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陪落水,花香伴密叶。一条瀑布于高山奔流而下。
远看之,山高高万丈,水垂垂千尺。
近看之,游云如大地,殿楼似宫廷。
随着那青石板一路上得山来,可见一大红漆门耸立于面前。那门左右蹲着一只大狮子,雄伟至极。两狮子前则各立两人。四人衣着一个样,并手握五尺长剑,一动不动,体态威武。再看那大门之上,悬着一块大匾,那被那漆漆得是光滑一片。而匾中间有三个金色大字——名剑门。
不错,这正是名剑门。
跨门一看,一人身着白衣,生得熊腰虎体,高鼻大眼之人,双手反背背上,踱来踱去。而那石板院上站满了人,衣着打扮跟大门外四人一个模样,站成队列,都在不停地操练着剑法。原来,那来回审视之人便是名剑门大弟子——徐正博。此刻徐正博正在指导名剑门弟子操练剑法。
徐正博不愧为名剑门大弟子,指导弟子之严格,差个分分毫毫也不放过,必须校正。刚好,练到‘平地挡风’这招时,一名弟子右胳膊抬得不够高,徐正博便大呼:“停!”所有弟子在听得这一大呼后,皆停顿不动,保持着‘平地挡风’这招动作。接着,徐正博向那弟子走去,左手握住那弟子手腕不动,右手慢慢将那弟子的胳膊抬起,渐渐够高,才放开双手,又一大呼:“继续!”所有弟子又继续操练起来。
忽然,一灰色长衫的老者不知从何而来,远远地便向徐正博挥手叫道:“正博!正博!”众人见之,皆停了下来,转头回望。
徐正博回头一看,愿来是莫先登师叔。徐正博便躬身行礼道:“莫师叔,这般着急,所谓何事?”
莫先登于徐正博面前停了下来道:“见到彦东没有?”徐正博立身起来,微笑道:“已经有几日不见孟师弟了,也不知他哪里去了!”
莫先登叹气道:“唉,这好小子,这么多天都没个音讯!”徐正博见莫先登一脸茫然,心想:那孟师弟定是下山讨酒吃去了,他倒过得快活,我却在这里受这等苦。何不如借此机会也下山去瞧他一瞧,看他是怎么个快活法子。于是,便拱手道:“莫师叔莫急,我这便去禀告师傅,去寻他回来。”
莫先登怔了怔,回头抚摸自己的胡须,道:“也好,你就此动身,邱师兄那里我自会与他说。”徐正博犹豫着,并未离去。
莫先登察觉他毫无动静,回过头来道:“站在这儿干嘛?还不去?”
徐正博嗫嚅道:“可、、、、、、可、、、、、、?”
莫先登不等他说完,便问道:“可是甚么?”
徐正博这才道:“可是我还要陪众师弟练剑呢!”
莫先登叫道:“练个什么狗屁的剑法,都散了吧,改天多练习练习补回来便行了。”
徐正博又嗫嚅道:“可、、、、、、可是、、、、、、”
莫先登表情突然严肃,提高嗓门道:“可是可是可是甚么?”徐正博道:“我怕师傅、、、、、、”
莫先登一听到他说师傅,哪里还等得了他说完,便大声道:“甚么师傅啊?你眼里就只有师傅,没有我这个师叔了吗?”
徐正博面色难看,犹如当即被人重重扫了一耳光一般,左右为难,道:“我、、、、、、我、、、、、、”莫先登好不耐烦道:“你去,邱老头那儿自有我当着。”
徐正博听了他这话这才勉强地动身离去。
其实徐正博刚才只是演演戏罢了,他正想下晶山去踏踏春,瞧瞧,孟彦东是甚么的快活法子,竟三天两头就要下晶山区快活,此刻得允下晶山,心里岂能不暗暗自喜?虽说这名剑门门主是他师傅邱元胜,但邱门主却对莫先登敬畏三分。他故意装得畏惧表情来,实是在推卸责任罢了。
而事实上,徐正博哪里又知道孟彦东身在何处,只能一路边问边访地寻来。
眼看三日已经过去,徐正博已经步入福建境地,却不得孟彦东半点音讯。眼看天色已晚,心想:不如寻个地儿填饱肚子,先安得身,明日再去寻他不迟。
才这么一想,前面正是一家客栈,名曰‘来侠客栈’。徐正博心想:“我不正是个侠客吗?看来这客栈是特为我准备的了。”正要踱步过去,但即转念又想:“只是我这身打扮来,别人岂能瞧得出我是江湖中人?”他下山之时,便已装扮为一平明百姓模样,别人自然是瞧他不出了。
徐正博大步跨将过去,那店小二喜面相迎道:“大侠里面请。”随着双手抬起,做了迎客的姿势,往里引去。
徐正博听到他呼自己作大侠,心想:“奇怪,他怎的知道我是个侠客?我这不是改过装扮了吗?于是便停步问道:“你怎的知道我是大侠,我看起来像大侠吗?”他满面差异,瞪着那店小二。
那店小二仍是满面春风,微笑答道:“哦,是这样的,我们这客栈名为‘来侠客栈’,所以都把来客称作大侠,大侠莫怪,大侠莫怪。”
徐正博心想:“原来如此。虽说自己习武,但江湖险恶,自己习得这一招半式的,岂能在江湖上行走得安稳。幸好这一身装扮将自己的身份掩藏起来,险些被这小二认了出来。”心里不禁叹了口冷气。便回答道:“原来如此啊,有趣,有趣!”
徐正博进了客栈,那店小二早就跟在他身后了。当他见里面有十几张客桌,却有七八张已有客人,哪只那小二忽地从后面跃上前来,双手引他去了右边的空座,一边微笑道:“大侠这边请。”
徐正博见那里有两张空座,便随着店小二的指示走过去,坐了下来,道:“给我上五斤牛肉,另外再加一堂竹叶青。”
那店小二躬身应道:“好嘞。”转身想离去时,徐正博又道:“等等,还要一间上房。”那店小二才又回头躬身应道:“好嘞。”
才不久,牛肉便上了来,竹叶青也上来了。徐正博才拿杯子,准备尝尝这天下名酒。
心想:“这竹叶青天下闻名,岂能只孟师弟喝得?其实那是以前孟彦东每次偷偷下山回去后就会跟徐正博谈起他在外面的快活,而品尝天下醇香美酒则是他要说的第一件快活事儿。在喝酒这快活事儿里,竹叶青便首当其冲。
徐正博才斟得一杯,有两年轻人,年纪二十三四,中等个儿,却一胖一瘦,手里均握一柄长剑约莫五尺来长,一样服饰,一看便知是出于哪个门派的弟子。只可惜徐正博非常行走于天下各处的江湖中人,投资自然是瞧得不出。
那店小二把他们招呼道徐正博身旁的课桌。那两人便也叫了些大菜大肉的,店小二也应声便去了。徐正博心道:“师傅常提起福建上杭县梅花山有个门派,文明天下,称作‘三绝门’,莫非这两人正是三绝门的弟子?”心里越想越弥漫,不知是与不是。正在诧异之间,但即转念又想:“岂管他那许多?先尝尝这美酒,喝个痛快来,也不枉此行。”一举手之间,便一杯饮了下去。这竹叶青果然天下美酒,那道醇香美得徐正博如痴如醉,立刻又斟得满满一杯,却听那二人中胖的说:“你怎么看这事?”
那瘦的一脸傲气道:“那还不明显,证据确凿,定是名剑门之人所为了。”
徐正博听得‘名剑门’三字,便立刻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字,哪里还记得那名满天下的竹叶青?
那胖汗又道:“大师兄也是剑法卓绝,难道是名剑门有高手来此地不成?”这时,那两人的酒菜都上了来。
那瘦的一边拿了两个杯子斟满两杯酒,一边说道:“你个笨蛋,名剑门乃当今最大门派,不派高手来难道还派低手来寻死不成?”说完自己端起一杯酒慢慢品尝起来。
那胖的一脸茫然,摸着后脑勺道:“那这么说,来者定位高手了,师傅令我二人前来,岂是那名剑门高手的对手?”
那瘦子放下杯子,笑道:“看你的智慧都变成了肥肉不是?师傅是让我们前来,他老人家随后便到,看你胆小如鼠的,还怕死不成么?”
那胖子眨了眨眼,扭捏作态到:“我长这般大,还不曾讨过老婆呢,死了岂不可惜。”
那瘦的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大师兄不也没取老婆,可如今大师兄却了奸人暗算,赔了性命,亏你还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那胖的不敢再多嘴,两人便静了下来。
徐正博那二人的谈话后,心想:听他们口口声声称大师兄,难道那死的是三绝门的大弟子?却为何又说是名剑门所为?真是不好笑。”正举杯待饮之间,忽觉不对:“难道、、、、、、难道是二师弟?可是二师弟虽然剑法卓绝,却不是争强好斗之辈,他岂能会暗算了大弟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当务之急必先寻到二师弟,否则二师弟将难逃三绝门的魔掌。”想到这里,便已经急得一脸冷汗。他又想道:“只可惜江湖之大,寻人犹如大海捞针,该如何寻到二师兄?”这个问题的确困扰了他。他沉思良久后,面色才稍减忧色,心道:“倘若正如那二人所言,那么二师兄应该还在这上杭县。曾经二师弟说过,倘若去福建,那上杭县‘扇欣楼’的‘五谷肉’会将你扣留下来。可惜现在天刚黑,行路多有不便,只能明日一早去‘扇欣楼’瞧上一瞧,或许孟师弟会在那里。”
次日一早,徐正博便一路问到‘扇欣楼’,只可惜,到得‘扇欣楼’已经是正午。徐正博进了那‘扇欣楼’,见那一楼冷冷清清,便上二楼去。那二楼喧闹之声滔滔不绝,早就已经满座了。
徐正博仔细一看,有一桌只有一人,那人的穿着足以吸引住徐正博所以注意力。因为那人的服饰正是名剑门的。那人偏瘦,中等个儿,只是背着徐正博,不得他正面所见。徐正博大步踱将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了下来。那人正在品尝面前着‘五谷肉’,见有人于前面坐了下来,便抬起头来。但见那人二十岁左右,真是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见到坐下来的人是徐正博,大吃一惊,放下手中筷子道:“大师兄,你怎的会来这里?莫非也想尝尝这‘扇欣楼’的‘五谷肉’不成?”那人正是名剑门二弟子孟彦东。
徐正博横眉冷对,默不作声。孟彦东见之,立即微笑起来,于筷筒之中抽出双筷子递与徐正博,道:“干嘛一副吃人的模样?快些来尝尝这‘五谷肉’,绝对令你赞口不绝。”
徐正博没有接那筷子,双眼已有些怒气:“孟师弟,亏你还吃得下去,你可知道,外面都已风生水起了?”
孟彦东见徐正博不接那筷子,便将筷子放于徐正博面前,这便不容他接不接了。
之后,孟彦东应道:“外面打打杀杀的,岂能管得了他那许多?与我有甚么干系、、、、、、”
徐正博才听他说到这,心中的恼火便燃了起来,压抑不住,高声道:“孟师弟啊孟师弟,你知不知道三绝门大弟子、、、、、、”他的话被打断
“那小子啊,前两天才认得的,还跟我过招了呢?怎么?莫非你也认得他么?”孟彦东却还是嘻嘻笑笑,一副好不正经的模样。
徐正博道:“我只晓得他已死了。”
孟彦东惊道:“什么?”
徐正博重复道:“他死了。”
孟彦东听见徐正博两次说三绝门大弟子公孙霆死了,哈哈大笑道:“那小子作恶多端,也难怪上天留不得他。”一边拿杯子斟满一杯酒递到徐正博面前。
徐正博没有接过杯子,见他不知祸已上身,心里却是万分急切,便拉下脸来,厉声道:“你还笑得出来?”这句话几乎惊动了旁边客人,徐正博便放低语气道:“我告诉你,你杀了公孙霆,还不快些回晶山,现在三绝门正倾巢而出,只为捉你。”
孟彦东听了那话,立刻卸去脸上的笑容,把酒放于徐正博面前道:“大师兄,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污蔑我。我承认,我是跟那公孙狗儿确实交过手,可是没有杀他,你岂能说我杀了他?”
徐正博只觉孟彦东似乎有些冥顽不灵,道:“我跟你说,不无论你是不是杀了公孙霆,但是现在三绝门的人皆纷至沓来,要捉拿你。”
孟彦东又饮了一杯,道:“大师兄莫急,什么三绝门的,任他来吧,反正我没杀那公孙狗儿。”
徐正博急道:“你、、、、、、”
就在这时,一女子急急忙忙地向他二人奔来,表情紧张,还个他二人又六尺来远便就呼道:“少侠,你果真在这里。有一拨人正朝这边奔来,满口谈论说要捉你,少侠快走吧!”
徐正博看见那女子这般急切,忙站起身,向孟彦东问道:“这位姑娘是、、、、、、?”
孟彦东见那姑娘到来,也起身相迎,仍是微笑应道:“这是我两天前相识的,叫方岚。”
徐正博迟疑半刻,对方岚道:“方姑娘,你可识得那些人?”方岚道:“不识得,但听说是三绝门的人。二位少侠快些离开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回徐正博不再等孟彦东说话,便一把将他揪起来,往外奔去。
孟彦东直呼:“大师兄莫急,别人怎的随便冤枉我,我若逃去,那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了。”
徐正博一边奔走,一边应道:“保住性命要紧。”
突然,徐正博见他赤手空拳,佩戴的剑已不在,便问道:“你的剑呢?”
孟彦东道:“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狗儿的,将我的剑偷了去了。”
徐正博无奈至极,却没办法,哪叫孟彦东这般的丢三落四的。三人才吓得楼来,刚出门,门外已被一伙来人堵得毫无空隙。
孟彦东、徐正博、方岚被围得插翅难飞。
忽见那火人中一人长着一脸胡子的老者,上前两步,对孟彦东大呼道:“小子,看你还逃到何处去。”
孟彦东双手抱于胸前,也向前两步道:“老头儿,你是何人?堵我们做甚么?”
那老者伸出右手,张开手掌,眼睛直盯着孟彦东呼道:“拿来!”那伙人中一人拿来一柄五尺长剑,放在那老者手里,又退了去。那老者将那长剑树立起来,忽然向上一扔,那长剑便飞到了徐正博面前,插于地上。孟彦东当然认得那剑,因为那剑正是他自己的剑。
孟彦东抬起头了,向那老头笑道:“我道是谁偷了我的长剑,原来是你这老头儿。你倒也是胆子不小,偷了我的长剑,居然此刻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老头狞笑道:“还狡辩,看我不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挥手便要出招,忽然一人呼道:“且慢。”
那老头一看,一熊腰虎体,高鼻大眼之人,一身商人装扮,那人正是徐正博。
徐正博续道:“前辈,不知道我孟师弟哪里得罪了你,为何要动刀动枪的,以伤和气?”那老者指着孟彦东,疑惑道:“他是你师弟?”
徐正博道:“正是。”那老者问道:“你也是名剑门弟子?”
徐正博应道:“晚辈正是名剑门大弟子徐正博。”
那老者狞笑道:“好得很,你师弟孟彦东杀了我爱徒,我正要拿他性命,以祭我爱徒在天之灵。谁敢阻拦,自寻死路。”
徐正博道:“晚辈不敢,只是晚辈认为,杀前辈爱徒之人只怕另有其人。”那老者道:“证据确凿,不是孟彦东还会是谁?”
徐正博道:“三天前孟师弟的剑就已被人窃去,只怕凶手便的盗剑之人,只虚拿盗剑之人,便可捉到凶手了。”他说得极其有理,往往有人不想听理。
忽然一人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说得到轻巧。做师兄的,岂能不为自己同门开脱?”
一看那人,头戴布冠,身着青衣,面如黄皮,满眼杀气。那人正是三绝门二弟子宴空。说话间,宴空已经跨身出来,到了那老头的身旁。宴空向那老头躬身行礼道:“师傅勿听这厮胡言乱语,杀了那姓孟的,为大师兄报仇。”徐正博听之,才知那老者正是三绝门门主涂虚真。涂虚真道点了点头,面色却是冷得犹如久未见血的刀剑一般。
宴空道:“师傅,让我去取下那姓孟的人头,以祭公孙师兄在天之灵。”
涂虚真退去,众人都散了开来。
徐正博开始着急起来,喊道:“前辈倘若真要动手,那便中了恶人的道了,请前辈三思!”那宴空哪里听他,斜举起右手,凸起五指。只见他身子一动,一把剑就从身后众人中一人的剑鞘中飞了出来。他在扬起右手,那剑便飞到他正上方上止住,剑尖向前,剑柄往后。只见他右手五指中,收去三指,剩下食、中二指。这二指也伸了个笔直。忽然,他手往前一甩,指着孟彦东,那剑便向孟彦东击去,直取孟彦东项部。
孟彦东见那长剑飞将过来,向左避开。那件便向‘扇欣楼’刺去,刺到那‘扇欣楼’石壁上去,直至剑柄。
宴空见刺孟彦东不着,向左一侧身,将手一收。那剑便从石壁上退了出来,飞来他面前停住,剑尖仍向前,横在半空。他双指再次朝孟彦东一指,那长剑又向孟彦东击去,直逼孟彦东腹部。此时,孟彦东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直铺掌形。向上一扬,他那插于地上的剑从剑鞘中飞了出来,右手再往前一挥,那长剑向宴空驱来的长剑刺去。
两剑在半空中便剑尖对剑尖,直奔,忽然,在两剑尖触碰的那一刻,一道金光闪了出来。再看,宴空所使的长剑已经碎成几节。孟彦东的长剑也向后飞去,插在徐正博身旁的石壁上。
徐正博心道:“要斗下去,终将姓名不保,不如乘此机会潜逃,保住性命,查出个究竟,便可避免了这场血斗。”于是,右手握住剑柄,一使劲,便拔出长剑。徐正博忽地回身,至左至右一扫长剑,将铺成路的青石扫将起来,那些青石皆化成沙子,而那沙子又断断续续悬在于半空,形成一堵沙墙。
正在此时,徐正博大叫一声道:“走。”孟彦东本想再与涂虚真斗上一斗,然眼前之势却并非逞英雄的时刻,只好听了徐正博的叫唤,拉着方岚,三人往后跃出了东墙。
涂虚真眼看着这沙子,随手一掌,只见几道蓝圈随掌而出,那蓝圈滚滚击了出去,顿时便将沙子驱落于泥地上。只是,那时已经不见得了孟彦东、徐正博、方岚三人的踪影。
涂虚真板着脸,摸着他的长胡子吼道:“我看你逃得去哪里。”说完,将胡子拉起往右一甩,转身令道:“走!”所有青衣人皆跟着他往青石板东路而去。
孟彦东、徐正博、方岚三人跃出东墙后,哪知东墙外便是一条小路。三人边随小路行去,徐正博看着孟彦东说:“你真没有杀公孙霆?”孟彦东有些不耐烦道:“他那种小人,杀他做甚?”徐正博疑心未绝,又问道:“那你说,你跟他打斗是为何事?”
孟彦东正想开口,方岚却向前来道:“这位大哥莫怪孟少侠,此事因我而起。”徐正博转向方岚,问道:“此话怎讲?”
方岚道:“我笨是一卖艺女子,哪知几天前,有个狂徒几番为难我,幸得孟少侠相救,才得以避过一劫。不料却害得孟少侠受这般冤屈。”
孟彦东道:“这等冤屈算得什么,我看那涂老儿是诚心想找我茬,看我哪天练得绝世武功不给他点教训。”
徐正博喝住孟彦东:“孟师弟,你在嚷嚷什么?要是为难了师傅怎么办?要是为难了名剑门怎么办?”他怒视孟彦东一眼之后,回头对方岚说:“方姑娘,你家在何处?”
却看那姑娘长腿细腰,秀丽端庄,犹如出水芙蓉般的,美若天仙。也难怪那公孙霆对他出手动脚。方岚垂下头来,道:“小女子四海为家,今日在‘翠阳楼’落脚,如今惹得这身乱子,那还敢回去得。只是二位少侠快些离去,我可不能再连累二位少侠,这便离去。”说完转身便要走。
徐正博忙道:“姑娘且慢,在下并非那个意思。只是问问罢了,看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等习武之人,若不锄强扶弱,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看,姑娘你还是先跟我们回晶山吧!”
孟彦东听之,忽然笑了起来道:“大师兄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你就跟我们先去晶山再做打算,如何?”
芳兰忸怩道:“这、、、、、、这、、、、、、”
孟彦东走到她身边来,笑道:“你看,要是你与我二人分开,还有一个两个狂徒跟得你去,那你岂不后悔?别犹豫了。”
徐正博道:“不错,再犹豫,只怕那三绝门的人就得追上来了。”芳岚见他二人说得有理,三四半刻,最后也只能答应。
只是那条小路去至何处,他三人并不知晓。而三人顺着那小路一直走下去,却一直走不到镜头。一路走来也不见个人影。眼看已是夕阳西下,
孟彦东道:“这小径究竟去往何处,怎的不见尽头。”
徐正博在前面一直走着,看上去好像一点不累的模样。他听到孟彦东的话,应道:“啰嗦个甚么?快些走便是了。”
这时,方岚已累得喘不过起来。孟彦东回过头去,见方岚已累得似乎站立不稳,于是便叫道:“大师兄,歇一会儿吧。”
徐正博边走边应道:“再歇,只怕今夜便无落脚之地了,快些走。你我习武之人还怕累怕苦?”
孟彦东自然不累,累的是方兰,这般一个弱女子,岂能如二人一般体健如铁?孟彦东当然也知晓这其中道理,便道:“只是方姑娘非你我这般习过武。”
徐正博听之,恍然大悟,才不得不歇了下来。徐正博止住脚步,转身回来道:“那便歇些时候,歇了便走,莫给三绝门那些犬爪正追来。”
孟彦东扶方岚坐在一块被风吹干的大石板上,才自己坐下来休息。
才歇得不多久,就连方兰气喘为停,便又听得远处传来打斗之声。细细听来,好像是长剑的相互撞击之声。
孟彦东听这刀剑相击之声,自然按耐不住,起身便向那传出声来的方向走去。徐正博见他又想去打抱不平,便喝道:“哪里去?”
孟彦笑着,却道:“大师兄没听到吗?这荒山野岭的,必定是强盗打劫,你我习武之人,不锄强扶弱,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
这话却是徐正博刚说过不久,怎的现在却成了孟彦东去打抱不平的令牌。徐正博只有后悔,然锄强扶弱,却是名剑门传授武艺之宗旨,若是路遇不平,还袖手旁观,那岂有违他二人习武的宗旨?徐正博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同去。”不料孟彦东却道:“那可不行,方姑娘须有人照看,我去便可。”
徐正博看了方岚一眼,又朝他道:“你留下来照看方姑娘,我去。”他双眼瞪得很大,直盯着孟彦东。
孟彦东走了回来,夺过徐正博手中的长剑,道:“看什么看,我打抱不平已非一次两次,你才初次下得山来,不知江湖凶险,我去才行,你在此照看方姑娘。”
徐正博又夺过长剑,道:“休得与我说甚么凶险,我是大师兄,有大师兄在,打抱不平这等吉凶未定的事岂轮得到你?”
孟彦东又一把夺过徐正博手中的长剑道:“大师兄怎么的?你整日呆在那晶山上,怎会晓得这江湖之中这些事。再者,这里不是在晶山,我岂能对你百依百顺?况且就算在晶山之上,我也不与你是个师傅!岂能与我争个大笑?”
方岚见他二人吵得跟真的一个样,起身道:“我们三人同去吧。”徐、孟二人听见这话,停了争执,皆回头看着方岚,异口同声道:“你?”
其实方岚哪里懂得武功,要是懂得武功,那日便不会有公孙霆那狂徒出手动脚之事了。只是,她见这见义勇为的二位少侠争得面红耳赤,若不再加劝阻,只怕锄强扶弱之事为行,便已经自相打斗起来了。
方岚解释道:“我在一旁藏起来。”孟彦东道:“也好,走罢,再不去,只怕那些个恶徒就得逞了。”
三人同向那传来打斗之声的方向走去,那打斗之声越来越大。
忽见一群人正在围攻一老者。那老者满面白须,五十来岁的样子。而奇怪的是从围攻之人服饰来看,似乎那些人也为三绝门之人。难道是三绝门的人再打劫这个老头子不成?只是三绝门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一大门派,怎的会沦落的打劫一个来头这般田地?
忽地,一身着白衣的,中等个儿,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手握五尺长剑。而另一个熊腰虎体,高鼻大眼,商人装扮的少年从密林中越了出来,此二人正是孟彦东、徐正博。
那火人共有八人,头戴布冠,身着青衣。而那老者本是身着灰白长衫,因为身中数剑,灰白长衫都已差不多变成了红色长衫去了。
那八人中一人吼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子?还不快些逃命去,休得管我闲事。”
孟彦东道:“他奶奶的,我正是你三绝门追捕的孟大爷,竟这般快地把你孟大爷给忘了?”
那人大惊失色,道:“你就是孟彦东?你杀了我大师兄,今日却自个儿送命上得门来。看来此地就是你跟这元老头的葬身之地。”
孟彦东叫道:“他奶奶的,你这等下三滥的功夫也只够做些下三滥的事,要杀你孟大爷,却还差得远。”
说着,那人已经挥剑刺来。孟彦东只挥剑一挡,便把那人挡得退去了数丈之外。
那人吃了孟彦东这一格挡,便觉虎口发麻,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地喊道:“摆阵。”八人同时将孟彦东、徐正博和那白胡子老头围了起来,之后便向右旋转起来。他三人在中间背靠着背,以防那些人突然攻袭。
只见那八人旋转得越来越快,不一会儿,便一个人也看得不清了。
孟彦东心想:“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鬼剑阵?难道今日我要葬身于此?”这阵法实是诡异的很,那八人转的比狂风还快,令他心里难免有些凛然。
那白胡子老头对孟彦东嘶声道:“小子,我筋脉具断,已经没有内力。这剑阵华而无实,你只需向南面那人恩刺去,那人中剑,此剑阵便瓦解。”
孟彦东奇道:“老前辈,只可惜现在这模样已经看不见南面的人了,我怎的刺得中?”
那白胡子老头道:“小子,那人再快,也没有你的心快,你用肉眼自然见他不到,要用心去看。用心去看,方能瞧见。”
孟彦东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只觉得那微风一阵一阵从身旁一掠而过,哪里看得见什么人。但是,有一件事好生奇怪。只感觉到那那风再快,也是断断续续的,一阵一阵的。料想,真一阵风来,便就转过一个人,而这南面的人,便是此阵死门,不论是谁,只要刺中,这剑阵便瓦解。
想到这里,孟彦东举起手中长剑,将内力聚于手中,再传到剑上,双手再往前一推,长剑刺出,朝南面那人刺去,那看不见的人皆退出数丈以外,口吐鲜血。而南面那人已立时断气。
那白胡子老者却也跌下了地。徐正博赶紧将那老者扶了起来。
那其人蹒跚而起,向北逃去。
远看那白胡子老者也是气数已尽,只见他拿出一本书来,递与徐正博,一边断断续续道:“少、、、、、、少侠、、、、、、请妥、、、、、、妥管此简谱,别、、、、、、别让它、、、、、、落入、、、、、、落入奸人之手。”说完便断了气。徐正博一看那书,上面是“夺魂十三剑”五个字。
孟彦东在旁见那老者逝去,向徐正博叫道:“若不是你,这位老前辈岂能命丧黄泉?”徐正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夺魂十三剑简谱,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剑谱。
孟彦东见他默不作声,便离开去了。但走得几步,见徐正博仍不见动静,回头叫道:“还不走,莫不是要等那些个人再来摆个剑阵?”徐正博见孟彦东已不耐烦,便轻轻将那老头睡在地上,才起身跟这离开了去。
二人穿过那密林,方岚在哪里等候着。
而方岚却也瞧见了他二人的所作所为,看他二人虽然尽得侠义之道,那老者却还是死去,心里不甚高兴,因此不敢与他二人多言。
三人度了那夜,次日便快马加鞭地赶路,只两日便回到了晶山。
当三人来到名剑门大门口时,徐正博与孟彦东皆你推我辞,畏畏缩缩,不敢先进大门,深怕师傅大发雷霆,万罪齐罚。
最后只好二人同进,哪知,一进大门,便让他二人大吃一惊。名剑门门主邱元胜早已在大门之后候着。
徐正博心跳如闪电一般,冷汗已渗渗而下,躬身行礼道:“师傅。”孟彦东也是一样,躬身行礼道:“师伯。”
只见那邱元胜身着一身白色长袍,外面又套着一件黑色长纱,长长的白胡须,一脸严肃地高高耸立在那里。
孟彦东忽然灵机一动道:“师伯,前日我与大师兄在山下云游四方,锄强扶弱,救得一女子,今日与我师兄弟二人同上山来了。”邱元胜听有客上山来,只好卸去脸上的严肃,问道:“人在哪里?”孟彦东出大门去将方岚叫了进来,道:“正是这位姑娘,姓方,名岚。”
方岚向邱元胜躬身行礼道:“拜见老前辈。”
邱元胜面无表情,看着方岚,却不发一语,只是一挥手,以示回礼。之后便转向孟彦东道:“彦东,你赶紧安安置好这位姑娘。之后跟你大师兄一同来后堂见我。二人便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是!”
邱元胜说完,便转身而去。
待邱元胜走得远了之后。孟彦东对徐正博道:“大师兄,方姑娘麻烦你安置了,我这去找师傅,不然大师伯万罪齐罚,只怕我二人又不得抄写经书,没了自由了。”他不等徐正博回答,便跑开了去。徐正博想说什么,只是那孟彦东却已经走得远去。
孟彦东去了‘侯扇苑’,那‘侯扇苑’是莫先登专门习武的地方,平时孟彦东习武也是在哪里进行。孟彦东往这里奔来,也正是为寻莫先登而来。
孟彦东一进得‘侯扇苑’便大叫道:“师傅,师傅,师傅,您在哪儿?、、、、、、”叫个不停。却知那莫先登正在专研他的独创内功心法‘穿山散云神功’,这功夫之名虽是震耳欲聋,却非真能穿山,真能散云。他听到孟彦东大叫而来,便收回气道。随着应道:“叫什么叫?”
孟彦东听到莫先登回应自己,向内堂跑去,见莫先登在哪里盘腿打坐,便跪下来行礼道:“师傅,徒弟该死,出去这么久,也未跟师傅通报一声,该死得很。”他虽是这般说,心里却是半分忧虑也无,因为他已不是一次两次下晶山,却丝毫未曾受莫先登的惩罚,这次岂能例外?
莫先登向他挥手道:“行了行了,别给我装模作样了,又不是一次两次,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鬼。走吧,我这便和你去见门主去。”
孟彦东站了起来,笑道:“还是师傅懂得徒儿。”于是二人便携手走出了‘侯扇门’。
事实上,那孟彦东是莫先登结义兄弟孟阳之子。当年莫先登与孟阳惨遭奸人暗算,孟阳为了保得莫先登性命,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孟阳临终遗言便是要莫先登将孟阳抚养成人,并善待他。因此,现在既守住了他的承诺,并且孟彦东聪慧过人,实是个习武之才,才对他如此管理松懈。
莫先登、徐正博、孟彦东同去‘南和苑’,那‘南和苑’是名剑门门主静修的地方。三人进了去,只见邱元胜盘腿而坐,闭目静修,听见来人,便睁开眼来,瞧见莫先登与徐、孟二人同来,便立刻起身下榻,向莫先登躬身行礼道:“师弟。”莫先登却不行礼,却道:“我说师哥,咱们这又不是皇宫,行礼干甚么,快些说正事才是正经。”
邱元胜便转身瞪着徐、孟二人,半晌才大声道:“你师兄弟二人不守门规,每人抄写名剑门门规个一千遍。否则不得出大门半步。”
莫先登道:“抄甚么抄,有个屁的用。”邱元胜有些无奈地回头对莫先登说:“师弟,你老是每次护着他们,只怕他们已给你惯坏了。”
莫先登道:“师兄啊,你老让他们抄这个抄那个,多没用啊。我看不如让他们习‘太阳剑法’一千遍更妥。你说是不是?”
邱元胜道:“只是这太阳剑不是随便说习就习得的,现在他二人还不到火候,岂能随便乱习?”
莫先登道:“什么习得习不得的,只怕是你那绝世剑法不舍得传与弟子罢?”
邱元胜甚是无奈至极道:“师弟,他俩内力还不足,习那‘太阳剑法’只怕会事倍功半,难得精髓!”
莫先登道:“行了行了,别扯这些,一句话,传或不传。你若不传他们‘太阳剑法’,就别误他二人前途,我好穿我的‘穿山散云神功’与他们,你那些浅薄的剑法拿去对付三绝门的‘阴阳掌’、‘无极心法’简直是破铜烂铁,更别说‘夺魂十三剑’了,还有有逍遥门的‘摧魂三刀’。”
徐正博只觉耳朵猛地一动,因为他听到了“夺魂十三剑”这几个字,而那剑谱却正揣于他怀间,他耳朵岂能不动?
邱元胜道:“那些都是武林中人望尘莫及的绝世武功,为何要习‘太阳剑法’去对他们?”
莫先登道:“我说师兄,你也不想想,你我都年过半百,若是哪天三绝门、逍遥门发了疯,要找我名剑门的茬,独霸武林,那你我还能敌?我不与你废话,传是不传?”
邱元胜拗不过他,忽一斟酌,那话也在理,只好答应。对着徐正博、孟彦东二人道:“你二人听着,即日起,我便受你二人习‘太阳剑法’,你二人先再次诵谱各一千遍。何时诵完,何时习剑,否则,不得踏出大门半步。”孟彦东一听,得习‘太阳剑法’,心里不甚欢喜,道:“是。”
而徐正博听莫先登口说‘夺魂十三剑’为绝世剑法,心中便不知道到底是‘太阳剑法’厉害呢还是‘夺魂十三剑’更厉害。只是顺口道了声:“是。”
莫先登见邱元胜去取来‘太阳剑法’剑谱,才离开了去。之后邱元胜也离开了去,只剩徐正博、孟彦东二人在后堂。
那剑谱本是交给徐正博,但他却不翻开了背诵。
孟彦东见他毫不动弹,问道:“大师兄,你怎的了?还翻开了诵?”一边指着徐正博手上的剑谱。
徐正博听孟彦东那般问道,便把剑谱塞到孟彦东面前,道:“孟师弟,你先诵,我再诵。”孟彦东笑道:“还是大师兄好,这等好事也能让师弟先享受。”
其实徐正博哪里是真的好心给孟彦东先诵剑谱,只是对那‘夺魂十三剑’剑谱心有独终罢了,一边想着一边摸着自己胸前的剑谱。而孟彦东已经在认真的诵起‘太阳剑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