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罡站在百花楼的二楼观礼台前,看着楼下的广场,这个东西宽二十丈,南北长五十丈的大场子,东面依次排列着五个赛台,分别对应文,谏,武,技,艺;即文学,理念,武功,技巧,艺术。而医学,则贯穿整个会场,是各赛台的主角,大会举办的主题。
百花楼会场,是以一年一小会,三年一大会,五年一超大会为民间江湖的会场,没有官方的参与。小会是百花村中自行举办,大会是中州江湖,超大会是天下英豪的集会。大会和超大会由百花楼向天下发英雄贴邀请赴会,受邀的人和门派百花楼统一安排住宿,其它自理,而未受邀的人也可以参与,但一切费用自理。
除小会是谷内民众自发组织,大会和超大会上,谷主一般都会亲自在场。而这次的寿宴聚会,便是谷主姬天罡和夫人吕清歌亲自坐镇,超大会的范筹。
姬天罡看着会场,还有很多工人在忙着布置,前台和后台的设施,台下首席的位置。姬天罡回忆大会的盛况,台上参赛者精堪的技艺表演,台下观众雷鸣般的叫好声,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和小公子跑过来,高声喊着:“太爷爷,太爷爷,娘亲和奶奶叫您吃饭了。”
姬天罡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蹲下身子,伸手扶住小女孩和小公子,笑着说:“宝贝,好啦,太爷爷听见了,咱们走吧!”
小公子张开双手,说:“太爷爷,银儿要抱。”
小女孩说:“钗儿也要抱。”
“好吧!太爷爷抱。”姬天罡一手一个抱住他们,想要站起来,却是一下没站起,哈哈笑说:“你们这两个小鬼,长胖了,太爷爷抱不动。”
银儿和钗儿捶着姬天罡,娇声说:“太爷爷,我们要抱吗,抱吗!”
姬天罡笑说:“好,好,太爷爷抱!”
一位六十左右素装打扮的妇人缓步上得楼来,说:“宝银,宝钗,你们两个别难为太爷爷了,你们长大了,太爷爷怎么抱得动两个?”
宝银和宝钗回头,叫:“太奶奶。”
来人正是姬天罡的夫人吕清歌,她伸手抱起姬宝钗,说:“钗儿乖,太奶奶抱你。”
姬天罡便抱起姬宝银,俩人互视而笑,一起朝楼下走去。
吕清歌比姬天罡小了整整三十岁,原本是姬天罡的侍女,一直互有情愫,二十五年前,姬天罡原配夫人蒋红霞病逝,他便纳了吕清歌为妻。吕清歌服侍姬天罡二十年,耳濡目染姬天罡的处世才艺医理,自是所获非潜,无论武功,才情,医理,皆可比姬天罡。
吕清歌说:“罡哥哥,圣泉宫的黄河阳道长和开源武馆的张开源师父,及弟子张雅君,郑子渊等人刚来谷中,已安排住宿,黄河阳道长和张开源师父已到府中,安排一起用餐。”
姬天罡说:“黄执教亲自来了?这可真是看得起天罡了。”黄河阳年逾八十,是圣泉宫的首席执教,其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圣泉宫与百花谷同源,不同的是,圣泉宫面对大夏高层,包括皇室成员的教学,而百花谷则与民间结社。圣泉宫也举行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但民间人士是无缘参与的,而百花谷,则是三教九流,齐聚一堂。
吕清歌说:“除了圣泉宫的黄道长和张开源,还有芙蓉阁的莫相忘阁主,雪窦山的甘龙寨主,五芸山的千羽神尼,东隐寺的霜林大师和清河虞家镖局的虞千仞师父,他们几位都已到达,其他的估计正在路上。”
“可知未受邀的江湖人士来了多少?”姬天罡问。
“各江湖门派以及九流之人登记的有七百七十三人,加上黄道长他们及弟子门人等共九百一十一人,还有众多的游客和观礼之人,估计会超过两千人。”吕清歌说。
姬天罡自八十五岁寿辰之后,百花楼及姬府的大部份事务都交给了吕清歌打理,一方面是自己老来有心力不足,一方面也是因为夫人太出色,处理事务一点也不输于他,所以他也乐个清闲。
吕清歌从进入姬府开始,就对姬天罡情有独钟,但碍于主仆之名,一直不敢逾越半分,直到夫人病逝,她终于如愿所尝。爱情的得来不易,使她倾尽心力照顾姬天罡,为他分忧,真正做到了他的贤内助,同时也获得了全府上下的认可。
姬天罡说:“暂住的人数量之大,其中不乏别有用心之人,需要加强防卫,以免发生事端。”
“是的,罡哥哥,孩儿孙儿们和所有门徒都被派了出去,谷口增加了守卫,每个人都分派了任务和管理的区域,应当不会出乱子。”吕清歌说。
姬天罡无限感慨的说:“我姬天罡,得清歌如此,余生足矣!”
吕清歌笑说:“清歌得罡哥哥垂青,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清歌但行所有,都是心甘情愿。”
姬天罡含笑深情的看着吕清歌,吕清歌回望。也是老夫少妻情意绵绵,谛造这世上的一方乐土,让大夏的文化传承在这里发扬光大。
两人抱着曾孙银儿和钗儿,回了府中,有丫环就抱过了银儿钗儿,把他们带往后院。姬府与百花楼之间也就一箭之遥,中间隔着一条巷道和数家店铺。百花村人口近两万,实质上已经是个小城市,之所以不改名称建制,姬天罡认为低调些好,且百花村一直以来都备加关注,改不改建制都一样,反正内敛些好。
姬府中院中,两边的长条席上,已摆好了餐具,姬家子侄和客人都已到齐,只等主人了。
姬天罡夫妇进来,抱拳笑说:“各位贵客,老朽迟到,失礼了。”
众贵客回礼,笑说:“谷主,是我等打扰了。”
姬天罡夫妇于上席,姬天罡抬手说:“承蒙各位垂爱,一路奔波,到我府中。各位不必客气,都请坐!”
众人寒喧,分两边坐下,东首为姬家子侄,西首为客人,包括主人席位,共三十二人。
有中院管家叫声:“上菜!”
厨下即把热腾腾的酒菜端了上来。
众人用餐,清河虞家镖局虞万仞师父举杯相敬,说:“谷主,您老当益壮,余等这一路而来,百花谷在您的治理之下,比之前更显繁荣。这次寿辰,我等恭贺,但不知您为何要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姬天罡说:“我已年逾九十高龄,在十年前就已觉心力不济,逐已将事务交与内子处理。这么多年了,内子劳心劳力,也无怨言,但我深感不安,人生苦短,只愿余生能与夫人长相陪伴,不再为世俗事务所烦忧,则平生足矣!”
虞千仞说:“但我等江湖,仍需谷主悉心调护,百花谷医冠天下,可不能少了谷主。”
众人附和:“虞师父说得是,谷主仍需与吾等同行,共筑江湖安泰和繁荣。”
姬天罡笑说:“在座各位,不论资质与武功,皆不在天罡之下,天罡何德何能,得各位抬爱!我门下弟子尤多,子侄之辈也有佼佼者,完全可以胜任谷主。所以我欲借此大会,在子侄辈中选出接任谷主之人,向天下宣告,从此与夫人隐逸千山,与清风明月相伴,尽我平生未尽的道业,岂不乐哉!”
黄河阳道长笑说:“谷主倒是乐得清修,看来老道也得学识,放手后辈,只是没有谷主的福气,红颜相伴。”
千羽神尼也笑说:“黄执教若要红颜,岂不容易?只是你自命清高,不想而已!”
众人听了都是洒笑,霜林大师双手合十,一连默念说:“罪过,罪过,身为出家之人,却打这样的诳语,是对先祖和佛主的不敬。我等该秉承各派教义,为天下苍生之教化,祛除邪念,共建太平,而不应执于儿女情长,失了分寸。”
莫相忘笑说:“您是大师,自是不屑于儿女情长,可知天下苍生,谁又不是为情而生,为情而活?若是没有了情,生存又有何意义?我倒是特别钦佩谷主与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为天下美谈。”
霜林大师说:“莫阁主,你……”
虞千仞笑说:“莫阁主,你乃少年英雄,女中豪杰,美艳冠绝一方,为何至此仍单身一人,不觅得一佳偶,以郎情妾意,怡笑大方?”
莫相忘怒说:“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黄河阳摇手说:“各位且住,今天大家齐聚于此,是为给谷主祝寿,并行五年大会,不要为俗务烦忧。”
莫相忘说:“这好像也不是俗务。”
黄河阳转向甘龙,问:“甘龙寨主,你们雪窦山位于上州边陲,与中州仅一关之隔,而近年的上州乱局,我等深感担忧。甘龙寨主深处上州险境,自是比我等更加了解其局势,可否说来听听?”
甘龙说:“听闻李玉良盘踞上州北境之后,没有再行攻打州府,上州王府也得了一阵清闲,但上州的灾情,却是没有得到缓解,再加上庭州军去而复返,多方骚扰边境,流民也是不断侵入我方,烧杀抢掠。上州形势不容乐观。”
黄河阳说:“前期高欢乱军侵入竹海,被我大夏军所灭,上州少了祸害,应得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