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惊才绝艳的一刀!
亦是势若奔雷的一刀!
这一刀在出鞘之时,在针与箭相撞的刹那之际,寒芒铮铮的刀锋当头斩下,从中隔绝了两者不说,且一刀挥出,无形的刀气也惊的第五寻梅悚然却步。
震动了风铃!
长长的发尾在摇曳,风铃在风中啼鸣,那悦耳的余音久久回荡,久久不绝,也令心悦君和第五寻梅齐齐抬眸。
看向了街道中央的铁马!
扑刀醉里斜于身侧,铁马持着油伞苦涩地说:“你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他说出这句话作为劝解,可也为自己这句话中的含义感到无法理解。
男人怎么能理解女人的妒意?又如何能懂女人为何会突然生气?
恐怕不能,且,永远也不能!
女人的嫉妒是团火,一团不灭的火!
女人的不服输是山涧的溪流,不到大海就永远不会死心的溪流!
那试问这天底下,哪个男人能浇灭一团不灭的火?哪个男人又能阻挡奔流不息的溪流?
答案是没有。
天底下的小人、君子、枭雄、英雄,乃至帝王,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一个能做到劝解女人回心转意的!
所以男人永远也不能‘懂’女人。
所以心悦君也为这句话而感到可笑,从而语带讽嘲地说:“就她也算女人?她充其量就是个刚会吃奶的娃娃!”
第五寻梅何曾懂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她只知进一步打得对方还不了手才能叫人服服帖帖!
“牙尖嘴利逞威风。”第五寻梅眯起冷眸,“你这种人不到死的时候,怕是永远不懂闭嘴的好处。”
心悦君得意一笑:“我倒是奇了怪了,怎么这年头偷腥的理直气壮,反倒是我这个正主显得多管闲事了。”
第五寻梅闻言微微侧过脸:“正主?未必。我看你穿的花红柳绿,打扮的还颇为妖媚,想必该是楼里的娼妓,出来卖笑的。”
“——你!”
心悦君登时恼怒,可她立刻忍住,而且还笑着承认:“是。我是卖笑的。可你贵为北国公主,却千里迢迢跑来南国嫁人,可见在北国那不毛之地,怕是连头牛都不见得愿意娶你。”
“好牙口,说的比唱的好听。”第五寻梅也笑,“我听闻许海青平日是个放纵的浪子,在登高楼有个姘头。”
心悦君得意洋洋:“就是我。”
“以前是姘头。”第五寻梅笑浓了几分,“往后兴许就是寡妇。”
心悦君脸色骤沉:“你什么意思?”
第五寻梅朝街外的城墙望了一眼,等回过眸才说:“今夜他死了,你不就成了寡妇了?”
心悦君瞳孔骤然收缩,可正要开口——
人不见了!
人去哪了?!
就在城墙之上!
第五寻梅踩着坚实的城墙如只飞檐走壁的狸猫,敏捷的速度简直快的惊人,也惊的心悦君踏着屋舍的砖瓦奋起直追!
两道身影竞相追逐,掠过民舍飞檐,而铁马也不阻拦,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站着,等着。
他在等什么?
等人!
且,人已经到了!
“帮主。”街角巷子里走出一个老汉,打招呼之余还扛着肩上的扁担,“内九城门校尉撤了大半,尤其是帮中从职的校尉,今夜都挂了腰牌且严令不准入城。”
铁马颔首:“城外的江湖人到了?”
老汉驼着背跟着点头:“快到了。”
“好。”
铁马只说了一个字,撑开了着伞。
而后他便走了。
只是他走的方不寻常,而不寻常之处在于,那是朝北的方向。
西京道路错综复杂,有小巷、有小道、有长街,亦有大道。
而朝北通往的是外九城门,朝南则通往内九城门,两道城门各在南北,彼此相通也相连。
所以铁马无疑是在朝外九城的城门去的。
从方才从他与老汉的对话来猜测,南朝江湖人正在赶往梁王府找许海青的麻烦,那么铁马如果是去帮忙解围,为何不去梁王府,反而要去外九城门呢?
答案是不必去!
至于为什么不必去,自然是因为既然城外的人还没到,那必然是还在赶来的路上,而既然还在路上,他就不必去往南,自当是直接去往北!
他要去往北方的城门,凭一刀一剑。
拦下所有江湖人!
所以他只能放任心悦君和第五寻梅离开,毕竟他是个不懂女人的男人。
所以,他又怎么能挡得住两个勾心斗角,不服输的女人呢?
覆盖积雪的屋瓦被轻轻一踏。
猩红的长袍在空中曼妙飞舞。
第五寻梅踩着积雪却无声无痕,在飞掠过屋檐顷刻间突然一顿身形,脖子一偏抬手一捉!
手中便多了一枚银针!
心悦君来了!
她的身影如索命的幽魂般从后方追上,第五寻梅当即折身弯弓,箭囊箭矢骤然归于指尖,拇指拉弦成满月,回身一放!
嗖地一声,箭矢直奔心悦君眼瞳,却见她极其惊险地俯身一跃,目睹箭矢从胸腹窜过,躲过之余也已逼近对方身前!
可衣衫破了!
心悦君的腹部顿时露了光,白皙的肌肤隐泛晕红,似是被什么刮伤了!
但她分明没有中箭,又如何会刮伤呢?
恐怕是箭矢的缘故,也与第五寻梅拉弓的指法有关。
在北国之中,弓的重要性不可忽视,且能拉动大弓的人最擅拇指压弦、拉弦、放弦!
这种指法不但能拉动强弓,也能射出最具霹雳之势的箭簇!
所以心悦君虽然没中箭,却忽视了箭矢附带的无形箭气!
弓箭的箭气!
心悦君只觉不可思议,第五寻梅身为女子不但能拉动强弓,其蛮力居然能引发箭气,这如何能叫她不吃惊,不惊讶!
可心悦君岂是不懂变通的人!
只见她半步撤开,赤足在雪中印下脚印,抬手就甩出一枚银针,直刺第五寻梅的眼!
但银针刚掷出,心悦君的神色就再度发生了剧变!因为她发现在短短瞬息之间,自己在退,第五寻梅却在进!
只见掷出的银针尚未发挥出力道就被第五寻梅探手一捉,截住的同时反手射出!
心悦君惊地瞪大双眼,脚步想退却是退无可退,因为脚下俨然就是屋檐尽头,身下就是几丈高的空地!
她再退就要摔下去,进,却要直面着第五寻梅手里的针!而在瞬息万变的时刻,她俨然感受到了被逼至绝境的绝望!
但这股绝望没给她带来恐惧,反而激发了面临绝地的凶悍!
因为她本就是极擅勾心斗角的狠人,此刻面临绝地之际不但不惧怕反而亢奋,也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果决退步,令足下如踏悬空,身子倾倒的顷刻间用脚背勾住屋檐稳住身形的同时。
去擒对方的手!
但第五寻梅反应不可谓不快,她几乎在心悦君出手的同时掐指弹飞银针,五指握拳就猛然打出!
但她变拳,心悦君则变掌,接下打来的拳头反手由掌变拳,可拳头才挥出一半就被第五寻梅以更蛮横霸道的力道生生捏住!
“果然花拳绣腿软骨头。”
第五寻梅冷冷吐字,眼里甚至流露调笑之色。
“中看不中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