主人庄采薇。

  采薇神色平静,声音温婉却自有一股力量:“妾身乃奉忠亭侯府内眷,正欲前往蒙山大庄严寺进香祈福。官爷明鉴,妾身这车驾,岂是藏匿凶徒之处?”

  那绣衣吏面色微赧,拱手道:“夫人恕罪!晋阳城混入巨盗,上命森严,无论贵贱,皆需盘查,还望夫人体谅。”

  “既如此……”采薇轻叹一声,“只盼官爷们手下留情,莫要损了车内供奉佛祖之物。”

  廷尉史们一拥而上,将车厢内外、座下暗格翻检得仔仔细细,却一无所获,只得悻悻退开,挥手放行。

  马车行至城门,又遇盘查,依旧无果,顺利出得西门,直奔蒙山而去。

  直至大庄严寺山门前,马车停稳。采薇下车,竟一头扑进那满身尘灰、戴着破草帽的车夫怀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季昀,你可千万……保重!”

  车夫这才摘下草帽,撕下粘在颌下的络腮胡,又用衣袖狠狠抹去脸上刻意涂抹的油污尘垢——赫然正是赵士晟!此计偷梁换柱,险之又险!

  “安世叔妙手易容,夫人临危不乱,皆是神助!”赵士晟感慨道,声音已恢复清朗。

  “胆小岂能为医?”采薇替他理了理粗糙的布衣领口,眼中满是忧切,“寺中清静,切莫踏出山门一步!万事小心!”

  “放心。”赵士晟握住她微凉的手,随即松开,“安吉已星夜兼程赶赴洛阳。不出二十日,这些豺狼必定退去!”

  “快进去吧!”采薇强忍不舍,催促道,“我在此等安世叔来接我。”

  赵士晟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疾步入寺,混入香客之中,脚步匆匆,直奔竭智和尚清修的后院禅房。

  “短短十日,你竟又憔悴了许多……”竭智和尚一见赵士晟,眉间沟壑般的皱纹更深了,忧色溢于言表,“老衲必须为你寻条生路了。”

  赵士晟开门见山,眼中燃烧着执念,“大师云游四海,深谙江湖事。告诉我,如何才能对付四海帮?官府麻烦尚可周旋,此患不除,如鲠在喉!”

  竭智长叹一声,浊重的叹息在禅房回荡:“季昀,你不知江湖深浅。此事……几无可能。更甚者,仇恨如毒,噬心蚀骨,只会引人入歧途,有害无益啊!”

  “难道就任由害死大兄的凶手逍遥法外?!”赵士晟声音陡然拔高。

  “恶因自有恶果,天道循环。放下执念,方得解脱自在。”竭智语重心长。

  见老和尚一味劝解,赵士晟心中失望如潮水般涌起,愤然道:“大师!不复此仇,我赵士晟枉自为人!大兄待我如父,养育之恩未报,养老送终之责未尽,皆毁于四海帮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非佛门弟子,不求来世,只求今生亲手送他们下地狱!纵使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我亦无惧无悔!”

  “你且听我说!”竭智神色凝重,“当今江湖,实由‘天道盟’执牛耳!纵是五台山祖庭大孚灵鹫寺及其下各地寺院,亦在其统辖之下!四海帮敢如此猖獗,背后必有天道盟首肯!天道盟之势绝非你赵家可抗衡!听老衲一言,放下执念,方能得大自在!”

  “当真……无路可走?”赵士晟眼中火焰未熄,反添决绝,“若天要亡我赵家,我便与四海帮拼个玉石俱焚,亦在所不惜!”

  “万万不可!”竭智急得连连顿足,仿佛瞬间苍老十岁,“你母亲临终之言,难道忘了吗?她只要你平安喜乐!你这般模样……如何对得起她九泉之灵!”

  “不为大兄雪恨,才是不孝不义!”赵士晟斩钉截铁。他认定之事,九牛难回。

  “唉……”竭智望着他眼中那焚心蚀骨的恨火,终是无奈摇头,“罢了。你且在此安心住几日,容老衲……再想想。”他转身,从经橱深处取出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古卷,“按此经所述法门静心修持,或可稍安神魂。”

  赵士晟接过,只见封面上七个古篆:《御气道原道入门》。

  此后数日,赵士晟便在竭智指导下,依那古怪经书调息打坐。说来也奇,纷乱心绪竟真如被无形之手抚平,精神也日益健旺。只是那复仇的根苗,深植心底,未曾动摇半分。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士晟在竭智的教导下按照那本经书修养心神,不知不觉间精神日益充沛,纷乱的内心也确实平静了不少,只是复仇的意志依然根植心中,未曾消退。

  同时外界也没有什么新的消息,龙安世悄悄来过一次,传话说赵府上下一切如常,除了采薇等几人,大家都以为赵士晟真的去雁门郡巡察马场了。

  这日,赵士晟正于禅房内静坐,忽闻院外人声喧哗,脚步杂乱!心头一惊:莫非廷尉鹰犬已寻至寺中?正欲起身寻隙躲避,却听见龙安世的声音:“少主!快出来!秦从事来了!”

  赵士晟又惊又疑,推门而出。只见禅院门外,风尘仆仆站着一人,正是失踪两月之久的秦毅!

  “秦兄!你可回来了!”赵士晟大喜过望,抢步上前,“五十余日不见,真叫愚弟望眼欲穿!”

  然而,秦毅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冷淡。他只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深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去再说。”

  这异常的疏离,让赵士晟心头猛地一沉。二人默然返回禅房,紧闭房门,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密谈,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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