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绝处逢生
吴大海认为围剿无情山庄的时机已到,便兵分两路,一路由吴边率领,贾仁、李金虎、莫不戒三人跟随左右;另一路由吴大海亲自率领,泪无痕、贾义、钱来也、高举人、乔来福和单正雄,以及琴歌剑舞跟随左右。
原来那日吴边无情等人与琴歌剑舞姐妹俩分手之后,泪无痕随后带人抓走了她们,并在她们身上中了迷魂符,使她们无条件地听命于她。
他们故意放出风声,说驸马爷要在仁义寨商讨围剿无情山庄之大事。人们都以为无情山庄是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组织,上至庄主,下至仆人,个个心狠手辣;一听说官府要出兵围剿那帮大小鬼,心里就乐开了花,于是奔走相告,把吴边等人说得神乎其乎。甚至编歌曲赞美官府的神勇,而把无情山庄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
“驸马爷,率官兵,杀贼寇,真神勇。阎罗王,无常鬼,作恶多,报应到……”
这件事传到了阎罗王的耳朵里,气得他在众弟子面前大发雷霆,极为失态。这也难怪,他跟朝廷誓不两立,又加上前几天有两三个招兵买马的秘密基地被捣毁,使他深受打击,那种想亲自报仇却又无能为力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强烈了。他已经悲愤到了极点!
阎罗王把无情、一飞和无赦通通骂了个遍,然后命令无情去提吴边的脑袋来见他。
无情想说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以她的性格,师父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她把想说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面无表情地回道:“徒儿一定完成任务!”
无赦担心这是个圈套,极力请求师父让他一起去,就算有什么危险,他还可以助师妹一臂之力。
小如有点担心,如果无赦去帮助无情,那她怎么办呢?她害怕一个人待在山庄里,害怕独自面对阎罗王。于是她也请求同去,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阎罗王不同意,坚持要无情独去,说她一个人要是办不了这件小事,以后还能成什么大气候。然后斥责无赦和小如是瞎添乱,如今冷一飞不在这里了,山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无赦去处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无赦抓着小如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不再言语。他在心里嘲笑自己,这种事情发生得还少吗?为什么总是一再犯傻呢?师父的命令怎么能够违抗呢?他不能,师妹更加不能。
无情胡乱地打了一个包,便带上无情剑,然后去密室门外,向师父辞行。阎罗王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无情习以为常,拜了两拜,转身离开,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山庄。
吴边、贾仁等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无情过来自投罗网。然而他们想不到的是,无情居然敢单枪匹马前来!
清风拂面,空谷回音。
无情站在寨外的山石之上,面纱轻舞,黑衣飘飞。她拿着剑,双手抱于胸前,与吴边、贾仁等人对峙。她的后面是一片悬崖绝壁,谷底深不可测,像一个无底洞,任谁掉下去都是有去无回、粉身碎骨。这真是一个决斗的好地方!
贾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小姑娘实在是欺人太甚,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就算他们不是什么数一数二的高手,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好歹混了个所谓的“英雄豪杰”的名号。他实在太气了,肺都快要气炸了,怒气冲冲地嚷道:“臭丫头,你找死啊?……”
吴边摆了摆手,淡然道:“贾寨主,别这么说,黑无常可不是浪得虚名,她敢单枪匹马过来,就足以证明她成竹在胸,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附和道:“吴少爷说得极是!属下不敢掉以轻心!”
无情冷冷地对众人道:“待会儿我要血溅仁义寨,不是我死就是你亡,除了吴边和仁义寨几个当家的,其他的人我都可以放过;该走的给我赶快走,不该走的通通给我留下来!”
吴边一面拍着手,一面笑着说道:“说得好!原来无情说起话来,也是这么悦耳动听!而且真是难得啊,还说了这么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怎么对她这么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呢?
无情哼道:“死到临头,还敢出言轻薄我!看来我必须得让你死得很惨,而且连个全尸也不能留给你!”
吴边立即端正态度,正色道:“好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支退众人,又道:“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来一场单打独斗,不管谁生谁死,其他人一概不得上前帮忙!”
无情冷笑道:“我就一人,谁会来帮我?倒是你,希望你说话算数,也希望你的狗腿子们会听从你的命令!”
吴边直视着她,心想这女子虽然高傲自负,但是冰雪聪明,一旦我方群攻,她一定逃不过这场劫难;现在她用激将法逼他说出单打独斗之类的话,断了他的后路,说不定局势就会改变,死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他很明白,自己绝不是无情的对手,上次能够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方面是靠运气,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受了重伤。尽管他想到了这些问题,但是又觉得做人应该信守诺言,常言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于是他便命令手下道:“贾寨主,吩咐下去,谁也不准帮忙,就是死在她的手里,我也要死得光明磊落!”
无情笑道:“好,有骨气!就冲你最后一句话,我决定留你个全尸!”
贾仁不便说话,生怕坏了驸马爷的威名。他和其他几位当家的商量,一旦吴边遇到生命危险,就出手相助,管它什么江湖信誉、君子操守呢!
无情和吴边激战了几十个回合,不分上下。无情自创了一套剑法,其灵感主要来源于古代兵法《三十六计》;再加上她的独具匠心,所以她的剑法总共有三十六招,招招可圈可点,千变万化。她一会儿使出“瞒天过海”,一会儿使出“欲擒故纵”,一会儿使出“声东击西”,一会儿使出“偷梁换柱”……
吴边看得眼花缭乱,应付起来更是手忙脚乱。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情不止一次要置他于死地的时候,她手中的无情剑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避开他。这一次竟奇迹般地弯曲一下,擦着他的衣服刺进去,所以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却丝毫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眼看少爷就要支撑不住了,阿木便大胆提议,保住少爷的性命要紧,否则难以向老爷交代。贾仁等人正有此意,于是心照不宣地出手偷袭无情。
“无耻之徒!”无情喝斥。她顾不上与吴边交手,只得暂时放过他,然后逐一应付围攻自己的那帮无耻之徒。
吴边叫大家住手,可是酣战之时,谁还会听他的话?阿木在一旁照顾他,检查他的身体,看是否受了剑伤。
仁义十二侠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只有三侠和一群虾兵蟹将?更何况她的武功今非昔比、大有长进?不出二十招,虾兵蟹将一个个死在她的剑下,笑面虎和光头也受了重伤,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只有贾仁一个人仍在负隅顽抗。
不一会儿,贾仁就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奄奄一息了。
无情挥剑过去,却被吴边用剑挡住了,于是两人又开始了一场激战。
突然,无情闪电般地杀过去,眼看就要成功地刺中吴边的心脏,谁知无情剑又是一弯,再次让吴边死里逃生。此时他们正在空谷之上,吴边冷不丁地回打了一掌,把尚未回过神、正在恼羞成怒之际的无情打下悬崖。
说时迟、那时快,吴边飞身过去,伸出左手抓住无情的右手,右手则拿着剑划过崖壁,最终插进石壁之中。她吃了一惊,想要挣开,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不放。
“不要乱动!再动大家都活不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两个人,是生是死都会在一起,就让我们暂时放下私仇旧怨,度过这一关再说,你觉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知道的,就算你救了我,也休想要我报恩!而且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取你性命!”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觉得你要杀我是天经地义的事,而我要救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宿命吧,命中注定我们既是仇敌,也是挚友。”
无情冷笑一声,觉得不可思议,刚才打得那么激烈的两个人,却在此时谈朋论友,实在太奇怪了!她放开他的手,道:“挚友?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挚友了?真是可笑!仇敌怎么可能变成挚友呢?不过——希望来生我们可以做挚友。”然后挣开他的手,直接坠入谷底。
“无情——”吴边什么也没有想,放开抓住剑柄的右手,跟着坠入深谷。
上面的人急急忙忙找来又长又大的绳子,却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人影。贾仁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亲自指挥众人下到谷底去寻找,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以便对吴大人有个交代。
话说无情和吴边纷纷坠入深谷,分别掉在不同的大树上,幸亏上面枝叶茂盛,他们才不至于粉身碎骨。不过他们还是昏迷了很久才醒过来。
吴边醒过来,看看四周的环境,黑压压、阴森森的,还能听到疑似鬼哭狼嚎的声音,先是后怕了一阵,然后开始想到要去寻找无情。
他慢慢地下了树,拍着自己摔疼的肩和背,一拐一拐地走在丛林里,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形,一边有所顾忌地喊道:“晴儿——,你在哪里?晴儿——”
无情刚醒过来。一听到有人叫她,立即应答道:“我在这里!”然后扒开茂密的枝叶,伸出脑袋冲他笑了笑。
吴边大喜道:“晴儿,你没事吧?”然后伸出手,示意她跳下来,又道:“你相信我吗?”
无情什么也不说,直接用行动来回答。她跳下去,准确无误地落入他的怀抱里。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烧了一堆火,然后开始沉默。刚才的拥抱,令两人尴尬不已,他们似乎还在回味,但却都在努力地掩饰着。
“那个,”吴边首先开口了,“你刚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与我印象中的晴儿很不一样。”
无情淡淡地笑道:“没什么,也许经历过生死之后的人都会有点不正常吧。”也许是因为忘情水失效了,也许是因为吴边及时过来相救,所以她在被他握住的那一刻,突然记起了很多事情。当她听到他说救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时,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所有的爱与恨都不存在了,突然觉得人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想到了死。
“晴儿,你知道吗,我记起来了,我真的记起来了。我记得和你的过去,我也记得对你的承诺,所以我不由自主地随你坠落,无怨无悔。幸好老天有眼,见我们前缘未了,所以不忍心让我们带着遗憾离去,所以让我们幸运地存活下来了。”激动之余,他情不自禁地往无情那边挪了挪。
无情又恢复到冷酷的样子。她觉得他们不合适,就算曾经有过相爱的记忆又能怎样呢?毕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立场不同,他代表的是正义,而她代表的却是邪恶。俗话不是常说“正邪誓不两立”么?
“我不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什么过去和承诺,我只知道我们是敌对的两个人。我刚才有点失态,希望你不要在意。也许是因为身处于这个诡异的丛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才会放下仇恨,与你共赴难关。”无情冷冷地说道,眼睛却一直在避开吴边。
“晴儿……”吴边欲言又止,心想她的大脑可能也受到过创伤,至今仍未愈合,所以对过去毫无印象。他的思绪突然回到那场婚礼上,那时的她为了爱勇闯锦衣卫府,而他却已经不记得她了。心里猛然一紧,难道她的失忆与那次受伤有关?还有她的肤色,也是从那以后改变的吗?这么说来,都是他害了她,他才是罪魁祸首!
正想着如何才能弥补他的过错,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音乐,仔细一听,不正是初识琴歌剑舞两姐妹时,她们弹奏的那最后一支曲子吗?记得她们曾经说过,此曲乃她们的丈夫杨韬所作,名为《执子之手》。可是在这深谷中,竟然有人会弹这支曲子,而且弹得如此出神入化,那人会是谁呢?与杨韬夫妇三人又有何渊源呢?
无情也听得入迷了,情不自禁道:“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弹得真好!”
“晴儿,你不觉得有点蹊跷吗?这里离逍遥宫那么远,又如此之偏僻,琴歌剑舞两位姐姐决计不会来此,而且她们的琴技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进步。可如果不是她们,又会是谁呢?难道是他?或者他的传人?”
“看看就知道了!”无情站起身,与吴边一同循声而去。
他们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来到一块略微开阔的土地上,只见那里搭着一座小木屋,屋外有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坐于木琴前,正聚精会神地弹奏那首《执子之手》的爱情颂歌。那人的头发和胡须很长,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猜不透的,是他的表情和年纪。但是从他那乌黑的发须可以看出,他的年纪不大,大概是个中年男子。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人停止弹奏,缓缓地站起来,然后向他们走过来。他看了看吴边,道:“嗯,不错,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轻微的擦伤。”又看了看无情,惊道:“这位姑娘肤色发紫,莫非是中了传闻中的紫气散之毒?姑娘,可否让在下把把脉?”
无情疑惑地看着那人,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居然一看就猜出她所中之毒。要知道,此毒乃毒中之毒,一般人闻所未闻,更何况说是认识呢?她自觉地伸出右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那人把了把脉,沉思了一会儿,道:“姑娘体内的紫气散是直接进入的,也就是说,姑娘口服此毒,导致毒气遍及全身。而姑娘之所以能够保全功力,大概是因为有高人相助吧。还有,姑娘曾经服用过忘情水,不知在下有否说错?”
“忘情水?”吴边一把拉过无情,抓住她的双臂,情绪激动道:“晴儿,你喝了忘情水?你要把我忘记?”
无情推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忘情水,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把你忘记。我警告你,不要再对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否则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那人扒开面前的头发,露出一张白皙俊朗的脸,却让他们两个人同时大吃了一惊,仿佛看到了鬼怪一般。
你道那人是谁?不是杨韬又是何人呢?琴歌剑舞两姐妹曾经说过,杨韬与吴边很相像,几乎一模一样,年纪相差也不大,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是孪生兄弟也说不定。看来她们所言并非夸大其词。可是他到底是人是鬼呢?
吴边心想:“不管他是人是鬼,相见就是缘分,况且我答应过琴歌剑舞两位姐姐,若是见到杨大哥,一定把他带回去与她们团聚。”于是拱手说道:“小弟吴边,见过杨韬杨大哥!琴歌剑舞两位姐姐叫小弟遇见你,务必叫你回去相聚!”
杨韬惊道:“你认识她们姐妹?她们好吗?唉,自从我掉入这个深谷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们,这支曲子我弹了不下千万遍,对她们的思念也日益加深,可是……”
吴边大喜道:“你真的是杨大哥?太好了!要是两位姐姐知道你还在世上,一定会快活得不得了!”
杨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还活着,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在这个谷底。”
无情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再也出不去了吗?”
杨韬反问:“如果可以出去的话,你认为我还会在这里吗?”
此时天色已暗,杨韬邀二人进入小木屋,详细地讲述他的遭遇以及介绍谷底的地形情况。
原来那日他从逍遥宫出来,本来是在附近的村庄里救死扶伤,谁知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伙官兵,不由分说就把他带到仁义寨,还让他替一位身受重伤的女子医治。那个女子双腿几乎瘫痪,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她重新站立起来。谁知他们恩将仇报,把他推入深谷之中,虽然大难不死,却让他永不见天日。
这个深谷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儿,整日里都是昏昏暗暗的,难得看见阳光。可是杨韬却把它叫做希望之谷,他希望自己永不放弃,有一天能够走出这个深谷。
在无情的世界里,虽然充满了杀戮和仇恨,但是她从来不曾绝望过,不管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她都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它们。在这方面,她觉得自己与杨韬很像,于是十分坚定地说道:“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韬不断地研究新药,试图医好无情,恢复她原来的相貌。吴边和无情在他的指导下,认识了不少草药,便每天结伴四处采集药材。在此期间,他们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笑容也重新绽放在无情的脸上。
这一天,两人在深谷的西头采药,像往常一样,他们打打闹闹,一前一后追逐着。突然无情被树根绊住,摔了一跤,正笑吟吟地坐在地上,伸手等着吴边过来拉她,却发现无情剑就在她的眼前。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吴边把她拉起来,一边拍打她身上的尘土,一边怜惜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摔痛?”
无情突然跳开,远远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她的嘴唇有些发抖,心跳也加快了,她不敢相信自己会重新爱上他,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和他度过了这么多美好的日子。她这是怎么啦?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她真的会陷进去,再也无可自拔了。
她捡起无情剑,跑回小木屋,找到杨韬,问道:“杨大哥,你老实告诉我,真的没有出路吗?会不会落下什么地方?我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就找到出口了!”
杨韬制了一个大桶,把煎好的药倒进桶里,等水温差不多的时候,就让无情在里面泡着,凉了就加烧热的铁片。这时,他正在配最后一剂药,听无情跑过来说了一通没头没脑的话,思量了一会儿,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杨大哥,你倒是说话呀!到底有没有出口?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马上出去!”
杨韬平和地说道:“无情,其实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我也不想待在这里,我也很想马上出去。好啦,出去的事不能急于一时,等我煎好最后一剂药,把你体内的毒逼出,我们再好好找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出口,好不好?”
无情点点头,乖乖地出去等候,以免打扰杨韬的工作。
吴边在门外把他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不明白无情的思想为何变化得如此之快,令人猝不及防,心乱如麻。他拉着无情走远一点儿,道:“为什么急着出去?在这里不好吗?你很快乐,不是吗?”
无情背对着他,心虚地说道:“我真的快乐吗?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像我这样的大魔女,会满足这种平淡无奇、与世无争的生活吗?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早已不是我自己,很多事情也不是我说了算,我要对师父负责,对无情山庄负责。所以,我必须出去!”
吴边心痛道:“但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对自己负责!你是你自己的,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自己说了算;没有人可以主宰你的人生,你的命运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晴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让你主宰自己的一切!”
“够了!”无情大声喊道,“我不要你的帮助!你的帮助只会让我迷失自己,而我不想迷失自己,你知道吗?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友好的关系就到此结束,出去之后,你还是你的驸马爷,我还是我的黑无常!”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开。
杨韬果然是一代神医,在他的治疗下,无情的肤色渐渐变淡,不仔细看的话,决计察觉不出有何不妥之处。虽然无情的肤色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白皙状态,但是杨韬能够做到这种境界也是十分不易的了。
无情很知足。这天,她不必再泡药水了,吃过早饭,便决定四处走走,找找出路。没走多远却被杨韬叫住了,于是又折回来。
杨韬拿过她手中的宝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抽出寒光闪闪的剑,喜道:“这就是无情剑?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无情不解,道:“杨大哥,我不明白,难道无情剑可以带我们出去吗?”
吴边道:“以前我们去寻宝藏的时候,不正是无情剑指引方向的吗?说不定无情剑真的能够带我们出去呢!”
杨韬把剑放回鞘内,还给无情,然后拉着吴边和无情的手,道:“跟我来!”
他把他们带到一个极其掩蔽的山洞口前,拨开树枝藤叶,一股热流便扑向脸面;越往里面走,越觉得炎热,好像他们置身在一个火炉里似的,烧得他们的脸面红扑扑的,全身热汗直流。
“里面太危险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我。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千万不要进去;等到热流消退,我叫你们进去的时候,你们再进去!”杨韬郑重地说道。然后又对无情说道:“把你的宝剑借我一用。”
无情把剑交给他,却趁机抓住他的手臂,问道:“杨大哥,请如实相告,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听你的口气,似乎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去,要去我们大家一起去。”
吴边附和道:“对,我也不放心,要去大家一起去。杨大哥,你就对我们说实话吧!”
杨韬只好如实相告:“有一天我采药来到这里,发现这个山洞很大,我越往里面走,热流就越强劲,就像现在这样。我继续往里面走,发现里面住着一只火龙,而火龙睡觉的地方,正是一条通往谷顶的阶梯。我曾经无数次地尝试趁火龙睡觉的时候绕过它,悄悄地爬上阶梯逃出去,可是我根本无法走近,因为它实在太热了。所以我放弃了这个出口,直到我看到无情手中的无情剑……”
无情恍然大悟道:“你想杀了火龙,以无情剑的极冷对抗火龙的极热?”
“可是,这么做太危险了。”吴边道。
杨韬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等这一天等得太辛苦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哪怕葬身于此也在所不惜!
无情甚是赞同杨大哥的观点。吴边无话可说,于是他们三人决定共同进退。
他们一进去,火龙就跳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火龙与人一般大小,不过却多了条尾巴,而且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火焰一般的光辉,散发着阵阵热量。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他们热得大汗淋漓、头昏目眩,不敢再靠近它。杨韬叱诧一声,宝剑出鞘,横在火龙面前,顿时一股寒气四处散开,沁人心脾。
火龙似乎被震慑住了,往后退了几步,与杨韬周xuan着。突然它扑过来,尾巴四下扫去,杨韬和无情及时躲开,而吴边躲闪不及,被挨了一下,衣服燃起火来。无情急忙过去替他扑灭,他却一直看着无情,感激不尽。
杨韬与火龙你来我往地战斗着,火龙自身条件优越,自然吃不了亏;而杨韬仗着无情剑的庇护,总算有惊无险。因为没有兵器,无情和吴边只好在一旁观战,顺便找出火龙的破绽。
这时,吴边发现了火龙的弱点,它的腹部热量明显低于其他各个部位。于是他站起来,叫道:“杨大哥,闪开,把剑给我!”然后飞身接过无情剑,使出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从火龙身下穿过,而剑却划开了它的肚子。
火龙死了,而吴边也被严重地灼伤。幸好杨韬医术高强,在谷底花了几天时间替他治疗,总算没有落下什么疤痕,美男子依旧还是美男子。
吴边的伤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也是他们离开希望之谷的时候。虽然走的时候有点舍不得这个深谷,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终于重见天日了!无情感慨道:“在深谷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突然发现,无情山庄并不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吴边大叫一声“不好”,向无情坦白了其父兵分两路的计划。
无情怒视了他一眼,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吴边和杨韬紧跟其后。之后,他们找了三匹马,马不停蹄地赶往无情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