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江湖恩仇录之无情剑

第22章 终成眷属

江湖恩仇录之无情剑 文小琼 9325 2024-11-11 16:44

  话说焦有余回到府中,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道:“你们谁能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说给别人就给别人,我总得知道个理由吧!”

  “吼什么吼?我们不是在此等着你吗?”从珠帘里走出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一个身穿白衣,一个身穿绿衣。

  焦有余道:“冰清玉洁,不要以为你们是仁义寨的人,我就要听命于你们,告诉你们,我与仁义寨毫无瓜葛,知道吗?”

  原来冰清玉洁完成任务之后路过此地,恰好看到冷一飞在这个镇子里,于是尾随他进了万花楼,又见焦有余在里面,于是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她们把焦府的一个下人叫来,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几句,要他去转告主人,说这是吴大人的命令。当时焦有余没有多想,就照办了,可是事后问那个下人是谁要他转达命令的,下人如实回答说是一对孪生姐妹,一个白衣,一个绿衣。焦有余立即想到了她们姐妹。穿白衣的自然是姐姐冰清,而穿绿衣的就是妹妹玉洁。焦有余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责备了那个下人,然后怒气冲冲地回府找那两个贱人算账。

  冰清轻移玉步,笑着上前道:“我们都是为吴大人效力的,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伤和气呢?你知道你在万花楼里认识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吗?他就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白无常之一,白无常冷一飞。”

  玉洁笑道:“你也知道,无情山庄是吴大人的心头大患,sha了白无常冷一飞,就等于削弱了无情山庄的势力,到时候再一举歼灭乱党,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你说,如果你立了头号大功,朝廷能不奖赏你吗?吴大人能不重用你吗?到时候你‘钱’途似锦,还怕赚不回来吗?”

  焦有余惊道:“什么?他就是白无常?他就是冷一飞?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仅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打不过他,谈何sha了他呢?”

  玉洁鄙夷地冷笑:“看你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真没出息!我还以为你焦大爷有多大的本事呢,没想到也是胆小鬼一个……”见焦有余横眉怒眼,急忙调转话锋,“我们不是要硬打,我们是要智取!”

  “对,我们要智取。”冰清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她勾了勾手指,让焦有余上前几步,低声道:“冷一飞认识我们姐妹,所以我们不方便露面,一切就拜托焦先生搞定。不过,请焦先生放心,我们姐妹会暗中协助你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极力取得冷一飞的信任,然后趁其不备——”说着,做了一个sha人的动作。

  玉洁接着说道:“至于怎么取得他的信任,就要从万花楼的那位姑娘身上着手了。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位姑娘是吴夫人的亲侄女,千万不要误伤了她,否则吴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还有,”冰清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冷一飞就是sha害令妹美人蕉的凶手。”

  两姐妹一唱一和的,说得津津有味。

  果然,焦有余气愤不已,恶狠狠地说道:“冷一飞,我要sha了你!为我二妹报仇!两位姑娘且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我要让他变成真正的无常gui!”

  玉洁道:“焦先生要掂量一下事情的轻重,千万不要为了私仇而耽误吴大人的正事!”

  “不用你们教,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语毕,便拂袖而去。

  焦有余一走,玉洁却生起了闷气,嘟着小嘴,背对着冰清,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

  冰清不解,问道:“怎么啦,你?”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美人蕉是冷一飞sha的?万一冷一飞被他抓了,我们想救都救不了。我可告诉你,我不要冷一飞死,我要留着他,做我的奴仆,效忠于我,听命于我。”

  “别做白日梦了,吴大人不会留他活在世上的。有些事情,想想就可以了,不一定要付诸行动的。”冰清说完,转身向客房走去。

  玉洁跺着脚,对自己发了一阵脾气,自言自语道:“我们可以废了他的武功啊,只要他对吴大人不构成威胁就好了嘛,为什么一定要sha他呢?那么英俊的男子,死了多可惜啊!我才不干呢,我舍不得杀他。”

  原来玉洁已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冷一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那日从万花楼中仓促逃离之后,一飞便再也没有去过那里。菲亦冷很失望,她以为过不了一两天,他就会回来找她,恳求她跟他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一个平静的、没有斗争和恩怨的世外桃源,过他们幸福的小日子。她只求跟着他,哪怕过粗茶淡饭、麻布粗衣的生活,她也乐意。她愿意为他生很多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叫人去打听,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于是她郁郁寡欢,无心再弹琴瑟琵琶,急得蔡妈妈叫她“姑奶奶”、“小祖宗”。

  菲亦冷的确是冯媛媛的化名。那日,她离开无情山庄之后,骑着马一路向北奔驰,但由于她的骑术不高,猛然踢了一下马肚,马就暴跳起来,把她甩下山坡。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很简陋的一间茅屋,很简单的摆设,但是充满了温馨和暖意。救她的人是一对老夫妇,他们很相爱,也很善良,男的打柴,女的织布,虽然过得很清苦,但是夫妻俩很知足。知足者常乐,他们每天都是笑容可掬的,快乐得像两个老顽童。在老夫妇的细心照料下,她身上的伤逐渐复原了。

  有一天,她一个人在家里学着织布,突然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闯进来,见到貌美如花的她,顿生邪念,扑过去想要欺负她。幸亏老夫妇及时赶回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原来那个二流子青年是老夫妇的独子,整天在外浪荡,染了一身恶习,老夫妇管教不了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自生自灭。

  后来,老妇人天天陪着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不让那个二流子有机可乘。可是有一天,还是出事了。赌钱输得精光的二流子,回家向父母要钱,老夫妇哪里有钱给他呀,他便一不做,二不休,扛起她就往外走,吓得她手打脚踢,却也奈何不了他。老夫妇上前阻拦,却被他推倒在地。

  二流子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她的噩梦就开始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耻辱,人贩子在把她卖到万花楼的前一天,竟然先对她下了手。任凭她怎样哀求、挣扎,甚至只求一死,却还是没有逃过那一劫。她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于是想到了si。在万花楼里,她曾几次自sha,都被发现了,然后抢救过来。蔡妈妈派人日夜盯着她,每隔几个时辰就用针扎她,问她听不听话。那些针扎进皮肉里,不见伤口,却疼得她死去活来,好像千万只蚂蚁在噬咬她的肌肤。死不了,还要活受罪,想到自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最爱的人也选择了别人,她绝望了,于是她屈服了。在蔡妈妈的调教下,她风情万种,迷倒了所有人,成为新一任花魁。没想到她竟会在那一天,那样一个场合下遇到一飞。她很想与他相认,很想跟他远走高飞,但是一想到自己已非清白之身,就打起了退堂鼓,不敢相认了。蔡妈妈说她是chu子之身其实是假的,她只是想打着这个旗号多挣几把银子罢了。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就演一出偷天换日的好戏,让另一个姑娘代替她陪ke,第二天早上再把人换回来,就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了。

  冷一飞没有想到媛媛会沦落在feng尘里,成为万花楼的花魁娘子;更没有想到她会自甘堕落,不以歌妓这个职业为耻。他心目中那个冰清玉洁、温婉可人的媛媛不见了。他的心里异常难过,同时也很自责,觉得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有责任照顾她、保护她,却让她孤身在外,尝尽人世间的艰辛和酸苦。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她?自己究竟干什么去了?可是媛媛为什么要离开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得不说,他在情ai这方面,是个ruo智者。

  他在这家客栈里住了好些天了,足不出户,整天在房间里喝酒,喝醉了就倒头呼呼大睡。至此他才明白,媛媛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了;没有她,生命没有任何意义,活着也没有任何希望和乐趣。只是醒悟得太晚了,为什么有些人直到失去了最心爱的人,才知道悔恨呢?为什么有情人要经历这许多的磨难,才能终成眷属呢?

  一飞猛然坐起来,痛斥自己道:“冷一飞啊冷一飞,枉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这种小风小浪打倒了!歌妓又怎么样?歌妓也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啊!媛媛只是一个弱女子,沦落烟花也是迫不得已。好在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没有被人糟蹋,可是——我都做了些什么呀?她一定很希望我找到她,把她救出苦海。也许只是因为看到我一时气极,才不愿与我相认,我应该任她打骂才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呢?这岂不是弃她于不顾吗?她的希望再一次破灭,该多伤心啊!不行,我得去找她!我要带她走!离开那个鬼地方!”他醉醺醺地站起来,突然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急忙盘腿而坐,运功将酒水逼出体内,然后拭去满头的大汗,急冲冲地走出客栈。谁知在客栈门口碰上几个人,正拿着他的画像四处打探他的下落。一问才知道,他们是焦府老爷的家仆,奉命请他去府上作客。

  一飞急着要去万花楼,对他们说稍后再登门拜访焦老爷,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远了。他在一间雅阁里找到正在弹琴的菲亦冷,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走。听曲的客人不干了,立即命令手下揍这个不速之客一顿,他三两拳就把那四五个大汉打趴了。

  菲亦冷见到他,又惊又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可是惊喜过后,她又回到了现实,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一飞深情地望着菲亦冷,动情地说道:“媛媛,对不起,我来迟了。我们马上走,现在就走,好不好?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直到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我最爱的人是你!”

  菲亦冷的眼神十分复杂,分不清是喜还是悲。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一飞她就是冯媛媛,但是她不能,她没有勇气以真实身份面对他。“不,我不是媛媛,我是菲亦冷。这位公子,你又认错人了!”她大叫着,挣开他的手,不敢再正眼看他一下。

  “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就是媛媛!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你气我还是那么在乎无情,是不是?我承认,她曾经是我最在乎、最想呵护一生的女子,但是自从认识你之后,我的感情开始转移了,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你了。只不过发现时,你却因为误会而离开了我。那日,我拥抱着师妹,是因为我想要安慰她,我不忍心看她那么难过。但是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根本不需要我的安慰,所以事实是,我和她之间永远是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关系……”

  “不要说了……”菲亦冷已经完全失控了,哭得一塌糊涂。原来是她误会了,可是这个误会的代价太沉重了,完全超出了她的负荷能力。她活下来的唯一理由,就是想再见他一面,当然能够死在他的怀里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现在,她不想这么做,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安宁平和的净土,最好是一个有湖的地方,然后洗掉身上的污hui。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也许是她最美好的结局。

  “媛媛,”一飞抱住她,任她把鼻涕眼泪擦在身上,“我再也不会放弃你,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永不离弃。”

  菲亦冷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一个劲地在心里说道:“对不起,冷大哥,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不配让你照顾一生一世,不配让你不离不弃。原谅我,我只能离开你。”突然冷不丁地用力一推,把他推开了。

  一飞大愕道:“媛媛,你……”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我是菲亦冷,不是冯媛媛!谢谢你说了那么多动听的情话,我真是感动极了!不过,呵呵,怎么说呢?biao子无情,听过没有?可惜呀,我只是一名烟花女子,你说得再好听,说得再动人,我也不会付出一丝一毫的真情,除非你有大把大把的银子。我的话说完了,恕我不陪各位了,告辞!”菲亦冷右手甩袖,然后将手放在背后,踏着碎步摇摇地离去。

  “难道我真的认错人了吗?她真的不是媛媛吗?如果不是,为什么长得那么相像,连神韵、气质都一模一样呢?但如果是,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呢?她到底有什么苦衷呢?”他很失落,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动身出去。

  一飞出了万花楼,就遇到在外等候他的焦有余的家仆,他奉他家老爷之命在此恭候大驾。盛情难却,他只好到焦府去暂住几日。当晚,他和焦有余把酒言欢,好不痛快。喝到正酣时,却道:“阁下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江湖上人见人怕的黑白无常之冷血。你我萍水相逢,为何不摸清我的底细就这般招待周全?”

  焦有余不慌不忙,打着哈哈道:“焦某人素来喜欢结交英雄豪杰,而兄台你身手不凡,正是在下求之不得的贵客啊!大丈夫行走江湖,讲求的是义气相投,至于身份地位等诸般外在事物,根本就不重要!”

  一飞是个性情中人,听此一言,顿觉人不可貌相,立即举杯道:“好!冷某行走多年,从不结交江湖朋友,今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来,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焦有余道:“冷兄弟武功高强,真令焦某望而止步。有空我们好好切磋一下,到时候还要请冷兄弟不吝赐教!”

  一飞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不过是白骨一堆,被埋在黄土堆里。人世间唯一永恒不变的,就是一个‘情’字,而真情尤为难得。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只要我伸一伸手,就可以拥有它,可是我却不懂得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一个值得我去珍爱的女子,直到失去了她,我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拥有时不懂珍惜,失去时方知悔恨。”

  焦有余道:“冷兄弟真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那位媛媛姑娘还在世上,你就一定能够找到她。终有一天,你们会团聚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飞听罢,精神一振,拱手道:“托焦兄吉言,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人再一次碰杯,然后会心一笑。

  焦有余又道:“冷兄弟,你就在我府上住下,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位媛媛姑娘的。至于那个菲亦冷姑娘,我已经派人去万花楼盯梢了,她的一举一动,自会有人前来禀报,请你不要担忧!”

  一飞感激道:“多谢焦兄!你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小弟定当全力以赴!”

  焦有余心下说道:“我要你去死,你也全力以赴吗?”嘴上却道:“冷兄弟不必客气,能够结识你这种英雄好汉,焦某人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夜色已深,于是各自回房间休息了。焦有余原本打算当晚动手干掉一飞,无奈他不胜酒力,没有灌醉一飞,倒把自己给灌醉了。

  第二天一大早,派去盯梢的下人来报,花魁菲亦冷失踪了!

  一飞等人连忙赶去万花楼,菲亦冷的贴身丫头说,姑娘昨晚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什么冷大哥啊,什么生而无悔啊,什么si而无憾啊,什么来去清清白白啊,等等之类的话;还向她打听哪里有湖,哪个地方最宁静。小丫头说,她当时不明白姑娘问这些有何用意,现在一想,恐怕要出事了。

  一飞问清那个湖的具体位置,然后慌慌张张地拔腿就跑。其余人也跟着过去。

  这真是一块净土!阳光雨露、青山绿水、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应有尽有。再看看那一湾碧绿的湖水,干干净净,多么清澈啊!媛媛喜欢这个地方,如果长眠于此的话,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蹲下身子,试了试水温,有点凉,但是很舒服。她又站起身,张开双臂,闭着双眼,仰面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迈开步子,缓缓地踏进湖里,向中央走去。湖水的阻力使她的步子迈得有些艰难,但是她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直到水淹没了她的身体和脖子,只露出一颗美丽的头颅,而下巴已经紧贴着水面了。

  “冷大哥,永别了!”她凄然笑道。然后闭上眼睛,让自己全身放松,不一会儿就在水面上消失了。一圈一圈的水纹荡漾开来,好看极了。

  这时,一飞赶到湖畔,看到湖面上的水纹,急忙跳下去,扎进水里把媛媛拖出来。他一面呼唤着她的名字,一面双手交叠着压她的肚子,使她把脏水吐出来。然后把她抱回焦府,请大夫医治。

  幸亏抢救及时,媛媛总算捡回了一条性命。

  趁媛媛正在休息、还没有醒过来之际,一飞找到蔡妈妈,逼问她对媛媛做了什么,令她如此想不开,以至于投河自杀。

  蔡妈妈哪里敢得罪焦大爷的贵客,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劲地说不关她的事。后来,蔡妈妈说了实话,媛媛刚被卖入万花楼时,已非处子之身;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与一飞相认,最后动了轻生的念头,想要一死了之。

  一飞痛苦万分:这个傻媛媛,受了那么多苦,却不告诉他,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么?他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么?如果真爱一个人,就不要在乎她的过去。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也不能改变他要娶她、与她相守一生一世的决心。

  媛媛痊愈的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屋顶上,相拥着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两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甜蜜和温暖,真想一辈子就这样拥着看月亮看星星,直到终老。

  “媛媛,我向焦兄借了一笔钱,已经为你赎了身。从今往后,你就是自由之身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

  “冷大哥,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媛媛顿了顿,好像鼓足很大的勇气似的,“我、我其实很喜欢很喜欢你,也很想很想与你相守一生,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不配……”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说着,一飞吻住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四瓣嘴唇分开之后,媛媛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已非清白之身,怎么配得上你?怎么能够与你长相厮守?”

  一飞有点生气,他气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他的心意,他气她把贞洁操守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在他的心里,她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什么名节什么操守,他一点都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于是嗔怪道:“不许再说配不配之类的话,我不爱听!媛媛,我们经历过那么多悲欢离合,也经历过生死,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有多么喜欢你吗?我愿与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永不分离!”

  “冷大哥……”媛媛早已热泪盈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一飞吻了吻她的眼睛,道:“以后我只要你开心地笑,不要再流眼泪了!”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树与藤一样,相依相偎,缠chanmian绵,生si都要在一起。

  也不知道相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在他们的周围停止了。

  “冷大哥……”媛媛正想说她的腿有点麻木了,却突然被一飞捂住了嘴巴,在耳边轻声嘘道:“不要动。”

  原来一飞发现焦有余和冰清玉洁姐妹俩鬼鬼祟祟地猫在他的窗前,向屋子里面吹毒气。因为他们恰好坐在对面的屋顶上,又借着微微的月光,所以看得一清二楚。吹完毒气之后,他们便悄悄地离开了。

  媛媛轻声惊呼:“他们是坏人!他们想害我们!我们被他们骗了!”

  一飞怎么也没想到焦有余会是吴大海的人,原来从一开始焦有余就在算计他,那么他是不是已经中毒了?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呢?难道他们是想让他慢性中毒?他们真是够狡猾的,居然利用他的弱点,使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中毒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恐怕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一飞镇定地说道:“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看样子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知道打不过我,又怕被我这个用毒高手发觉了,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招,让我慢性中毒而死。幸好我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媛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走!”

  “我去收拾东西。”

  “不用了,只要人在,一切都会有的。我们走!”一飞带着媛媛飞檐走壁,离开了焦府大宅。

  但是他们没走多远,就被焦有余和双娇带着的一队人马追上了。

  前面是一条大江,因为天色尚早,所以没有一条船只经过;后面又是杀气腾腾的追兵,而没有半点武功的媛媛早已累得走不动了。他们无路可逃。

  “冷一飞,投降吧!我可以答应你,我只取你的性命,绝不为难媛媛姑娘!”焦有余喊道。

  一飞望着媛媛,似乎想答应这笔交易。如果他没有中毒,应该可以带媛媛冲出重围。虽然他所中之毒的毒性并不大,但是它能够使人全身麻痹,最后动弹不得。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手不如从前敏捷了。

  “冷大哥,我要与你生死与共!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苟活于世!”媛媛坚定地说道,眼睛里闪亮闪亮的。

  “好,就是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一飞握着媛媛的手,深情地看着她,道:“媛媛,你愿意做我的妻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跟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

  他们开心地笑了,然后十指相扣,一起跳入滚滚大江之中。

  “放箭!放箭!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焦有余气急败坏地大声命令道。

  “住手!”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赶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那个姑娘是我的表妹吗?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表小姐下此毒手!活得不耐烦了吗?”

  来者正是吴边。

  双娇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呼一下。她们从来没有见过温和的吴少爷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足以可见他们表兄妹的感情之深厚。

  焦有余诚惶诚恐道:“请吴少爷恕罪,小人不知……”

  “够了,不必解释!马上给我把表小姐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哼,就提你的人头来见我!”

  “是,小人马上去找!”焦有余急忙命令自己的手下下水寻找。

  可是直到第二天中午,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贾仁在一旁提醒道:“吴少爷,这里的事情就交给焦有余和双娇去处理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吴边虽然想不起过去的事情,但是听说自己与表妹非常要好,心里便十分记挂她的安危。再加上出门前,母亲交待他打探一下表妹的下落,他便觉得寻找表妹、保护表妹,是义不容辞的事情。现在表妹生死未卜,他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差点就要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了。

  “好吧。”吴边有点疲惫,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不计其数,可是谁也没有发现一飞和媛媛的身影,或者尸体。焦有余有点担忧,不知道怎么向吴少爷交代。冷一飞死就死吧,非得拉上媛媛姑娘陪他,这不是死都不会放过他吗?可怜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却葬身滚滚大江之中,成为鱼虾的腹中美食。

  双娇中的玉洁倒是比较关心冷一飞,这么一个俊朗多情的男子,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之极!她遥望着宽阔的江面,心里有点难过,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在她的人生里,还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惨烈的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