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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恩怨情仇

江湖恩仇录之无情剑 文小琼 10504 2024-11-11 16:44

  一飞无赦等人快马加鞭回到无情山庄,立即前往大厅拜见师父阎罗王。无情重伤在身,依旧虚弱,但是还不忘山庄的礼仪,与众人一起跪拜师父。

  阎罗王一眼望下去,看到无情脸色苍白,似乎受了内伤,道:“无情你怎么啦?怎么看上去气色那么差?是不是受伤了?”这虽然是几句关心的话语,但是出自他之口,就变了味道,成为询问犯人的言辞。

  无情一字一句,慢吞吞地答道:“回师父,无情武艺不精,被吴大海打伤,愧对师父,请师父责罚!”

  小如凑到媛媛耳边,悄声说道:“小姐啊,张姑娘受了重伤,说话那么困难,为什么没有人代她回答啊?张姑娘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那张地图,可以说是立了大功,为什么还要自请领受责罚呢?还有啊,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他们一直跪着?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啊?”

  媛媛见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急忙挥手禁止她不要说话,心下也觉得奇怪。她一进来就觉得这个大厅阴森恐怖,再看他们的师父神情冷峻,不苟言笑,好像一座雕像,顿时觉得心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时方才明白一飞为什么在山庄外面劝她主仆二人不要进庄,原来真的是担心他们的师父对她们不利。

  阎罗王道:“来人,行刑!”

  这时,有两名弟子拿着棍棒过来了,一飞急忙叩首道:“师父,请你饶恕师妹吧,她是为了救我们才被吴大海抓住的,现在师妹重伤未愈,再动刑的话她会死的。如果师父要惩罚师妹,就请师父先惩罚弟子吧!”

  阎罗王怒道:“为师是怎么教你们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无情有过自己领,你也有过失,等一会儿自会惩罚你!”

  一飞这下惨了,人没有救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看来免不了一顿鞭打了。

  无赦见此情形,甘愿冒险替师兄和师妹求情,便叩首道:“师父,小师妹身受重伤,无赦愿意跟他们一起受罚!”

  阎罗王铁面无私道:“好,各打二十大棍!立即执行!”

  一飞道:“弟子愿意再代小师妹受十大棍!”

  无赦也道:“弟子也愿意再代小师妹受十大棍!”

  阎罗王怒道:“混账!为师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吗?来人!立即行刑!”

  众弟子执杖过来,媛媛立即站起来,道:“前辈,他们为你出生入死,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反而伤在自己师父的杖下,你叫他们情何以堪啊?他们心里肯定不服,连我这个外人也不会心服,凭什么要这样对他们?因为你是师父,所以就高高在上,掌握他们的生死大权吗?就算没有功劳,他们也有苦劳啊,你忍心伤害他们吗?二十杖打下去,不仅伤了他们的身,也伤了他们的心啊,还请前辈三思!”

  阎罗王见说话的人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但声音却是那样娇滴滴、软绵绵,分明是女扮男装的小女子,顿时恼怒万分,扬手放射一枚暗器,力道十足,令人躲闪不及。而媛媛只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哪里躲得过这枚暗器,眼看着一个黑黑的小东西闪电般地飞来,只能一边双手挡面,一边惊慌乱叫。

  说时迟,那时快,无赦飞身挡在媛媛面前,正好被暗器打中胸口,立时口吐鲜血,命在旦夕。

  众人大吃一惊,一飞急忙抱住他的头,然后点了他的穴道,以免造成流血过多的后果,一面紧张问道:“无赦,你怎么样?”

  无赦气若游丝,道:“冯……姑娘,没事吧?”

  媛媛泣道:“我很好。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那枚暗器呢?”

  阎罗王忙道:“快扶无赦进药房!”

  一飞和几个师弟连忙扶着无赦进入药房,阎罗王随后进去。媛媛惊魂未定,呆呆地跪在原地,泪光点点。

  无情怎么也想不到,外表冷漠无私的无赦竟然也会动情,竟然也会爱上小鸟依人般的冯媛媛,并且愿意舍命相救,难怪她总觉得一路上他有些不对劲,面对冯媛媛时那般慌乱无措,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无情山庄的人并非个个无情,冷一飞是如此,杀无赦也是如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果然如此吗?难道她也逃不出这样的宿命吗?她也会重蹈师兄们的覆辙吗?她辛苦经营的无情心经也会那么不堪一击吗?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魔力?她好迷惑,也好彷徨,如坠云雾之中,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只见白茫茫的一片,如梦如幻,飘渺虚无。

  药房里,阎罗王正在运功为无赦疗伤,一飞吴边无情媛媛等人侯在门外,万分着急,不知道他伤势如何,严重不严重,能不能治愈,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等等。一飞恐师妹身体虚弱,不宜久站,又知她担心无赦,绝不肯离去,便扶她去庭中的石凳上坐着。

  无赦体内的暗器被逼出来了,也吐了淤血,慢慢地苏醒过来。

  阎罗王坐回自己的轮椅上,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无赦艰难地站起来,往师父面前一跪,叩首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阎罗王道:“起来吧,念你大伤未愈,为师暂且免去你那二十杖,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无赦道:“是,多谢师父!”然后叩首恭送师父出门。

  阎罗王一出来,众弟子连忙俯首,屏气凝神,恭敬之极。另有四名弟子过去抬他,路过无情和一飞的身边,吩咐众弟子道:“无情和无赦身受重伤,他们那四十大棍就暂且免去,日后再加倍惩罚。至于一飞,无病无伤,二十大棍不可免,立即执行!”

  执法弟子立即就地行刑。

  媛媛欲上前说理,却被表哥拉住了,吴边摇摇头,低声道:“不可。”媛媛侧过头,闭上眼睛,不忍目睹一飞挨打的情形。

  阎罗王突然回头,用那双死鱼一般的眼睛盯着站在药房门口的吴边、媛媛和小如,然后厉声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擅入无情山庄,活得不耐烦了吗?来人,把他们抓起来,斩首斩脚,再大卸八块,埋在树下做肥料!”

  吴边急忙挡在两个姑娘面前,道:“在下吴边,曾来过贵庄一次,不知庄主可否记得?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无情和一飞,还有无赦的朋友,我们没有得到庄主的同意就进入山庄,的确不应该,但是我们没有恶意,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庄主又何必拒友于门外,甚至要我们的性命呢?”

  一飞刚挨完打,顾不得自己屁股上的伤势,跪下来求情道:“请师父不要为难他们,弟子这就送他们出庄,永不许他们再踏入山庄半步!”

  无情也跪地道:“师父,吴边是我们要找的有缘人,对我们这次行动的有效完成至关重要,请师父手下留情。至于那两名女子,就让他们留下来照顾吴公子的日常生活,直到我们大功告成为止。”

  经无情这么一提醒,阎罗王才想到打开宝藏之门,需要有缘人的鲜血洗剑,这才作罢。他命无情站起来,把手伸给他,然后把了脉,道:“跟我去书房!”

  无情忐忑不安地跟着师父走了。一飞等人只能干着急。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师父并没有责罚无情,而是为她运功疗伤,打通她体内各大穴道,还赐给她一颗雪参丸。但是他又再三警告无情,不可有情,不可动情,他可以饶恕一飞和无赦,却绝对不会饶恕她,因为她将会是无情山庄的主人。

  次日早上,无赦一觉醒来,觉得精神倍爽,便下床来伸展手脚,自言自语:“这个药房果然是疗伤的好地方,怪不得我的伤势好得这么快!”他闭着眼睛,用力吸了几口空气,又道:“空气中漂浮着各种药材的气味,入口辛辣,进到肺脏却是那样甘醇甜美,看来师父花了不少心血在这里,我能在这里养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不敢多待,生怕师父会责怪他,伤好了他就应该离开这里,以免破坏药房里的气味。他一出药房,就遇上了前来探望的媛媛和小如,想躲也躲不了,赶紧把头一低,心如鹿撞。

  媛媛上前,柔声道:“赦二哥,你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出来干什么呢?是不是饿了?伤口还疼吗?”然后拉着无赦来到庭中的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又道:“我熬了一锅鸡汤,你趁热喝了吧!”

  无赦像个傻子一样,任由媛媛拉扯着,懵懵懂懂地坐下来,不眨眼地看着她,喃喃道:“我……我喝,我马上喝……多谢冯姑娘……”

  小如从篮子里取出暖盅,放在石桌上,又取出一个小碗,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媛媛立即接过来,想要亲手喂无赦喝下。

  无赦把头一偏,躲闪着说道:“冯……冯姑娘,在、在下自己来。”

  媛媛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道:“赦二哥,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不喂你就是了。”她轻轻地吹了吹那碗汤水,把碗递过去。

  无赦接了汤碗,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喝,便转过身慢慢地喝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清甜可口,油而不腻,更重要的是,里面包含了冯姑娘的爱心。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他不由得这样想。

  媛媛坐在他身边,掏出手帕,仔细地为他擦拭嘴角的汤汁。

  无赦端着碗停留在半空中,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这时又闻到一股幽幽的香味,顿时浑身酥软发麻,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不能动弹。

  媛媛不知其中缘故,低着头看他,不解地问道:“赦二哥,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疼了?”

  无赦木然,道:“没、没有,我很、很好。只是……只是不习惯冯姑娘靠我这么近……”

  媛媛“哎哟”叫了一声,急忙站起来,满脸羞愧,迭声道歉:“对不起,赦二哥,刚才的举动,媛媛是无心的,请你见谅!”

  无赦放下碗,站起来,拱手道:“姑娘言重了。姑娘一番好心,在下却不知好歹,出言轻薄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媛媛道:“赦二哥不必自责,大家说清楚就好了。”

  小如笑道:“人在江湖,小姐和公子不必拘于小节,大家也算患难与共过,公子也曾对小姐舍命相救,如此拘束,岂不是太生分了?赦公子,我家小姐称你为二哥,你却叫她冯姑娘,莫非你不愿与我家小姐做朋友?”

  无赦仍然低着头,不敢正视她们,低声道:“在下绝无此意。”一时找不到话题,便胡乱说道:“在下斗胆问两位姑娘一个问题,你们为何叫我赦二哥?我姓杀,家中并无兄弟姐妹。”

  小如掩口笑道:“赦二哥,你一直都是这样害羞的人吗?可是平时见赦二哥,总是摆着一副男儿大丈夫的模样,挺威风的呀!不过,这样也蛮可爱的。”说完,不禁飞红了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冒失失地说出这样一些话。

  媛媛嗔怪了她一句,向无赦解释道:“是这样的,以你的姓氏称呼你,似乎不妥,好像带有杀气一样。至于为什么叫你二哥,那是因为一飞是大哥,你是他的师弟,只好委屈你做二哥了。你不会介意吧?要不,我叫你赦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无赦道:“还是叫我赦二哥吧。”

  媛媛高兴地把手搭在无赦的手臂上,亲切而且郑重地叫了一声“赦二哥”,然后笑容可掬地望着他,比遇到自己的亲哥哥还要兴奋。

  无赦“嗯”了一声,傻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再一次感觉到浑身酥软发麻,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虽然她的玉手和他的手臂之间隔着一层布,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她肌肤的温软柔滑。

  天啦,这就是人世间所谓的“爱情”吗?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与亲情和友情完全不同。他初尝爱情的滋味,眩晕得好像站在三尺浪尖上,又是刺激,又是害怕。

  这时,一飞过来了,看到他们有说有笑,还搭着手,不愿冒昧上前,恐怕彼此尴尬,便掉头要走。

  媛媛看到一飞,连忙叫道:“冷大哥,你来啦!”

  一飞转身面向他们,道:“你们慢慢聊,我一会儿再来。”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媛媛急忙告辞道:“赦二哥,我下次再来看你。”又吩咐小如道:“小如,你帮我照顾赦二哥。”然后小跑着追过去。

  一飞走进自己的房间,正关上门,却从门缝中看见媛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急忙开门迎道:“你怎么来了?”

  媛媛缓了缓气息,低声道:“我怕你生气,所以过来向你解释一下,其实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和赦二哥之间没有什么的,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你也知道,他舍命为我挡了那枚暗器,如此大恩大德,我好生感激,想照顾他,报答他,希望他早日痊愈。冷大哥,我说了这么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飞道:“我明白。”

  媛媛问道:“你真的明白?”

  一飞道:“是,我真的明白。无赦为你而身受重伤,你照顾他、关心他是理所当然的。媛媛,其实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无赦师弟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舍身相救。你们郎才女貌,如果你也对他有意,不妨……”

  媛媛见他一脸自然,所说的话完全出于肺腑,不由得问道:“你刚才没有吃醋吗?你刚才是故意回避我和赦二哥的吗?你这样,是想成全我们吗?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对不对?……冷大哥,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那么微不足道吗?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对不对?……冷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说啊,为什么?……”她越是往下说,心里越是难过,声音也越来越哽咽;她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

  一飞顿时慌了手脚,想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却又抖抖地不敢伸过去。

  媛媛对一飞一往情深,心心念念想着他,一心一意爱着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还要被自己的意中人误会,以致撮合她和别人,当真叫她伤心欲绝、情何以堪呢。她泪眼婆娑,哭得难以自拔,一时间心力交瘁,便晕过去了。

  一飞急忙接住她,掐她的人中穴,使她苏醒过来。

  媛媛泣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一飞揽着她,动情地说道:“媛媛,对不起……其实,其实我已经有点喜欢你了,只是我不敢承认……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有师妹,她占据了我心里绝大部分位置,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不想让你成为一个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奴婢。如果真爱一个人,就应该一心一意对待那个人,而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不是吗?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他的心里只有你,只会爱你一个人,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子,你明白吗?”

  媛媛伏在他的胸前,擦了擦眼泪,灰心道:“你不喜欢我不要紧,又何必说那些话来安慰我呢;这不是安慰,而是再一次的伤害,它只会令我破碎的心再破碎一次。冷大哥,我觉得好累,爱一个人这么苦,我宁愿当初不曾遇到你,也不会弄到今天这样肝肠寸断的地步。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看来我错了,你这一生一世只会爱晴儿姐姐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把我放在心上……”

  一飞情不自禁地抱紧媛媛,在她肩上轻轻地拍打起来,是无言的安慰,也是由衷的怜惜。

  媛媛哭也哭够了,实在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便一把推开一飞,无力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对你死心的……你也不用替我……操心了,以后谁对我一心一意,我会考虑……要不要把终身托付给他,不管我爱不爱他,以后会不会幸福,我都会认命,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吧?少了我这个包袱,你就可以一心一意地对你师妹了,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说着说着,再一次痛哭流涕,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无情山庄的男儿,可是一飞哭了,他的眼睛里分明噙着泪水。突然,他拉起媛媛,吻住她的双唇,搂着她转身进入房间,接着打出一阵掌风,把门关上了。

  两人一阵激情热吻。事后,一飞觉得无颜面对媛媛,便转过脸,低声说道:“对不起,媛媛,我刚才一时冲动……”

  媛媛低着头,冲口说道:“不要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因此缠着你,更不会因此勉强你对我负责;我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醒过来就没事了……”

  一飞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骂道:“枉你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却不敢当!”当下跪在媛媛面前,磕头赔罪:“一飞做出如此禽兽行为,就算千刀万剐也难以还你清白……”

  媛媛立即接话道:“媛媛是心甘情愿的!冷大哥,你是知道的,我是的真心喜欢你……算了,你根本不喜欢我,我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

  一飞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激动地说道:“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媛媛,我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他踱步走到窗前,动情道:“我自幼在无情山庄长大,从小师父就教导我们心中不能有情,也不能动情,在我们的生命里,只有两件事可以做,一是断情绝义,二是服从师令。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喜欢上了小师妹,但是从来都不敢对她说,只能默默地藏在心里。因为师父有令,凡本门弟子爱上他人,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他也会把那个人杀了,以示惩戒。如果我告诉师妹我喜欢她,师父不一定杀她,但是一定会处罚她,轻则受千虫万蚁噬咬之苦,重则要承受鞭笞棒打,还要在伤口上撒盐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了危险,我才对她说出我的心里话,可是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其实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师妹比谁都冷酷无情,虽然古语有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是师妹确实做到了‘无情’这两个字;也许在她心里,还有一份不为人知的情感,但是也差不多被她压制下去,永不见天日了……我对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和师妹不同,我心里有情,也会动情,你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感动。我以为我的心里只会装着师妹一个人,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喜欢上你了,只是……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两个女子,而且我也不忍心让你受苦,或眼睁睁地看你死在师父手下,因此我不敢对媛媛你表白心意……”

  媛媛喜出望外,抓着一飞的袖子,激动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冷大哥,你没有骗我吧?……我、我没有做梦吧?你喜欢我?你关心我?这些都是真的吗?”她又惊又喜地说一阵,笑一阵,又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确定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悬浮在半空中、那颗飘飘荡荡的心总算安全落地了。她眼里含笑,坚定地说道:“冷大哥,有你这些话,媛媛就算死,也不会害怕了。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你师父也别想把我们拆开,哪怕有一天,他用暗器射杀我或者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心甘情愿接受。”

  一飞道:“媛媛,你真的不介意我心里还有师妹,也不介意她在我心里比你重要吗?而且我不能为你许下任何承诺,也不能带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些你都不介意吗?”

  媛媛道:“冷大哥,媛媛喜欢你,只要待在你身边,被你照顾,被你疼爱,我就很满足了。不管你身边还有多少女子,不管你的爱分成多少份,只要我是其中一个,只要我有其中一份,我就会怀着感恩的心,感谢上天,感谢你。”

  一飞拥她入怀,道:“对不起,媛媛,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一飞的生命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师妹,一个是你,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

  媛媛点点头,笑道:“我相信你,我一直都会相信你!”

  一飞此时对上天充满了感恩之情,他从内心深处感谢上天赐给他两个重要的女人,一生之中,能够同时拥有一个青梅竹马,一个红颜知已,夫复何求?但是他也明白,自己难以获得师妹的欢心,只要能够时刻陪伴着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媛媛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上偷着乐个不停,这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她喜欢的人终于承认喜欢她了,而且他们已经订下三生之约,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她慢慢地走到桌前,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有些脚不着地。她坐下来,一面倒水,一面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以致于水溢出来了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地傻笑。

  这时,小如进房间来,看到这种情形,便道:“小姐,你怎么啦?怎么这样心不在焉?你看看,水都溢出来了。”

  媛媛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轻拍着胸脯说道:“鬼丫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也不敲门?”

  小如调皮地说道:“小姐,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啊?莫非你跟冷大哥……”

  媛媛急忙说道:“小如,你在说什么呀?我和冷大哥没有什么的,你不要胡乱猜测……”

  小如打趣道:“小姐,你看你的脸都红了,还说没什么。你呢,骗骗别人还可以,小如从小与你一起相处,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小姐,小如是你的心腹,你有话不对我说,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媛媛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小如,我是不好意思对你说嘛。”

  小如是个聪明的丫头,立即猜到了小姐的心事,低声问道:“小姐,冷大哥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你们是不是私定终身啊?”

  媛媛红着脸道:“他终于说喜欢我了。小如,他终于说喜欢我了,而且我们……我们……已经订下了三生之约。小如,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是不是真的?”

  小如喜道:“真的?太好了!小姐,你真的如愿以偿了!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如也为你感到高兴啊!对了,小姐,你们有没有交换信物啊?”

  媛媛道:“信物?哎呀,我忘了,我真是糊涂!小如,你说我应该送什么给冷大哥?送一幅字画,还是送一条锦帕呢?”

  小如道:“不管是送字画,还是送锦帕,我相信冷大哥都会喜欢的。啊,小姐,你以前不是绣了一块并蒂莲的锦帕吗?我记得你是一直带在身上的,不如把那块锦帕送给他吧!”

  媛媛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打开看了看,又塞进去,道:“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媛媛来到一飞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不见回应,便知他不在屋内,又猜不到他去了哪里,只得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这时,她看到几个打杂的弟子从前面走过,急忙叫住他们,问道:“各位大哥,请问你们的大师兄冷一飞现在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你们要是知道,麻烦你们告诉我。”

  其中一个弟子答道:“大师兄在校场。”

  媛媛道:“请问校场在哪里?”

  那个回话的弟子道:“往外走,出了大厅,走下石阶,再往左走,穿过那片小树林,就可以看到校场了。”

  媛媛欠了欠身,道:“谢谢!”便急忙跑出去,登登登地走下石阶。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差一点滑到,心想此事急不得一时,万一摔下去死了或者残废了,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穿过小树林,果然见到一片广阔的天地。

  自从来到无情山庄,她见到的人,除了表哥和小如,个个神色冷峻,不苟言笑;再看四周环境,阴森森的,没有半点生气,现在看到这番天高地阔的景象,心情骤然开朗,有如“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校场上一排排弟子摆开阵势,正在操练武功。她看到一飞在前面示范,一招一式,强劲有力。她跑过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时而微笑,时而颔首。

  突然一个人站在她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是表哥,嗔怪道:“表哥,你的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正过来?你这么喜欢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人家后面吗?媛媛被你吓坏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吴边急忙打躬作揖,陪笑道:“好表妹,对不起啦,我见你看得太出神,忍不住想要逗逗你嘛。”

  媛媛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练武吗?怎么会有兴致跑这里来看别人练武啊?”

  吴边叹着气道:“还不是因为晴儿,她大伤未愈,非要练什么武功,没有办法,我不放心她,只好跟来了。她现在在后山练功,叫我不要打扰她,我就下来了。”

  一飞示范完毕,叫师弟们继续练功,便过去跟吴边媛媛打招呼。

  吴边猜到表妹有悄悄话对一飞说,便识趣地找借口走开,实在想不到去哪里,就偷偷地返回后山。

  一飞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媛媛点点头,又迅速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块锦帕,羞答答地说道:“冷大哥,这块锦帕是我亲手绣的,现在送给你,你把它带在身上,以后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说完便飞红了脸。

  一飞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明白其中的意义,便小心叠好,放入怀里。

  媛媛道:“冷大哥,你可不可以送我一样东西?”

  一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便道:“你想要什么?”

  媛媛道:“我想要你腰上别着的那根铁笛。”

  一飞取下铁笛,轻轻地抚摸着,道:“其实这不是一根普通的铁笛,而是我的兵器。”

  媛媛慌道:“对不起,冷大哥,媛媛不知好歹,不知道那根铁笛是你的兵器,请你原谅。”

  一飞道:“不要这样说。媛媛,如果你真的喜欢笛子,我改天就做一根竹笛送给你,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媛媛喜道:“真的?冷大哥肯亲手做笛子送给媛媛,是媛媛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媛媛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一飞点点头,很是感动,没想到小小的一根竹笛可以让媛媛这么开心,看来她是真的爱他。

  媛媛拿着铁笛看了看,觉得这只是一根普通的铁笛,还不到一米长,怎么可以做兵器呢。

  一飞拿过笛子,一转一拉,奇迹般地把笛子拉成两米长,两头是尖尖的箭头。

  媛媛突然变了脸色,先是大惊,然后是大骇,一边往后退步,一边泣道:“是你?是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她痛苦地叫了一声,转身向后山跑去。

  一飞追上媛媛,抓着她的胳膊,问道:“媛媛,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媛媛推开一飞,道:“你走开!不要拉我!……”

  两个人拉拉扯扯,一个不停地问,一个不停地哭。

  突然,媛媛咬了一飞一口,把他推开,恨恨地说道:“好,我告诉你,你还记得两年前血洗布政司冯家一事吗?我就是冯敬业的女儿……”

  一飞吃了一惊,叫道:“你是冯敬业的女儿……”顿时手脚发软,口不能言。

  媛媛便哭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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