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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明光照万世1

光尘:晋世神侠录 孤名钓鱼 4199 2024-11-11 16:48

  秦毅踏上返程,一路策马疾驰。途径左国城外,他勒马远眺片刻,终是决定不再入城面见刘曜——心中有愧,何以再面见挚友?

  一路驱驰,甫抵晋阳,他便直奔安贤院——首要之事,便是确认何深安危。直到再次见到那张挂着狡黠笑容的脸孔,秦毅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哎呀!我的秦公!可算回来了!把老何我担心坏了!”何深一见秦毅,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眼眶都泛了红。

  “好了好了,莫要如此,太过肉麻。”秦毅连忙推开他,上下打量,“老何,你是如何脱身的?”

  “自然是聂府君高抬贵手,说来他跟我也是旧识了。”何深抹了把脸,嘿嘿笑道。“多年前我在高密王府做舍人混饭吃,高密王担任司空,而聂玄当时就是司空府的重要掾属,因此与其有几次来往。”

  “你无事便好。”秦毅松了口气,随即面露懊丧,“只可惜我这一趟奔波,虽然深入龙潭虎穴,却未能带回什么像样的谍报,怕是白费功夫了。”

  “秦公此言差矣!”何深连连摆手,眼中闪着得意,“我已向主公回报过了!殿下对我二人的‘收获’,那是赞不绝口,十分满意!”

  “哦?”秦毅大为惊奇,“此话怎讲?你如何办到的?”

  何深遂一五一十道来:“那日我在内史府牢里熬了两日,总算见到聂玄,据理力争,洗脱了嫌疑。出得府署,心想两手空空回去如何交差?于是灵机一动,就在市场买了些小物什,扮作走村串寨的货郎,混入匈奴部落,一边做买卖,一边打探消息。嘿!您猜怎么着?没过几天,几个部落的首领竟跟左国城的人闹起了内讧!好家伙,纠集了上千人,就在村寨外面打得昏天黑地!我躲在附近观望,将双方兵力、战法、伤亡瞧了个仔细,一一记下。后来,抵抗的一方败了,溃兵四散。我眼疾手快,逮住一个负伤的逃兵,几块干粮下去,便撬开了他的嘴!得知是那名叫刘曜的年轻首领,趁大长老刘宣养病之机,掌控了左国城大权,发兵攻伐非刘渊嫡系的酋贵!我得了这要紧消息,马不停蹄赶回晋阳禀报。殿下听了,十分满意,亲口赞许我们差事办得好!”

  “那你如何回禀主公我的去向?”秦毅追问。

  “我说你尚在当地潜伏,继续刺探敌情……哎,话说回来,秦公您这一个多月究竟去了何处?杳无音信,可急煞我也!若您真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殿下交代!”何深语气急切,不似作伪。

  “唉……”秦毅叹息一声,无法吐露兴德庄实情,只得随口胡诌,“我不是阴差阳错,救了那旅舍夫妇的儿子吗?那人是匈奴酋贵的属下,想招揽我,便带我去了一趟左国城,见了你说的那个首领刘曜。我假意投附,然后刘曜安排我到城外一处村子,催着一帮铁匠干活。但自始而终,一直被人监视,因此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觇察,最后趁人不备,才得以逃脱。”

  “哦……原来如此,秦公也辛苦了。”何深点点头,似乎并未起疑。

  “殿下得了匈奴内讧的消息,可有何动作?”

  “殿下本欲出兵干预,以奸人作乱为由突袭左国城。可还在调兵遣将、筹措粮草之时,那五部的内乱竟已被刘曜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二十几个部落酋长,要么被刺杀,要么被攻杀,十余日间便全部铲除!此子年纪轻轻,手腕端的是惊人!”何深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钦佩。“殿下见其无懈可击,也只能收兵回营了。”

  秦毅得知刘曜竟如此得势,不由心里感到一丝嫉妒,但转念一想,自己虽然利用他,但也帮忙击退申无救,也不算欠了人情。当即辞别何深,前往东嬴公府复命。东嬴公亲自见了秦毅,命人置酒款待。秦毅便把自己如何在离石城救下胡人间谍、在左国城经历大长老刘宣遇刺、刘曜如何整肃五部等详情如实报告,至于兴德庄之事,则被他小心隐去,只字未提。

  东嬴公听了禀报,只是微微颔首,赞许道:“秦从事有功了。且回安贤院歇息,几日后便有赏赐。”

  秦毅离开州府,然后马不停蹄赶往赵府寻访赵士晟。然而赵士晟不在府中,只遇见了龙安世。问及去向,龙安世一开始只推说是去了雁门郡。秦毅见他神色不太自然,疑窦丛生,几番追问之下,才得知赵士晟为躲避朝廷追捕,藏身于蒙山大庄严寺!更从龙安世口中听闻了两月来的种种遭遇,秦毅心急如焚,便表示要为赵士晟解难,立刻同龙安世一道,策马赶往蒙山。

  今日故友重逢,秦毅先讲述自己经历。说到兴德庄一节时,不知如何启齿告知义弟在山洞内的奇遇,干脆略过不提,只说是被庄主呼延盾盛情相留,在庄内静心修行,同时向呼延庄主讨教武艺。

  然而秦毅并非善于掩饰心绪之人,他那闪烁其词的话语和眉宇间难以化开的困惑忧思,让赵士晟敏锐地察觉到,义兄定有重大隐情未吐露。

  赵士晟没有追问,只是将自己当下的困境与满腔悲愤倾泻而出:“秦兄!你回来便好!这些日子我藏身于此,终日提心吊胆,如坐针毡!如今你既归来,便是我们向四海帮讨还血债之时!”

  “季昀,你要找谁讨债啊?”门外忽然传来竭智和尚低沉的声音。赵士晟连忙开门,将老和尚请进禅房。

  “大师,这位便是士晟的结义兄长秦毅,如今在州府任职,刚从外地归来。”赵士晟为二人引见,“大师法号竭智,是本寺高僧,亦是家母生前的方外至交。”

  竭智和尚目光如电,扫过秦毅略显潦草的发髻和不修边幅的衣着,眉头微蹙——他实难将此人与朝廷官吏联系起来。“哦?看来施主是位剑客。季昀,你可是想请这位秦施主助你向四海帮寻仇?”

  赵士晟被一语道破心思,稍一愕然,旋即坦然承认:“正是!秦兄武艺超凡,四海帮鼠辈绝非其敌手!”

  “善哉!善哉!”竭智面色一沉,隐含愠怒,“老衲先前所言,你竟都抛诸脑后了?纵使你侥幸杀得一二仇人,又如何与整个四海帮抗衡?最终必是引火烧身,自身难保!你母亲在天之灵,岂愿见你如此?”

  “大师!”赵士晟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语气斩钉截铁,“季昀心意已决!此仇不报,生不如死!纵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唉……”竭智喟然长叹,面露悲悯,“看来这几日的清修,未能平息你心中的戾气。也罢,望你能得偿所愿罢。老衲……也只能尽己所能,为你提供这一方庇护之地了。”

  秦毅对竭智的劝阻颇不以为然,凛然道:“大师你是出家人,了无尘缘,当然不用考虑这些俗事。然我二弟尚有家仇未报!家人惨遭屠戮,岂能坐视不理?弟报兄仇,天经地义!此番我便豁出性命,也要将那四海帮的熊运毙于剑下,为二弟雪恨!”

  “哦?”竭智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秦施主豪气干云,老衲佩服。只是兹事体大,关乎季昀安危,恕老衲直言,老衲须得先看看……你是否真有这份本事去报这个仇?”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外狭小的庭院,“请施主见谅,老衲实不愿见你失手,反连累了季昀。”

  秦毅与赵士晟皆是一愣。赵士晟急忙劝解:“大师息怒!秦兄若有言语冲撞,还望海涵,切勿伤了和气。”

  竭智摇头道:“季昀多虑了。老衲并非要与秦施主为难,只是事关重大,老衲不得不掂量一下这位剑客的斤两。”

  秦毅心念微动,点头应道:“不想大师亦是习武之人。有此顾虑,情理之中。正好,秦某也想看看,这两个月的苦修是否有所进益。”他率先步出禅房。

  竭智回屋取出一根沉重的铁杖。二人于方寸小院中站定,气息沉凝,对峙起来。

  “大师,请。”秦毅“锵啷”一声拔出麟鸣剑,寒光乍现,摄人心魄。

  不料,当那剑光映入眼帘,竭智身形猛地一滞,目光死死锁住剑身,竟迟迟不动。

  “大师若再谦让,秦某便不客气了。”秦毅不耐久候,剑锋微抬,蓄势待发。

  “慢着!”竭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异样的颤抖,“施主……此剑何名?”

  “麟鸣剑。”秦毅答道。

  “麟鸣……剑?!”竭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秦毅,“你……你是弘靖的传人?!”

  又是“弘靖”!

  秦毅心头亦是大震,这名字如影随形,这老和尚竟也知晓内情!

  “天呐!竟是命远将你引至此地?!”竭智猛然捶胸顿足,方才那副高僧气度荡然无存,神情激动近乎癫狂,“你们……你们竟结为异姓兄弟?!这……这莫非是我佛早已安排下的宿命因缘?!”

  秦毅与赵士晟面面相觑,完全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状若疯魔的景象惊呆了……

  禅房内,门窗紧闭,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在赵士晟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秦毅终于将他在兴德庄的经历,包括呼延盾所述的天机秘闻,一五一十,细细道来。竭智和尚全程闭目静听,一言不发,直到秦毅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古井。

  “事到如今……”竭智的声音沙哑而沉重,“老衲已无法再对你们隐瞒了。告知你们这些,未必是福。但即便老衲不说,真相也终有大白于天下之日。到那时……后果恐怕更加不堪设想。”他转向秦毅,目光如炬,“秦施主,方才你说呼延盾向你揭示了‘天机’之事……你,信吗?”

  秦毅迎着他的目光,坦诚道:“不瞒大师,此事太过离奇,秦毅至今仍是……将信将疑,难辨真假。”

  竭智深深垂下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呼延盾所言……句句属实。光辰门的存在,这所谓的‘天机’,乃是此世间最顶层的绝密!知晓它的人,便是‘知天者’。而凡是不受光辰门统御的‘知天者’,皆为‘逆门者’……”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悲悯与凝重,直视赵士晟,“季昀,你明白了吗?你要面对的,远不止四海帮!更有天道盟!还有那高踞昆仑、俯瞰众生的光辰门!你……你根本不可能战胜他们!”

  赵士晟如听天书,“光辰门”三字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其反应与当初初闻此事的秦毅如出一辙——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季昀,”竭智的声音异常庄重,带着一种宣告宿命的肃穆,“现在,老衲要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身世的真相。你,可要听仔细了。”他看着赵士晟骤然绷紧的身体,一字一句道:“你,与秦毅一样,亦是……流辉族人。”

  赵士晟的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有千斤巨石轰然压下,令他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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