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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生死同路(1.2w)

金光之荻花题叶 春秋沐道 14416 2026-03-20 16:41

  魔世洞开,魔兵倾巢而出。记忆尚在懵懂之间,独眼龙三人即刻遭受无数魔兵包围。

  “这么多魔兵。”信手一击扫灭眼前怪状魔兵,再定睛,仍是漫山遍野,千雪孤鸣颇感棘手。

  蚁多咬死象不外如是,独眼龙高声呼喝,舞刀不停,意在突围。

  “杀!”奈何魔兵变阵,成团绕定层层叠叠,困战三大天护。

  横刀一斩天诀引杀,枭首数众,翻手之间却多掣肘,概因数条链锁、挠钩已自攀缠豹眼镶金刀,一时间独眼龙挣脱不得。

  蒲扇似的大手抡转,仅凭根基为胜打发环伺魔兵,无奈掌法不精到底守身不逮,前门群魔方退,后户鼓蚤扰至。

  独眼龙但觉后心一寒,半截枪尖兀自破开背甲砭肤刺骨……不得寸进,持枪魔兵已自丧命软倒。

  “你……”独眼龙心下一动。

  随即但见银光洗练抵住豹首刀镡,疏溣刀锋浮变一线,顺着刀身划过,霜刃经处,铁锁桎梏应声而断。

  原是云间独步及时援手,守住荒野金刀后路,互为犄角的两人背对背抗敌,金银双锋挥洒间,竟是少有的快意与默契。

  “朋友……哈。”逾霄汉长笑一声。

  虚伪的友情,假作真时,是真是假?此时的并肩却是如此陌生。

  杀不完的魔兵阻挡前路,独眼龙三人心知,再被拖延高手即将来到。然则身处中心点的三人一时难以突围……

  “杀!”魔众群声连绵不绝,夺人胆气。

  所幸三大天护俱是敢于亮剑的血性汉子,故而不露怯色更添豪气——

  “烦死了。”一声呵斥宣泄情绪无遗,千雪孤鸣手中笑藏平举,蓄势将发,蓦地——

  遍及佛国大地的钟声回荡,冲散战局,另一方面,急急而奔的藏镜人听到钟声,得知地门遭遇。

  “地门出事了,千雪!!!”步伐不停的万恶罪魁一路拆家,纵深直入前往会合……

  阒静幽深的树林里,一团篝火静静燃烧,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出两张满布风尘的脸庞。

  突围的独眼龙、逾霄汉,隔着篝火遥遥对望,却是一言不发。

  过往的回忆苏醒,过往的交情,原来只是一个虚假的烙印。

  然而血性男儿,生死同路,无语,也是万语。

  长久的沉默被匆匆的跫音打破,是外出打探的千雪孤鸣回转。

  许是自步伐中听出狼主沉重心情,独眼龙遂问:“没消息?”

  听到这话,千雪孤鸣噎了一句,道:“呃,我是去查探魔兵的状况。”

  “只有这样?”独眼龙又问。

  “地门内的其他的人应该都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千雪孤鸣尝试自我安慰。

  “但你还是担心。”独眼龙说,话中口吻不似寻常表现出的谦和稳重。

  惯看江湖风浪的荒野金刀自有一番待人接物之道,当下自顾点破千雪孤鸣心中一点挂念。

  千雪孤鸣不语,脑中思绪兀自纷飞,回忆起红颜恢复记忆后欲痛苦自尽的场景——

  崖边,迎风孑立的银娥浑似一朵饱经催折的紫丁香,。

  “我……什么都没了……”举目无亲的她泪珠双垂看来极是凄楚。

  而在银娥对面,则是忍不住攥紧拳头强按疼惜情绪的千雪孤鸣,一如眼下……

  独眼龙道:“也许你不该留下。”

  “都是藏仔害的!”千雪孤鸣随口埋怨道。

  略高的声调招来异端的关注,逾霄汉眼皮一掀,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警惕。

  触发反侦察本能的三位老江湖凝神细听,已自掌握魔兵行踪。

  魔兵一共两名,正在交头接耳,一者道:“是人族!”

  另一者交代说:“我留在这监视,你回去找援军!”

  “哦,该活动一下筋骨了!”千雪孤鸣扬了扬眉,起身作势欲松筋骨。

  “不妙,被发现了,走!”自觉行迹暴露的魔兵转身就走毫不恋栈,怎知回首更逢煞星拦路,“啊!”

  一声惊叫压在喉中,只因黑袍金甲的人动作更快。

  “要往哪里走?喝!”呼叱声中,藏镜人运拳如风,两记重手挥出,便自击倒魔兵,随即看也不看,跨步入林场,“哼。”

  眼看魔兵横尸胸骨深陷,出气多进气少,重新坐了回去的千雪孤鸣口上兀自吐槽:“哇,连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都不肯。”

  “令人厌恶的蝼蚁。”厌恶语落,藏镜人大马金刀地落座,交换情报,“整个地门都被魔军占据了。”

  说到这里,千雪孤鸣不由问:“藏仔啊,你为什么不按照大智慧的意思撤退,要我们留在地门之内?”

  “大智慧?”听到这个名字,藏镜人闭了闭眼,似在压抑情绪,“哼,我们被他玩弄得还不够吗?”

  情知极端性格易走偏激,身为过来人的独眼龙企图劝解:“就算有怨仇,现在俏如来需要我们的战力。”

  “战力,不是这样运用。”

  否决一言掷定,却是少有的冷静气调,霎令众人侧目。

  知晓罗碧此举恐非意气用事的三人精神一振,洗耳恭听静待下文。

  “魔世新开,对于魔军,没人知晓他们的战力与实力。

  娓娓而谈的藏镜人更证明了此身战略眼光。

  ”只有我们在魔世开启攻入地门时便在地门之内,这是最好的潜伏机会——进,格杀敌首;退,探听情报……”

  字字句句擘画局势蓝图的藏镜人陈明利害,闻者这才想起,罗碧前身除了万恶罪魁的黑道马甲外,还有一层身份——苗疆战神!

  “这任务需要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也只有我们做得到,一旦离开地门,要再回来,难了。”沉沉语声定调去留随心的战略意义。

  但胜似亲兄弟的千雪孤鸣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嘴:“你都不会思念无心?”旁友,你家女儿还在外面等你。

  “要离开,魔军拦不住我们。”藏镜人说,“无心,我一定会回去见她!”坚决一语宣告此身情系,“但是这个机会太重要。”

  “只怕太过莽撞。”独眼龙规劝道。

  心知请将不如激将,也不多加辩解的藏镜人怫然起身,如是开口:“你怕,就不用留下。”

  “俺不怕死,但牺牲要有意义,”老成持重的独眼龙同样直起身来,毫不避讳道,“如果我们任何一人在此折损,都是中苗战力极大的损失。“

  “那就尽力活下去!”藏镜人语意坚持,作下最后动员,

  “逾霄汉?”稍加权衡的荒野金刀心有所决,只是不能无视旁者意见,于是他将探询目光投向云间独步。

  沉默顷刻,逾霄汉咬字铿锵,昭然侠肝义胆满腔孤勇:“我们都死过了,在地门死过一次。赌一场,只要有益苍生,我,无意见。”

  而千雪孤鸣的立场更是毋庸置疑:“藏仔说什么,我无条件支持!”

  “嗯?”稍作沉吟的独眼龙亦自加入计划,只求多添三人胜算,“既然你们都同意,俺也加入。”

  “开票的结果很明显啰。”眼见众人齐心的千雪孤鸣话意开怀,看向兄弟,“藏仔啊,你现在想要怎样?”

  “魔军势众,此处是敌后,我们不能太过分散战力。”思索片刻,藏镜人便自做下排布,“我与千雪负责查探魔军情报,独眼龙、逾霄汉,查探佛国内部就交给你们,如果能联络上佛国之内其他秃驴,里应外合,击败魔军胜算大增。”

  “嗯,就照你的计划进行。”独眼龙颔首接下责任。

  “休息吧。”藏镜人说,“再来的行动,需要小心。”至此树林归于一片岑寂,再无人声交谈,唯有匀长规律的呼吸声回响……

  苗王宫,画龙小筑,忆无心定定守望,而在一旁,剑宗师兄妹试图安慰。

  “无心。”无情葬月劝小妹稍作休息。

  “爹亲……怎样还未回来?爹亲……”忆无心难按忧思。

  “安啦安啦,无心小姑娘,”飞渊尝试活跃气氛,“世伯身经百战,”苗疆战神的名号就连飞渊都有听说,“他不会有危险。”

  “但是……我还是会担心。”忆无心嗫嚅着道。

  “无心,世伯不是一个无智的莽夫。”一声劝慰,出自荻花题叶。

  取完情报回转的他第一时间来让小妹安心。

  “他回头接应狼主,地门四大天护无一逃出,这样太不合常理。我想他当下一定是作了很正确的判断。”

  宛若找到主心骨一般,忆无心忙不迭迎了上去:“哥哥的意思是,爹亲是故意留在地门?”

  “我是这样认为。”荻花题叶说。

  “但是地门已经被魔军占领,连缺舟先生都战死了。”忆无心仍是放不下,“我很怕……”

  “无心,相信世伯。”荻花题叶强调一句,跟着话锋一转,“何况,这或许也是难得消除夫妻心结的机会。”

  “诶?”忆无心眨了眨眼……

  地门深处,断壁残垣林立,破碎的佛龛散落各处,昔日梵音缭绕的净土,如今只剩魔兵的脚步声与嘶吼声,在空荡的塔林中来回回荡,透着刺骨的寒意。

  “踏稳脚步,仔细巡视!不可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若有异动,即刻通报!”两名魔兵手持长刀,步履匆匆地穿梭在断壁之间,语气之中满是警惕,目光扫过每一处隐蔽的角落——

  元邪皇虽驻守鬼祭贪魔殿,却早已下令,要彻底清剿佛国之内的残余之人,不留一丝隐患。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从断柱之后闪出,快如闪电,千雪孤鸣一身劲装,面容带着几分随性的冷冽,单手探出,手刀精准劈在左侧魔兵后颈。

  “唔……入……侵……”魔兵话语未尽,身体便软软倒了下去,晕死过去。

  另一侧的魔兵尚未反应过来,后颈便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整个人被高高举起,双脚离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缓步走上前的千雪孤鸣踢了踢地上晕死的魔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随意却带着威慑:“这样才好,若是不小心叫太大声,扰了其他魔兵,就直接扭断他的脖子,省得麻烦。”

  被举在半空的魔兵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饶……饶命……”

  千雪孤鸣敛去笑意,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乖乖回答我们的问题,或许,我们会考虑饶你一命。”

  “什……什么问题……”魔兵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只求能保住性命。

  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冰冷的藏镜人直戳核心:“元邪皇的状况。”

  魔兵浑身一僵,眼神闪烁,迟疑着不肯开口……邪皇的状况乃是魔世机密,若是泄露,即便能逃过眼前两人的毒手,回去之后,也必死无疑。

  见状,千雪孤鸣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暗藏杀意:“迟疑了?看来,你是想步前面那些人的后尘啊。藏仔啊,记一下,这是第三十七个。”

  藏镜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什么意思?”

  “被你扭断头的魔兵啊。”千雪孤鸣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魔兵心头,他吓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再也不敢迟疑,连忙开口。

  “我说!我说!邪皇进入人界的时候,遇到一名白衣剑者拦路,听说……听说那名白衣剑者已经死了,我们也死了很多同伴,但之后,邪皇就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一直驻守在营地之中。”

  眉头微蹙,千雪孤鸣指尖摩挲着下巴,低声呢喃:“白衣剑者……”

  “难道是……缺舟一帆渡。”藏镜人猜测道……唯有那位汇聚了大智慧意念的佛者,才有这般底气,独对旷古异魔。

  千雪孤鸣心中一沉,若是缺舟真的死了,那他们脱身的希望,又少了一分。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只元邪皇,现在人在哪里?”

  “之前……之前修罗国度有在通道口建立鬼祭贪魔殿,邪皇就在那个地方。”魔兵连忙回答,不敢有半分隐瞒。

  “元邪皇的伤势。”藏镜人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他隐约猜到,缺舟拦路,元邪皇定然不会毫发无伤。

  这或许,就是他们突围的契机。

  “这……”目光闪烁的魔兵含糊其辞。

  “嗯?”藏镜人一声低斥,指尖力道骤然收紧,魔兵的呼吸愈发困难,脸色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便会窒息而亡。

  “我说!我说!”魔兵再也承受不住,连忙哭喊着开口,“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就算邪皇受伤,有胜弦主与凶岳疆朝之主,你们也是徒劳无功。”

  千雪孤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胜弦主?凶岳疆朝之主?他们是谁啊?”他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号,想来,应该是魔世的重要人物。

  “邪皇复生一统之前,魔世总共有三大势力,他们就是其中两个势力的首领。”魔兵连忙解释说,“胜弦主名叫长琴无焰,凶岳疆朝则由应龙师为首,目前他们以鬼祭贪魔殿为中心,驻扎在东北东南两个方位。

  藏镜人眼底凝重更甚,低声道:“掎角之势。”这般布局,想要突围,更是难如登天。

  千雪孤鸣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多了几分急切,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这段时间巡视,有没有看到一对母女?啊不对,应该说,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有印象吗?”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七巧的身高——自从与银娥失散,他便一直惦记着这对母女安危。

  魔兵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印象耶!”

  “多谢!”千雪孤鸣心中微微一松,没有消息,诚然道谢一声的他跟着看向藏镜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多谢了,藏仔。”

  不多赘言,藏镜人指尖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轻响,魔兵的脖子被扭断,随即浑身魔气溃散,登时爆体而亡。

  顺手一刀了账昏死魔兵的千雪孤鸣看着漫天血雾,战中谈笑自我反思:“怎会突然感觉,我们有一点残忍啊。”对方以诚相待,自己却出尔反尔。

  甩了甩手,藏镜人语气冰冷而理性:“放他离开,也只是通风报信,泄露这么多魔世军情,本就该死。”

  千雪孤鸣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是啦,乱世之中,心慈手软,只会自寻死路。想不到那个缺舟也死了,这下,真的麻烦了。”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扫过破碎的佛国廊道,忽然神色一动,“唉,刚才好像看到,另一处魔兵有骚动,我们去看一下好了,说不定,是独眼龙他们,或者……是银娥和七巧。”

  “千雪。”藏镜人开口叫住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迟疑——

  他知晓千雪的性子,重情重义,若是真的遇到银娥,若是生人还好,若是死尸……恐怕会乱了分寸,影响突围大计。

  脚步一顿,千雪孤鸣回头看向藏镜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要讲啥,别讲了。”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了,只是去看看,若是真的是他们,也好有个照应。

  藏镜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嗯。”

  兄弟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份默契,便已足够。

  两人并肩前行,刚转过一道断壁,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草木萧萧风声呜咽,群山环抱奇峰矗立,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野兽,正张大了嘴在等着择人而噬,恰如其名——

  舍身岩!

  这地方非但很少看得见陌生人,连飞鸟都已几乎绝迹。但现在这地方竟来了个陌生的女人。

  秀发漆黑,一张瓜子脸雪白如玉的她打扮得很素雅,一身浅紫茶衫,既不沾脂粉,也没有装饰,但却自有一种动人的风韵,令人不饮自醉。

  霞光照着她的脸,使得她看来更美,但却是种很凄凉而伤感的美,就像是夏日下的归鸿,残秋时的夕阳。

  喃喃的语声中,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地门的建立,大智慧的教化,与千雪孤鸣、七巧那段虚假却温暖的相处时光,还有……

  她真正的过往,夫君与女儿的惨死,自己跳崖寻死的决绝……所有的记忆,瞬间回归,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她踉跄着走到一处悬崖边——那是她曾经跳崖寻死的地方。

  冷风呼啸,吹起她凌乱的发丝,也吹起她心底无尽的悲凉。

  “地门……输了……”

  她低声呢喃,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所以我……无法再回到地门了吗?无法再回到那个,能让我暂时忘记痛苦的地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再次夺走……”

  破碎的回忆,在她脑海之中不断盘旋,回响着大智慧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我们尊重你,所以恢复了你的记忆,但你却再一次选择跳崖。现在,你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选择……哈哈哈……哈哈哈……”银娥忽然狂笑起来,笑声之中满是绝望与自嘲,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失去一切的人还有什么选择可言?回归过往,只剩无尽的痛苦与悔恨;留在地门,却早已物是人非。

  地门已破,那份虚假的温暖,也早已烟消云散……

  记忆再度流转,定格在千雪孤鸣救回跳崖失忆的她的那一刻——

  悬崖之下,千雪孤鸣焦急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银娥啊!你醒醒!”

  而她,茫然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下意识地唤出了一声“夫君”。

  “但……他们不是我的夫君与女儿……”银娥低声呢喃,眼神之中充满了挣扎,“大智慧问我,那段时间的相处,又算什么?我也想知道,那算什么……是虚假的慰藉,还是……我自欺欺人的假象……”

  就在此时,一阵微弱却急切的呼救声,顺着风声,传入她的耳中,清晰而熟悉,那是七巧的声音。

  “阿娘!阿娘!救我!”

  银娥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迟疑:“那不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早就已经死了……”

  “阿娘,阿爹,救我!救我、救我!”

  呼救声越来越急,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无助,还有一丝绝望。

  “你们在哪里,阿爹,阿娘!别丢下七巧!”

  “七巧……”银娥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她想起了那个懵懂娇俏的小女孩,想起了那段相处的时光,想起了小女孩依赖的眼神。

  虽然那段记忆是虚假的,但那份温暖,那份被依赖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别过来,别过来!”七巧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魔兵的呵斥声,“这个也不能放过,带回去,交给大人处置!”

  “七巧!”银娥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情绪,回身应声,眼神之中充满了急切与坚定,“是七巧……真的是七巧!七巧,你在哪里,快回答我,七巧!你在哪里,让我找到你,拜托……这次,让我赶上,拜托……不要再让我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她踉跄着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奔去,脚步急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七巧,保护好七巧,再也不放手。

  不远处,几名魔兵正围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正是七巧。

  她小小的身子,缩在断柱之后,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不断地呼喊着阿爹和阿娘,而魔兵们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刀气,从天而降,扫荡群魔。

  “好佳在赶上,差点就来晚了。”千雪孤鸣的声音,带着几分庆幸,他身形一闪,便已落在七巧身边,挡在她的身前。

  银娥踉跄着奔到近前,看着挡在七巧身前的千雪孤鸣,又看了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七巧,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是……是你……”

  千雪孤鸣回头,看向银娥,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是我,那个……银娥啊……别担心,没事了,我和藏仔,都会保护好你们的。”

  他转过身,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温柔地扶起七巧,用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愈发轻柔:“七巧乖,不用怕了,没事了,阿爹在这里,银娥阿姨也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七巧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茫然地看着千雪孤鸣,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银娥,眼神之中充满了委屈与依赖,低声呢喃:“你……”

  “你看,”千雪孤鸣笑着,指了指银娥,语气温柔,“你的娘亲在那边啊,她来接你了,七巧。”

  “娘……亲……”七巧抬起头,看向银娥,泪水又流了下来,伸出小小的手,想要触碰银娥,却又不敢。

  银娥浑身一震,连连摇头,声音哽咽:“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娘亲,七巧,对不起……”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她不敢接受这份依赖,也不敢承认这份羁绊,她怕自己给不了七巧幸福,更怕自己会再次失去。

  “银娥……”千雪孤鸣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语气之中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娘亲……”七巧看着银娥,泪水流得更凶了,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阿娘,你不要七巧了吗?就像以前一样,不要七巧了吗?”

  一段破碎的回忆,瞬间涌入两人的脑海——

  曾经,恢复了部分记忆的银娥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狠心推开了她,厉声喝道:“闪开!我不是你的娘亲!”

  而七巧,委屈地哭着,拉着她的衣角,苦苦哀求:“阿娘,别讨厌七巧好不好。别……别丢下七巧……”

  “阿娘……”七巧的哭声,如同利刃,狠狠刺在银娥的心头。

  银娥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情绪,泪水决堤,她快步走上前,猛地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七巧,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女儿……七巧,我的乖女儿……阿娘在,阿娘在这里,阿娘没有不要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对不起,阿娘以前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推开你……”

  “阿娘、阿娘……”七巧扑在银娥的怀里,放声大哭,紧紧抱住银娥的脖子,“七巧就知道,阿娘不会不要七巧的,七巧好怕,好怕再也找不到阿娘了……”

  千雪孤鸣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二人,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随即走上前,轻轻将两人揽在怀中。

  “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有我在,有藏仔在,我们都会保护好你们的,再也不会让你们分开,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了。”

  藏镜人站在不远处的断柱之后,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守护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乱世之中,这份难得的温情,或许,就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勇气。

  “七巧乖,阿娘回来了。别哭,别哭……”

  千雪孤鸣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点燃了篝火,篝火跳动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山洞里的寒意与阴霾。

  七巧蜷缩在银娥的怀中,早已沉沉睡去,小小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是在做什么噩梦,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安稳的时光。

  双手高枕靠在洞壁之上的千雪孤鸣看着篝火,语气随意地开口:“留命百里……我倒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号,是你们之前对抗魔世的组织?”

  方才银娥情绪激动,无意间提起了这个名字,勾起了他的好奇。

  银娥轻轻拍着七巧的后背,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怅然与愧疚,语气轻柔娓娓道来:“当年魔世第一次入侵,除了胜邪封盾之外,还有一支游离在外围的抗魔阵线,就是留命百里。我们的首领,东方秋雨,是一名正直的豪侠,心怀苍生,一心想要抵御魔世,守护人界安宁。”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千雪孤鸣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那个人,就是你的夫……”他话未说完,便看到银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连忙停住了话语,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不是。”

  银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浓浓的悲凉。

  “我的夫君,只是一名普通的庄稼人,没有强大的实力,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抱负,但他非常体贴,非常善良。就连我加入留命百里,执意要对抗魔兵,他也不曾反对,只是默默支持我,照顾好家里。”

  “他说,多一份力量对抗魔世,就能多挽救一个家庭的幸福,就能让更多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面临生离死别……”

  她顿了顿,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他……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可我,身为留命百里的副首领,辅佐东方秋雨,打击魔世,却连自己的家人,都无法保下……我眼睁睁看着夫君与女儿,死在魔兵的刀下,自己却无能为力,身受重伤,万念俱灭之下,才选择了跳崖寻死……”

  “银娥啊,啊,抱歉,都叫习惯了,其实应该多称呼你一声姑娘才对。”千雪孤鸣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连忙开口安慰,语气带着几分笨拙。

  “不要紧。”银娥拭了拭泪。

  千雪孤鸣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提议道:“原来我跟藏仔,进入地门的那段时间,魔世有打开过。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找俏如来,说不定可以替你联络到东方秋雨。”

  银娥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轻轻摇了摇头:“我没说我要联络他。”

  “你失踪那么久,说不定他很担心你啊。”千雪孤鸣连忙说道。

  “当时我眼睁睁看到夫君与女儿身亡,自己也身受重伤,万念俱灭,更不想拖累组织,所以才选择跳崖。”银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绝望。

  “所以,你是认为没脸见你们首领,还是,依旧没有放弃自我了断的念头?”千雪孤鸣一语直指关键。

  “我……我不知道……”银娥低下头颅,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此时,怀中的七巧,睡得不安稳起来,在银娥的怀中轻轻辗转,眉头蹙得更紧了,口中还喃喃地念着:“阿娘……别丢下七巧……”

  银娥心中一软,连忙收敛心神,轻轻拍着七巧的后背,语气温柔,低声呢喃:“七巧乖,阿娘在,阿娘不会丢下你的,安心睡吧……”

  千雪孤鸣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道:“你看,现在七巧很依赖你,她需要你,她不能没有你。”

  “七巧”银娥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七巧,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咳咳,”千雪孤鸣轻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虽然我不是大智慧,没办法救世广慈悲,没办法洗掉你痛苦的回忆,但是……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讲了。”

  他活了这么久,向来随性洒脱,对付魔兵,他得心应手,可安慰人,却还是第一次,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着七巧的后背,语气温柔,如同在哄孩子一般:“七巧,乖,等我们出去,你还会多一个姐姐,在收养照顾孩子这方面啊,义父我,还算是得心应手。”

  只字不提收养完女儿后把人丢给心机温仔照顾的实情……千雪孤鸣说完,抬起头,看向银娥,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笑意,语气郑重。

  “这样就不算是占便宜了吧,银娥啊,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夫君,所以,千雪孤鸣,愿意永远做你的朋友,也知道你放不下你的女儿,但你,可以选择多一个女儿。”

  银娥看着千雪孤鸣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怀中熟睡的七巧,犹豫道:“我……”

  “慢慢想,但我希望你,能为七巧多想一些。”以退为进的千雪孤鸣尝试用亲情牵绊激起红颜求生意志。

  这面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拉锯未已,那边厢山洞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外出探查完毕的藏镜人回转。

  千雪孤鸣忙不迭地问:“藏仔啊,外面怎样了?”

  藏镜人走到洞壁边,靠在墙上,语气平淡地说道:“侵入的消息已经传开,目前分成三路加强戒备。”

  闻言,千雪孤鸣大是讶异:“啊,怎会是三路啊,我跟你,独眼龙跟那个白毛的,难道还有其他的人?”

  “也许是俏如来他们,得知我们被困,派人前来支援,开始动作了。”藏镜人语气冷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不过,也不排除,还有其他的残兵,被困在此地,引起了魔兵的警惕。”

  “那现在呢?”千雪孤鸣又问。

  “我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情报。”藏镜人说。

  “这样够吗?”千雪孤鸣怀疑道。

  “如果无法送出,就算得到再多也没用。”藏镜人理智分析,“时机一到,就杀出重围。”

  “是讲——”千雪孤鸣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兄弟之间,若是说多谢,是不是会很奇怪啊。”

  原本依照苗疆战神个性,深入虎穴斩杀敌首才合罪魁本色,唯一让他转念的理由只有兄弟二字。

  千雪孤鸣多了亲情负累,行事自是不像之前那般无所顾忌,连带着藏镜人行事作风亦趋保守。

  “不用客气。”藏镜人答得爽朗。

  “喂……我又没有说。”千雪孤鸣语气听来十分不满。

  “哈!”眼看面前袍泽谈笑风生苦中作乐,身为旁观者的银娥也不由为情绪感染,掩唇轻笑一声……

  轻手轻脚出洞守夜的藏镜人只将空间留给一家三口,半个时辰后,千雪孤鸣亦自走出洞门。

  “安抚好了?”藏镜人压低声音问。

  “很不简单才让她睡去。”千雪孤鸣点头,“我实在很担心她又突然发疯冲出去啊。”

  眼见藏镜人一脸茫然,千雪孤鸣不由拍了拍额头:“对喔,我好像没讲过这个。”

  藏镜人:“银娥的状况究竟多严重?”他只知道银娥情绪不稳定,却不知晓,她竟有寻死的念头。

  “需要花很多力气,但不管怎样都必须试看看,让她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千雪孤鸣语气审慎,“你知道吗?那段时间银娥有一次突然恢复记忆。”

  “怎有可能。”藏镜人大奇。

  “现在想起来也是奇怪,她是听到钟声之后突然恢复的,这一定是大智慧弄的,但有什么理由让大智慧这么做啊,我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

  千雪孤鸣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时候的银娥是真心想要寻死。我听过她的故事之后,也不知道从何劝起啊。”

  “你想用七巧绊住她?”藏镜人一针见血道。

  “藏仔,少讲一字,不是绊,是牵绊。”千雪孤鸣咬文嚼字道,

  然而藏镜人却不乐观:“你方才说,当初银娥是真心寻死,那时的她可有顾虑到你,或者七巧?”

  “这……是没有。”千雪孤鸣有些理屈,但到底词锋振振,“但那时是那时,要我眼睁睁看她去送死,我做不到。”

  “就算你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藏镜人强调一句。

  千雪孤鸣抬起头,看向藏镜人,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笑意,语气郑重:“藏仔啊,我们是兄弟吧?”

  “当然!”藏镜人答得毫不犹豫。

  “比血缘还亲的兄弟喔。”摇头晃脑的千雪孤鸣神色真诚。

  天然克傲娇,傲娇克腹黑,腹黑克天然,三杰的制衡关系一若宝典武学,藏镜人这世人总是拒绝不了狼主的要求。

  眼看挚友沉默的千雪孤鸣捧腹道:“哈,我讲赢你了。”

  “自头到尾,我都没反对你的决定。”甩过头去的藏镜人冷冷分辩。

  “知啦知啦。”千雪孤鸣摆了摆手。

  “你打算怎样安置她们?”回归正题,藏镜人认真发问。

  对此,千雪孤鸣表示已有腹案:“凤蝶多一个义妹,我多一个红粉知己。”

  看着好友说话时的飞扬神采,藏镜人忍不住泼了盆冷水,吐槽道:“果真私生活不检点。”

  “诶!”一秒破防的千雪孤鸣气急败坏道,“你又在乱讲啥……”

  翌日,藏镜人、千雪孤鸣一行欲出地门,不过因着妇孺随行缘故,到底脚程有差不比独来独往进退如风。

  不虞之际,已落魔兵猎网。

  护雏心切,突围意坚。藏镜人、千雪孤鸣再度联手,刀掌交错之间,远久之前的记忆,在掌下刀上悄然重演。

  怎奈前敌方退,补缺魔兵再度涌上,重重叠叠,不绝不休。

  魔将配合操纵行尸术法堪称无穷无尽,一波接连一波。

  亡灵残躯,至死方休。生者、死兵交错勇战,消磨众人体力,愈陷危机。

  那边厢魔将再添战力,鬼天牛来势汹涌,重招进逼,殒飞流辅佐攻势,困斗苗疆战神。

  这方面,错手之际,父女已为杀之不尽的魔兵结阵冲散——

  “七巧!”眼看爱女小小身影被层叠魔兵笼罩,千雪孤鸣扬发刀影纷飞,暂缓一时.

  “阿爹!”举目无亲的七巧不由哭喊起来。

  银娥看着被魔兵包围的七巧,又看了看被魔兵缠住、难以脱身的千雪孤鸣,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段破碎而痛苦的回忆——

  当年,魔世入侵,她的夫君被魔兵斩杀,临死之前,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虚弱地说道:“银娥,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和女儿……”

  而她的女儿,也被魔兵包围,撕心裂肺地呼喊着:“阿爹!阿娘!救我!”

  那段痛苦的回忆,如同利刃,狠狠刺在银娥的心头。

  她不能再失去了,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重蹈当年的覆辙!七巧是她的牵挂,她一定要保护好七巧,就算拼尽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眼神一凝,银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身形一动,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朝着包围七巧的魔兵冲了过去。此时,两名魔兵已然举起长枪,朝着七巧狠狠扎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银娥奋力扑了过去,挡在七巧的身前,“噗嗤——!”两柄缨枪洞穿肋下,鲜血瞬间喷洒而出,染红了七巧的小脸,也染红了她的衣衫。

  银娥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吓得浑身发抖的七巧,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虚弱,却带着满满的欣慰与释然,语气温柔得如同羽毛:“女儿乖……别怕……这次,阿娘总算……保护到你了……”

  “银娥啊——!”千雪孤鸣见状,目眦欲裂,心中的悲痛与愤怒,瞬间爆发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银娥为了保护七巧受创濒死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与痛苦,几乎将他吞噬。

  “啊——!”千雪孤鸣放声怒吼,周身劲气暴涨,后背的伤口,虽然依旧疼痛难忍,却仿佛被这极致的愤怒所掩盖。他双手凝劲,周身刀气纵横,厉声喝道,“破空千狼影!”

  话音未落,无数道凌厉的刀气,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如同千匹奔腾的野狼,周遭的魔兵,纷纷被刀气斩杀,瞬间被清空出一片空地。

  同一时间,蓦地里青影闪动,一条长鞭凌空挥落,卷走银娥并七巧,女童送至千雪孤鸣一侧,随即再度舞动,进招连连。

  女暴君鞭法奇幻,三招间竟将殒飞流、鬼天牛一道圈住,解放苗疆战神。

  单手喂银娥服下药丹的她眼下又是屈指连弹,突然间嗖嗖数响,破空之声极强。

  两枚小小念珠激射而出,一枚打在行尸阵心,一枚打在战局彼岸,跟着又是一枚射至,正中鬼天牛胸口。

  只听得嘭嘭嘭三声巨响,三枚念珠炸了开来,魔兵阵脚顿时打乱,鬼天牛胸口炸了个大洞。他身子被炸力一撞,向后摔出数丈,全身衣服立时着火。

  殒飞流忙不迭上前扑打,只见鬼天牛已然气绝。

  这一下奇变犹如晴空打了个焦雷——大人,时代变了——活着的魔兵哪里见过如此迅速厉害的暗器,一时怯怯。

  霹雳雷火弹炸开生门,捉准时机,女暴君飘如飞絮,眨眼携住藏镜人手掌,招呼道:“离开!”

  话音未落,夫妻两人并千雪一家便自突围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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