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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叶落杨柳青》一刀断三耳

叶落杨柳青 醒来已经是黄昏 5386 2024-11-11 16:46

  第二十章一刀断三耳

  此时,杨柳青五月花的苏起起,马封田站在倒卧地上的何金火,杨霞,郭小毛身边,三人看起来没有受重伤,神志清楚,也可以说话,只是被穆庆生点中了穴道,不能动弹。苏起起试着解开三人被封穴道,却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反倒使三人发出了剧痛的呻吟,于是苏起起放弃努力,将三人扶坐在一起,然后和马封田一起守在三人身旁,师兄妹几人都是一脸的紧张焦灼,互相说着什么,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黄土场中师父钟秋月和李有才激战的情况。

  此刻,钟秋月和李有才两大武功高手的对决已呈白热化。祁连山七星会掌门李有才武功卓绝,招法凶辣,加之妻徒落败重伤,急怒攻心,已是狠招尽出,不留余地,拳打脚踢,掌棍交加,令人眼花缭乱。手中力大势沉的三节棍远近兼顾,伸缩自如,使得出神入化,变化多端,劈砸抡绞,戳刺砍削,招招夺命,步步惊心。只是,李有才这一阵紧似一阵的攻势场面上看似主导了局面,占据了优势,其实在钟秋月超凡脱俗的武功面前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凶招狠招只是击打了身前笼罩的空气,撩起了黄土场上的几许黄土,扬起了阵阵尘烟,连钟秋月衣角都没有沾上,相反,钟秋月闪转腾挪之间的精准反击已经让李有才败相逐渐显现,看起来的所谓“优势”局面似成强弩之末,难以为继,失败已在所难免了。

  又斗了几个回合,李有才的三节棍像一条灵蛇,以自己的身子为轴心,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盘旋飞舞成一个水平的圆形,携起呼呼的风声,又攻向钟秋月。好个钟秋月,横扫而来的三节棍堪堪打在腰身之际,急速后闪,在三节棍擦身而过的瞬间,优美的身形却又突然滑步趋前,欺进李有才舞得几乎密不透风的三节棍圈子中,左手变掌护胸,右手一招灵蛇吐信,执刻刀闪起一缕耀眼的寒芒,直刺李有才面门。

  李有才不料钟秋月身法如此奇诡,进击又如此神速,直似鬼魅,电闪之间,还带着刚才斩断餐馆老板耳朵时沾染鲜血的刻刀已刺面而来,不由大惊失色,危急中头一偏,躲闪刺来的刻刀,双脚蹬地后纵,借着正在舞动的三节棍向后的惯性,人棍一体,飞出几米之外。李有才侧头闪躲刻刀直刺面门的同时后纵弹射,于电光石火之间脱险,动作连贯流畅,在在显示了深湛的武艺,高超的武功,可谓绝境下全身而退的精彩招式。不过说全身而退却也不够严谨,因为肥头大耳的李有才人在空中时众人才看到其身已不全,一只染红鲜血的耳朵从刚才还是全须全尾的李有才身上掉落在了地上。原来,钟秋月在李有才偏头躲闪的刹那,手中乌黑发亮,锋利无比的刻刀由刺改斩,继削掉餐馆老板一只耳朵之后,再削掉了西北武林枭雄,七星会掌门人李有才的一只耳朵。

  李有才纵身后跃躲避钟秋月的攻击落地后,摸了一下被削掉耳朵的那半边脸,然后看着满手的鲜血,竟是愤极反笑,声若宏钟的嗓音响彻四周:“好,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是你就是我!”说完,一抖三节棍,就要再冲向钟秋月。

  “有才师侄。”便在此时,穆庆生纵步挡在李有才身前:“切忌心浮气躁。你先料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再去救治二霞师侄和梓腾,目分,这里交给你师叔了。”说完,回过身来,提高了声调,对着站在对面几米远外的钟秋月说道:“刚才在餐馆里我已经说了,穆某本不应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但今日之事,这块杨柳青年画刻板的归属倒在其次,双方的血海深仇却必须了断,分出胜负,决出高低在所必然,现在情势如此,我这七星会门下的老卒,也只有下场出手,辣手摧花了。”

  “刚才在餐馆里该说的大家都说了,既然双方是仇深似海,你死我活,现在就别来这些场面话了。”钟秋月手执已经染了两只耳朵鲜血的刻刀,严阵以待,表情冷峻地说道。

  便在这时,肋骨处被苗目分抓下一大块肉,负了伤的苏起起站到钟秋月身前,软糯迷人的声音已现疲惫,一口纯正的杨柳青话倒是没变:“老姨,这家伙内力极强,刚才大师兄,杨霞,郭小毛都着了他的道儿,被点了穴道。生死关头,咱俩一起对付他。”钟秋月说你还带着伤,帮着我反倒添乱,去看好你师兄妹,场边给我压阵。看苏起起回到五月花师兄妹身边,钟秋月又扫视了场外七星会的李有才几个和倚靠在我身后大柳树下运功调息的餐馆老板,最后眼光停留在仍抱着刻板,呆立场外的我,似在探寻着什么,随后面对穆庆生,踏前一步,蓄势待发。

  穆庆生面容可怖,紧绷着鹰钩鼻子下面有些歪斜的嘴,两臂缓缓抬起,随即双手竖起变掌,突然向前平推,打向钟秋月。穆庆生推去的双掌看似平淡无奇,但掌风却巧妙地笼罩住了钟秋月前后左右的移动空间,攻势之下,钟秋月除了应对接招,几无闪退余地。钟秋月轻叱一声,右手紧握刻刀挺刃突刺穆庆生左掌,同时左手急封穆庆生当胸而来的右掌。穆庆生左手一抬闪过了刺来的刻刀,另一只手硬生生和钟秋月对了一掌。“啪”的一声,两掌骤然相击,两大高手的这一蕴含各自极强内力的对掌真个非同小可,感觉黄土场地都似乎动了一动,真可谓石破惊天。穆庆生身子在掌力反震之下后退了一步,钟秋月则后退了三步才拿桩站定。两人比拼内力,一招之下,显见穆庆生内力上占了上风。

  八极拳武功讲究内外兼修,钟秋月作为八极拳宗师级的人物,招法精奇自不必说,内力也一定极为强大,但和穆庆生对了一掌后,应该是知道穆庆生内力强于自己,不宜与之内力相较,当下被震退三步后身形一停再起,直逼穆庆生身前,尽力避开与穆庆生对掌接架,发挥刻刀短小精悍,凶狠灵活的特点,把手中刻刀舞得上下翻飞,刺挑斩削,招招直指穆庆生要害。武术器械上有“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说法,与匕首相仿的刻刀正是一寸短一寸险的典型代表,此时抵近过招,近乎同归于尽式的搏命,双方都是一个险字。穆庆生也一扫开始时的倨傲自负,不敢托大,抖起万分精神,使开一套纯熟的八卦掌,见招拆招,空手入白刃,同时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攻向钟秋月,顷刻间,黄土场上尘烟飞扬,两大绝世高手打在了一起。

  呆呆地看着钟秋月窈窕姣好的身影刀光掌影中美轮美奂地婆娑起舞,我心里的阵阵情愫一浪高过一浪,竟有些难以抑制了。想想都奇怪,在这个初冬之夜,自己从远隔千万里的美国芝加哥竟然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这里,就如冥冥中注定一般。月朗星稀,天高风冷,垂柳依依,河水潺潺,周遭的一切似梦却真,引起了联翩的浮想,万千的感慨,过去的那段儿女私情早如云烟,但此刻弥漫着血腥气息的黄土场上,旧日情人钟秋月的曼妙舞步,恰似踩踏在自己本已无波的古井水面上,泛起点点涟漪,并最终掀起了古井里的滔天巨浪,真是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钟秋月和穆庆生越斗越激烈,俩人武功各有千秋,各有专擅,看不出哪一个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估计要百招之后才可见分晓。我看到钟秋月后背被龙二霞刺伤的地方,开始钟秋月大概运功封住周遭穴道,血凝固住了,此刻却有鲜血流出,染红了整个后背,应该是刚才和穆庆生对掌,被震开结痂封合了的伤口,现在全力以赴相搏,无瑕顾及了。我也算老江湖了,本来依着江湖的做法,我要再观察一下双方的比武,最后如果五月花落败再出手相助的,可是看到钟秋月此时的情况,我竟然禁不住疼惜起了这位“芬芳运河两岸,香飘千年古镇”的旧日情人,决定不再等待了。

  我慢慢走向五月花师兄妹,刚一挪步,只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却是一直倚坐在大柳树下运功调息的餐馆老板,看我抱着刻板走向五月花几个,急忙跳起追来,伸手就抓我肩膀,不料我好像没有注意到身后餐馆老板,仍不紧不慢地前行,餐馆老板的这一抓却抓了一个空。“站住!放下刻板。”餐馆老板一招抓空,另一只手急起再抓,我身侧肩缩,看似不经意的专注走路,又躲过了餐馆老板抓向肩膀的手。

  餐馆老板虽先被钟秋月削去一耳,后又被五月花的大师兄何金火暴击肚腹,负了重伤,但经穆庆生输入内力调治,自己又坐在大柳树下运功调息了一段时间,功力已有所恢复,此时仍不失为一流高手。第一次出手时认为我不会武功,只是随手一抓未尽全力,抓空后也还以为我是无意间躲过了这一抓,待到他使出擒拿手的第二抓仍被我看似轻描淡写地躲过时,餐馆老板已经知道自己走眼,我有武功了。当下厉声喝道:“五月花鼠辈,果然藏着掖着,搞阴谋诡计了。”说完呼地带风一掌,打向我的后心。

  “餐馆里还有我刚才没吃完的菜了,先留着你,一会儿回去给你大爷我打包带走。”我身子一侧闪过打来的一掌,飞起一脚踢向餐馆老板,嘴里也没闲着:“刚才没吃好喝好,去把你和李有才被削下来的耳朵捡起来,回餐馆给你大爷我做一道麻辣耳朵下酒。”餐馆老板惊怒交加,见我一脚飞起,踢来之势甚疾甚猛,躲闪已然不及,急忙双手下压,力封我踢来之脚,岂料我这腿脚贯注内力的一踢力如千钧,餐馆老板纵使拼力下压也难以抵挡,随着“咣”的一声,餐馆老板整个人被踢飞,肥胖的身子撞在刚才运功调息时倚靠的大柳树上,震得大柳树发出一阵扑簌簌的声响。

  五月花师兄妹几个惊疑地看着我,苏起起踏上一步,挡在其他几人身前,警惕地问:“你是谁?”我把刻板扔给苏起起,说下午我已经把半块刻板还给了你,转眼你这败家子就给弄丢了,现在我再还你一个整块的刻板,这次你可给我拿好了。说完,我双臂伸开,运功于身,骨骼嘎嘎暴响声中,佝偻着的身体慢慢挺直,恢复了本来挺拔的身形,同时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啊!”苏起起手里拿着我扔给她的刻板,惊呼道:“是你!”马封田站在苏起起身后,也认出了我,大概以为我此刻现身,应是敌非友,趁乱对五月花落井下石了,神色颇为紧张,赶紧想用场面话套住我,说你要是江湖道儿上讲究的朋友,够板槽,我们的过节错过了今天再说。我说,你俩叫我一声老姨夫,咱们就什么过节也没有了。

  我们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正给七星会龙二霞,慕容梓腾,苗目分几个调息救治的李有才,李有才提着三节棍奔到餐馆老板身边。餐馆老板被何金火打伤后经穆庆生贯注内力救治及自己运功调息,血脉重新顺畅,功力本已恢复了不少,谁料又被我这贯足内力的一脚踢了个七荤八素,估计刚已调匀的气息和血脉再乱,真可谓狱囚遇赦重回禁,病客逢医又上床,当下倚靠在大柳树上喘息。李有才和餐馆老板两个各被钟秋月削去一耳的大脸一齐怨毒地望向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和身形的我,俩人凑在一起的滑稽形象,用句时下的流行语,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场外的动静也一样惊扰了正在场中激斗的穆庆生和钟秋月,只是高手相搏,容不得丝毫的分神和片刻的迟缓,俩人依旧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刀掌相向,但是各自的动作更加生猛凌厉了。我移步向前,站在场边,准备出手替下钟秋月,让她包扎后背的伤口,却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穆庆生一掌拍出,凶狠掌力快如闪电般打向钟秋月,钟秋月弹射而起,躲过穆庆生当胸打来的一掌,一个优美的空中大旋身,衣袂飘飘,英姿飒爽,人在穆庆生头顶上方,手中刻刀挽起一片漂亮的刀花,疾斩穆庆生。穆庆生内力登峰造极,招法也相当强悍狠辣,当下一蹲再起,身子已闪在钟秋月背后,厉喝一声:“看掌!”双掌运起雄浑内力,暴击钟秋月后心!钟秋月刻刀走空,招式已然使老,危急之中急忙刻刀后挥斜斩,力图逼退身后的穆庆生,同时身子前窜;穆庆生打出双掌后见刻刀劈面斩来,也是招式使老,难以收手变招,只得尽力侧身偏头,力求避开袭来的刻刀,双掌仍发力击出。说时迟那时快,俩人的这个过招只是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只听“啪”地一声,穆庆生双掌打在钟秋月的后心,这一击力道强劲,非同小可,饶是钟秋月卸力前窜,仍是被击飞空中;与此同时,一只带血的耳朵,连着脸颊的皮肉耷拉在穆庆生的肩膀上,却是钟秋月被击中后心之时,手中那把乌黑发亮的刻刀再次饮血,又斩下了穆庆生的一只耳朵!

  钟秋月人在空中,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洒起了一片血雨,随之飘起一股腥风,显见伤势不轻。离着十几米远,我纵身而起,血雨腥风中一招八极拳的吴刚献酒,跃起伸臂托接,接下了钟秋月下落的身子。刚才钟秋月在与李有才和龙二霞搏斗时,使了一式八极拳的嫦娥奔月,这也是八极拳少有的几式坤招,我曾见表妹霍雁使过此招。此时我则使出了八极拳功夫中的吴刚献酒,只是本为振臂出击的攻敌招式被我演化成了凌空接物的救人动作,最后还加了一个揽月入怀的收手式,把钟秋月抱在怀里。不过无论嫦娥奔月与吴刚献酒这两招八极拳的经典招式如何在动作和名称上对应工整,恰当吻合,我这情急之下的“亮相”还是颇为高调了。

  抱着钟秋月刚一落地,苏起起和马封田迅速围拢上来,俩人一则怕穆庆生对钟秋月继续追击加害,同时也担心我不利于钟秋月。我把神智仍清,手还攥着刻刀却已四肢无力的钟秋月还给仍对我戒心重重的苏起起,这时我才发现我衣服上已经沾满了钟秋月后背上的鲜血。我告诉苏起起赶紧给钟秋月后背伤口止血,先去场边救治,这里就别管了。然后又饶了一句:“一切有你老姨夫了。”说完,我回过身子,面对强敌,凝神戒备,严阵以待。

  此时李有才和餐馆老板已经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了穆庆生身旁。李有才早已用随身带来的不知什么膏药贴在了自己被割下耳朵的伤口处,现在又分别给穆庆生和餐馆老板的伤口各贴上了一块膏药,三人脸上的血迹也已擦拭干净,除了脸部轮廓上看各自少了一只耳朵,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三人凑在一起,让人看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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