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英雄大哥!”奚景瑶说着,便退回了桌前。
清音问:“妹妹,你问这个干什么?”
奚景瑶说:“姬爷爷曾经对奚家有恩,三十年前,爷爷感染重病,是姬爷爷救了他,之后,他又帮助了奚家很多。刚才听他们说,有人对姬爷爷不利,瑶儿想去百花谷,虽然帮不了谷主,也要告诉他小心提防。”
清音惊说:“瑶儿你要去百花谷?”
“对呀!怎么了,姐姐你不同意吗?”
“不是。”清音说,“传信报恩,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百花谷离这遥远,姐姐还要处理阁内事务,恐怕来不及。”
“姐姐放心,瑶儿一个人去就行。”
“这怎么行?你和姐姐一起来到碧云居,现在让你一人去涉险,这事万万不能!”
“姐姐……”
“这样吧!瑶儿,你再等一天,吴将军他们到了,听他的安排,到时,姐姐事情忙完了,或姐姐陪你一起去,或派轻骑跟随,反正能够在寿宴之前赶到,也不会误事。”
“这……好吧!我听姐姐的。”奚景瑶却是不敢任性,因这一生,违拗所有人,也不愿不听将军姐姐的话。
四人起身,姚七七交了茶钱,便离开茶馆。
街上,行人匆匆。姚七七说:“人真是奇怪,仅仅过了一个多月,便忘记了这里曾经发生的苦难,个个像没事人一样。”
清音说:“后人不记前人过,个人的苦难,他可以铬记一生,但集体的事件,如果没有书面的记载,或口口相传编拱的传说,很容易就被遗忘,毕竟陈新更替,逝者已逝,生者还得生存。”
四人继续在竹海城中走了一圈,西府军驻扎在西城外,竹海城内的岗哨也比平时少了,偶尔发生纠纷偷盗等事故,自有县衙出面解决。但竹海之地三教九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清音感觉到,平静之后还会有风雨压城,碧云居还得加强防卫,以免发生事故。
天色渐晚,四人离开竹海,朝东快马赶往邱家村,邱山二人应该已回村,这次应该不会扑空。
到了邱家村,迎面又碰见前次的老爷爷,他倒是摇着把蒲扇悠闲的坐在村口乘凉,看见四人赶来,便站了起来,含笑相迎。
姚七七问:“老爷爷,邱山里长可已回村?”
老爷爷点头,说:“回来了,几位姑娘复来,倒是很坚持呀!”他朝清音行礼,恭身说:“平西将军,小老儿这厢有礼了。您只身擒住高欢,帮大夏军剿灭逆贼,助竹海恢复日常,可是了得。您的事迹已在竹海传开,竹海有您相护,真是幸甚!”
清音说:“老爷爷客气,您言重了。”
姚七七再问:“老爷爷,可否告知里长家的位置?”
老爷爷手朝东南一指,说:“往前八十丈,门前有片荷塘的竹院就是。”
“谢谢老爷爷!”姚七七自马上抱拳说。
四人迅速赶往东南,很快到了竹院前。四人下马,姚七七敲响了竹院门,高声问:“请问邱山伯伯在屋里吗?”
竹屋内传来声音:“来了来了。”便见一五十多岁的魁梧男人走了出来,隔院看见姚七七,就说:“是姚姑娘,你来了。”便过来开了院门,迟疑的看着清音三人,问:“这几位姑娘是……”
姚七七介绍说:“这是我们阁主,平西将军,这是定远侯府千金,这是青兰姑娘。”
邱山心神一震,赶忙说:“各位,请入寒舍一叙。”
四人便随邱山进了竹院,步入竹屋。
竹屋内比较简陋,但很整洁。四人落座,有一妇人出来奉茶,邱山说:“这是舍内。”
清音四人起身见礼,说:“伯母好!”
邱夫人含笑说:“大家好,请安坐。”
邱山问:“平西将军,奚小姐,姚姑娘,青姑娘,请问可用过晚膳?我让舍内准备。”
清音说:“不必麻烦了,邱伯伯,我等已用过晚膳,今天前来,就想证明一件事,事情忙完了,就会马上离开。”
“可是贵居地址之事?”邱山倒是直截了当。
“不错!”清音说:“听七七说,里长形容碧云居地下镇有异物,可有根据?”
邱山脸色一凝,低声说:“将军您错了,我不是里长。”
“您不是里长?”四人都是一愣,那刚才的老爷爷为何?姚七七问:“那您是谁?”
邱山说:“我是邱家村的执事。”
清音说:“既然是执事,也能代表邱家村,说出来的话当有份量。”
“是,将军。”邱山认真的说,“我邱家祖上即为守护一秘境而生,世代遵循,不敢有丝毫怠慢,虽然现在家族式微,但也不敢有违祖训。而此秘境,便位于贵居的地下。”
清音问:“您说的秘境,可知为何物?你们遵循的祖训,可有明文规定?”
邱山一时语塞,嗫嚅说:“祖训只是口口相传,至于秘境为何物,却是不知。”
清音说:“我碧云居建阁之时,未听闻此秘境,也未有人阻拦。当时大战之后,竹海无人,其情有可原,但现在木已成舟,无法逆转,邱执事让我等迁阁,却是万难从命。再说,碧云居两百多姐妹,如何安排?现如今碧云居已得朝庭赐封,碧云居之地也得朝庭授意,与邱家村已无半分瓜葛。”
邱山说:“阁主,你这是强人所难。”
“不是我等强人所难,是邱执事在强人所难。”清音说,“你说那里有秘境,是你们守护的地方,但请问有谁见过秘境?又有谁规定那里属于邱家村?您到我碧云居威胁,说不迁居,将有无妄之灾,可知你这些话,给碧云居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我等姐妹终日恍惚,您可负得起责任?”
邱山无言以对。
清音继续说:“本阁主也习过天文推理之术,在我看来,碧云居此地无甚秘境,倒是所在的位置,聚合了旦古之精华,天地之灵气,是一处风水宝地,在此建阁,可颐养天年。”
邱山惊讶,起身施礼说:“阁主此话当真?”
清音说:“当然。不过此地已属碧云居,执事无需多言。至于您说的无妄之灾,只是谣言,三百年前的天火,也纯属自然。”
邱山坐下,无语,脸色却是很不好看。
“哈哈哈!”忽听屋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老者抚着银须漫步进屋,其身后跟着一名中年汉子,也是很硬朗。
姚七七惊觉,这老者不就是在村口见到的老爷爷吗?而这中年人,就是和邱山一起的邱友。
清音起身,向老者施礼,问:“老爷爷您是……”
老者拱手回礼,说:“平西将军免礼,小老儿叫邱瑜玑,是邱家村真正的里长。”
“您是里长?”清音惊讶,“那您刚才……”
邱瑜玑抬手压下,说:“将军且慢一步说。”他转向邱山,不无遗憾的说:“邱山,我都跟你说了,千年遵循的东西,也不一定是正确的,你就是不听,以至如此。如果真有秘境,且祖上真的有灵,三百年前就不会遭遇天火,四十年前也不会有那场洪水。我亲眼目睹了族人死里逃生,再建邱家村时,我就发誓,不再遵守什么祖训,唯有当下生活安定,子孙不再遭天遣,就是最大的愿望。”
邱瑜玑继续说:“而你,邱山,就是不听,明知碧云居木已成舟,还要坚持,现在好了,人家阁主在此,且是御赐的平西将军,看你如何收场。”
邱山站起来,却是一个趔趄,邱友赶忙扶住,邱山深施一礼,沮丧的说:“里长,我错了。”
邱瑜玑说:“你不用向我道歉,你应该向平西将军道歉。”
邱山迟疑了一下,转身朝清音施礼,说:“阁主,是邱山狭隘,打扰了碧云居清静,望阁主及各位姑娘不要见怪。”
清音回礼,说:“执事能坚守千年的约定,也是难得,小女子尊敬有余,哪能见怪。只是我碧云居姐妹因为您的一句话,已心存疑虑,望您能随我等回去,加以解说,打消姐妹们的念想。”
邱山已是释然,说:“那是自然,我即随阁主回去,一定让碧云居安心居住。”
“好,有劳执事,我们即刻动身。”
邱瑜玑微笑,但欲言又止。
清音说:“邱爷爷,您有话请说。”
邱瑜玑说:“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我邱家村可否与碧云居缔结盟约,互为友好,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清音迟疑:“这个……”
邱瑜玑忙说:“是小老儿高攀了,碧云居有将军坐镇,皇上赐封,岂是我等地方可比?将军不必当真,只当小老儿没说。”
清音心想:我的大部份时间都在京城,碧云居相距遥远,如果能和邱家村缔结盟约,以邱家村本地之主,碧云居若有事,也有个照应。于是她说:“承蒙邱爷爷看得起,我碧云居有邱家村相护,甚是荣幸,小女子答应了。”
邱瑜玑高兴的说:“那好,明天小老儿即与村里长老亲赴碧云居,与阁主商议,缔结盟约。”
“有劳邱爷爷。”清音说,“那我等先行告辞了。”
邱瑜玑说:“邱山同行!”
“是!里长。”邱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