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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新仇旧恨

江湖恩仇录之无情剑 文小琼 9428 2024-11-11 16:44

  当他们一行三人赶到无情山庄的时候,却被眼前残败不堪的景象惊呆了:到处都是残缺的兵器,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唯独没有一个活人,也没有一具尸体。

  无情发疯一般地四处寻找,却始终不见师父和师兄弟们的影子。当她看到院子里那一大堆灰烬以及四周的斑斑油迹时,她什么都明白了。她来晚了,无情山庄早已遭受了一场浩劫,就像当年他们血洗冯府一样,惨不忍睹。

  她失魂落魄地来到静心阁,心里害怕极了。怎么办?师娘能够逃过这一劫吗?万一她不在里面,或者看到的是她的尸体,她该怎么面对呢?她在门外徘徊着,吴、杨二人也不忍心发出任何声音,默默地看着她,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这时,里面传出罐子破碎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女子呵气的声音,好像是被热罐子烫着了。

  无情满怀欣喜地冲进去,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怎么会是她?这里是师娘的住处,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如着实吓了一跳,惊魂不定,惴惴不安地看着无情。

  “小如,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情抓着她的双臂,使劲地摇晃着,“快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边急忙拉开她,劝道:“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然后把头转向小如,道:“小如,赶快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是不是我爹来过?他们人呢?”

  小如顿时脸色铁青,身体簌簌发抖,然后抽抽搭搭地说道:“是姑老爷,是姑老爷带人血洗山庄的……”

  无情挣扎着,撕心裂肺般地吼叫:“吴大海!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吴边抱住她,流着眼泪,心疼地说道:“晴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他究竟该怎么办呢?他们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要他们再度反目成仇吗?

  “那天,姑老爷带人过来……双方打得你死我活……泪无痕要杀庄主,琴歌剑舞两位姐姐也帮着她……”

  杨韬惊道:“你说什么?琴歌剑舞她们两姐妹也来过这里?她们怎么啦?有没有出什么事?……”

  无情怒道:“住口!不要打岔!小如,你继续说!”

  “而二哥势单力薄,拼命地保护庄主,结果二哥他……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后来,也不知道庄主用了什么武器,就把泪无痕打死了,而琴歌剑舞两位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杨韬跳起来道:“什么?怎么会这样?她们现在在哪里?”

  小如擦了擦眼泪,指着师娘以前住的那个房间,道:“她们都在里面,还活着,但是没有任何知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每天喂她们吃点东西、喝点水。二哥他也是这样,像植物一样地活着……”

  他们走进去,只见琴歌剑舞两姐妹并排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人一样。杨韬走过去,先是替她们把了把脉,然后无力地跪在床边,亲吻着她们的手背,泣道:“琴歌剑舞,是我,是你们的杨郎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无情不忍再看下去,便退出来,哽咽道:“二师兄呢?”

  小如把无情和表少爷带到杂物房里,见到了无赦。他瘦了很多,平静地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又好像已经死了。

  无情走过去,握着无赦的手,眼眶湿润了。无赦对她一直很好,她虽然总是不领情,但是心里充满了感激,现在见他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便难过地说道:“二师兄,我是小师妹。”接着却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吴边想要安慰她,便道:“晴儿,事已至此……”

  “你给我闭嘴!”无情站起来,回过身,直视着他,眼里满是怒火。“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要让我看到你!这笔血债,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的!”

  吴边道:“晴儿,你不要激动,听小如把话说完。小如,快说,晴儿的师父和师娘在哪里?他们有没有遇害?”

  小如道:“庄主和夫人被姑老爷带回京城了,说要交给皇上处置。姑老爷念在师娘求情的份上,又想到我对他没有什么危害,便放了我,要我处理山庄的后事。我因为要照顾二哥和两位姐姐,所以就留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无情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于是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杂物房。她要去京城,去救她的师父和师娘。然而还没走出静心阁,却听到小如撕心裂肺般的哭叫声。原来,无赦刚刚已经走了,从“活死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跪在无赦的床前,无情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吴大海碎尸万段!她的眼睛有点酸涩,想哭却没有眼泪。突然忆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来,那时的无赦是最调皮的,却也是最可爱的。他们经常在一起练功,也经常在一起受罚。虽然他们很少有言语的交流,但是彼此之间的默契却让他们视对方为知己。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无情渐渐地疏远了他们,而且变得越来越孤僻、乖戾。

  小如跪在另一边,早已哭得筋疲力尽,这时候却低声细语地呢喃道:“二哥,你不会孤单的,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先走一步,就在奈何桥边等我,记得不要走远,不然我会跟不上你……”然后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一本正经地对无情说道:“张姐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二哥的后事就麻烦你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就请你把我们合葬在一起吧!”她的话刚说完,就口吐鲜血,倒在无赦身上,一命呜呼了。

  吴边急忙走过去,扳过她的身子,只见她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尖刀,鲜血顺着尖刀直流下来。这个痴情的女子,居然以身殉情,真是可悲可泣啊!

  无情把无赦和小如合葬在后山上,简单地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无赦与小如之墓”七个大字,然后在墓前烧纸、敬酒。

  杨韬过来辞行,说琴歌剑舞两姐妹中了迷魂符,目前还没有找到解符的办法,但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所以他想把她们带回逍遥宫,一面悉心照顾她们,一面专心研究解符的办法。

  待杨韬走后,无情和吴边也离开了无情山庄。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一路上没有半句言语。

  吴大海把阎罗王及其夫人押回京城,关在锦衣卫府的地牢里。然后进宫复命,并请求皇上把这件事交给他全权负责,待他将余党一网打尽之后,再处决这对乱臣贼子。其实他是想拖延时间,以便想办法救小师妹一命。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今生还能够见到小师妹;更没有想到的是,张千山也活着,竟然还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无情山庄的庄主阎罗王!刚回府的时候,他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向夫人解释,却得知儿子掉进深渊、生死未卜的噩耗,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想其他事情呢。可是一段时间之后,他开始想方设法拯救小师妹。

  这日黄昏,吴大海又来到地牢,想找小师妹好好聊一聊。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小师妹始终沉默地坐在阎罗王身边伺候着,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小师妹,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我也不敢奢望你能够原谅我,但是我真的很想救你出去。我希望你能够听我一次劝,只要你肯跟他划清界线,就没事了……”

  水柔猛然站起来,一张小脸气得又青又白。她想不到他竟是这种人,直到现在还是一副理直气壮、死不悔改的样子。她本来已经心如止水,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再怨恨任何人,但是此时此刻,却恨极了吴大海。如果不是他,千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他们一家人怎么会弄到相见却无法相认的地步?可是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只是区区一介女流,说的话有什么分量呢?不过多费唇舌罢了。因此她不想说话,转过身,背对着他,以便眼不见、心不烦。

  吴大海自讨没趣,悻悻地离开地牢。

  阎罗王皮笑肉不笑,哼道:“他对你这么有心,你又何必辜负人家呢?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何苦呢?”

  水柔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任由他去说一些难听的、无中生有的话。

  已是夜幕降临,凉风习习。公主挺着大肚子,在贴身丫头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直走到后花园里。然后伫立在那儿,神色悲伤,眼光也是飘忽不定。看样子她还沉浸在痛苦之中,几乎无法自拔。

  两个丫头毕竟年纪小,胆子小也是人之常情。她们怕公主一时想不开,一尸两命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丫头托着公主的手肘,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公主,天凉了,我们还是回房吧!”

  公主木然地摇摇头,语气甚是虚弱:“我不要,驸马不在,我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不要回去,宁愿在这里,吹着冷风,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也好。其实,我一点也不相信,驸马他竟然……”话没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两个小丫头吓坏了,急忙吞吞吐吐道:“公、公主,不要难过了,好不容易才……总之,吉人自有天相,驸马一定不会有事的……”然后说了一大堆小心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之类的话。

  公主只是笑,脸上却挂满了泪珠。她轻轻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越想越伤心。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让他们夫妻生离死别?为什么要让她的孩子还未出世就失去了父亲?她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早知道就不让他去以身涉险了,当初为什么就不坚持呢?大不了被他说是耍公主脾气,也好过他现在生死未卜啊……

  “公主——,快来人啊!公主昏倒了!快来人啊——”两个小丫头抱着公主,慌慌张张地大呼小叫起来。

  吴夫人也顾不得自己身体不舒服,亲自倒茶喂药,寸步不离地守在公主床前。这个时候,她不能倒下,她要照顾好儿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万一有一天儿子回来了,也好对他有个交代。

  宫里来了御医,开了张单子,嘱咐他们多开导一下公主,长此下去,郁结在心里的忧伤越来越多,于她于孩子都不好。

  一到京城,无情就换了男装。她不信任吴边,非要与他同住一个房间。谁知吴边刚刚拴上门,却被无情偷袭成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把吴边五花大绑之后,扔在床上,然后放下蚊帐,便不再管他的死活了。打点好一切,已是日暮时分。

  常言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聪明如无情,怎么会不谙此道呢?她潜入锦衣卫府,避开侍卫的耳目,直接进入公主的房间。此时,吴夫人正在喂公主吃药,一看到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无情,吓得把汤药泼了一地,碗也掉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晴、晴儿,是你?”吴夫人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看清楚之后才知道眼前的景象都是真实的,于是又惊又喜,叫道:“你没死?太好了!听说边儿是与你一起掉下悬崖的,既然你还活着,那么他也不会有事,对不对?晴儿,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他在哪里?我们真的很担心他!”

  无情冷冷地说道:“我福大命大,自然还能活着。但是吴边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薄命鬼,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有粉身碎骨,哼,已经是老天的眷顾了!”

  公主惊坐起来,一脸惶恐,叫道:“不!不!不会的!你撒谎!驸马不会有事的!不会——”

  眨眼之间,无情已站在公主的床边,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晴儿你要干什么?”吴夫人想要阻拦,却被她推倒在床上。

  丫头们吓得跑出房间,大喊救命。不一会儿,吴大海和锦衣卫指挥使就带着人过来了。

  “女魔头,放了公主!你不想活了吗?”指挥使道。

  无情挟持着公主,不慌不忙道:“你们给我听着,我敢单枪匹马而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哼,倒是公主,金枝玉叶,一尸两命,你们胆敢乱来,我也是只赚不赔而已!值了!”

  指挥使怕了,低声下气求道:“无情女侠,姑奶奶,求求你,放了公主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一照办就是了!”

  无情道:“好。吴大海,我要你亲自去请我师父和师娘过来;其余人等,统统给我退开!”

  少顷,吴大海带着他的下属把阎罗王抬了出来,水柔在一旁跟着,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丈夫。

  吴夫人感到很意外,这两个人不是小师妹和张大哥又是谁?他们还活着?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无情命令他们把她的师父和师娘送出锦衣卫府,然后安顿在她预备的马车上。正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吴边却跑过来,在无情面前站定,用安抚一般的口吻说道:“晴儿,你听我说,公主和孩子是无辜的,请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公主喜道:“驸马,是你么?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和孩子……”

  吴大海夫妇也很欢喜,暂时忘记了他们的处境之危险。一家人两两相望,也沉浸在团聚的欢乐之中。

  “哼,无辜?这个世界上,只有该死和不该死的人,哪有什么无辜的人?你们一个个都该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的!”

  阎罗王突然大笑起来:“好!说的好!这才是我的女儿!这才是我的继承人!哈哈哈哈,夫人,我们有女如此,不枉此生啊!”

  无情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师娘,这才发现师娘没有戴面纱。除了儿时的记忆之外,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师娘的真面目,原来她们两人长得如此相像,难道她们真的是母女么?刚才师父说什么来着,她是他的女儿,是他的继承人,难道他们真的是一家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的父母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们不是收养她、教她武功的师父和师娘么?

  “师父,你说我是……”无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转向水柔,问道:“师娘,这是真的吗?”

  水柔眼里噙满了泪水,早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鸡啄米似的重重地点头。她终于可以用母亲的身份面对晴儿了,她终于可以不用戴面纱便可以站在晴儿的面前了。只是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说不定这一刻的相认,就意味着下一刻离别。

  吴夫人迟疑了一会儿,走上前去,拿起水柔的手,紧紧一握,喜道:“小师妹,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水柔轻启朱唇,轻声道:“师姐,是我,这不是梦,我们还活着……”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毕竟同门一场,又有这么多年不见了,想要说的话实在太多太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要说的话却又无从说起,也许在她心里始终对师姐存有一些芥蒂吧。

  “飘雪,还认得我吗?”阎罗王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和,“十多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迷人,而我却又老又丑……”

  吴夫人打量着阎罗王残废的双腿,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张大哥,你的腿……怎么会……”

  阎罗王道:“不说也罢,说了徒增你的烦恼。飘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还能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了。”

  水柔听着难受,却也无可奈何。也许古语说得对,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他们四人之间,也许注定有缘无分——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喜欢自己的人自己又不喜欢。

  阎罗王突然高声道:“无情,你听着,你跟吴大海不共戴天,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虽然我跟你师娘——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你娘,上一次侥幸不死,但是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死在他的手里。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是汉人,你是蒙古人,大元的后裔。所以你还肩负着光复大元的使命,你一定要杀了吴大海,杀了那个狗皇帝!你马上走,不要管我们,留着性命,去干一番大事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不要辜负列祖列宗的期望,否则我们死不瞑目,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他便咬舌自尽了。

  见此情形,水柔就近拔出一个侍卫的佩剑,自刎而死。

  无情惊呆了。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她还没跟他们相认呢,甚至还没有叫他们一声“爹娘”。记得以前娘亲说过,人世间有两件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得不到和已失去。或许娘这一辈子都在这两件痛苦的事情里挣扎,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她放开公主,走向双亲的尸体,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她缓缓地蹲下,拿起他们渐渐冰冷的手,然后握在一起,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公主倒在吴边的怀里,因为惊吓过度,当场就昏迷了。吴边管不了许多,抱起公主,一面往房间里跑,一面叫阿木请大夫。

  吴大海趁机把夫人拉出危险区,然命令手下的人团团围住无情,说一定要斩草除根,绝不能放过她。

  无情怒视着吴大海,一双大眼睛通红通红的,让人见之便会不寒而栗。她大喊一声,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然后喘着粗气,扫视众人。都是这些人,尤其是吴大海,是他们害死了她的父母,她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她抽出无情剑,像发狂了一样,见人就杀。一时间,残肢断臂四处乱飞,血浆脑汁满地喷洒,那种情景真叫人心惊胆战。即使是见惯了江湖恩怨仇杀的吴大海,也不免害怕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双方打得天昏地暗,而对方死了一拨又来一拨,就像源源不断的水,不断有补给。无情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依旧面不改色。亲眼看到父母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打击实在太大了,她只能依靠杀戮来平息内心的愤怒和仇恨。

  无情一路杀将过去,把挡在吴大海夫妇面前的侍卫清理掉,然后把剑锋直指吴大海的胸口。吴大海还算一条汉子,关键时刻把夫人藏在身后,自己却挡在前面。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边舍身救父,挡开了无情的剑,却伤了手臂,差一点就要成为残废人。

  鲜血直流,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可是吴边在受伤的那一刻,首先想到的不是去处理伤口,而是挡在父亲的面前保护他。虽然他一直不喜欢父亲为人处世的风格,还处处与他作对,但是血浓于水,他再怎么差也是自己的父亲。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竭尽全力去救自己的父亲,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让开!看在你不止救过我一次的份上,我暂时不想杀你,识相的话就赶快走开!”无情红着眼,一副想要吃人的样子。

  “晴儿,你冷静一点,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不要再杀了好不好?你爹娘都是自杀的,不关他们的事。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找谁报仇,而是如何处理你爹娘的后事。”

  无情怒道:“住口!我不要听你胡言乱语!你爹就是我的仇人!我爹娘就是你爹害死的,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过啊?总之我不管,我一定要杀了他!好啊,如果你不想他死,就跟我打;打赢了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亮兵器吧!”

  不得已,吴边只好带伤作战。这样一来,局势就彻底扭转了。无情先前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再加上伤心过度,现在还要与吴边等二十来个人交手,不出二十招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时,一飞闯进来,与无情背靠背,共同进退。

  “师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宜跟他们在此打持久战。”

  “好,我们留住性命,有机会再报仇。不过,我爹娘的遗体,一定要带走,不能放在这里被人糟蹋。”说完,她解下早已预备的绳子,扯断一半扔给一飞。他们一面与敌人周xuan,一面把尸体绑在自己背上。

  无情背起水柔,一飞则背起阎罗王,然后一起冲出重围,与在外等候的媛媛会合。

  看着他们骑马远去的身影,吴边以一句“穷寇莫追”命令众人停止追捕,然后带队回到锦衣卫府。

  无情安葬了父母,站在他们的坟前,久久不愿离去。没想到他们一家人,还未相认就已死别。一滴泪,不知不觉已经流出她的眼眶,划过脸庞,落在一株不知名的野花上。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媛媛第一次看到无情有这样的表情,似哭不像哭,似怒不像怒,像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对外界已经毫无知觉了。以前见过她难受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世上还有这样一种难受的表情。原来一个人的心痛,可以表现得这么平淡,有如轻风拂过水面,波澜不惊。

  一飞走过去,拍了拍无情的肩膀,轻声道:“师妹,节哀顺变!”

  无情却道:“我没事,大师兄,多谢相救。”

  “师妹,你我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呢?都怪我来迟了,救不了师父和师娘……”

  “师兄,你不必自责,我在场都救不了他们,真是枉为他们的女儿!不过,我知道他们的鲜血不会白流,过不了多久,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着笑,死而瞑目。”

  “师妹……”

  “师兄,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劝我罢手,可是你要知道,就算师父没有命令,我也不会轻易罢手的。还是说说你们吧,你是怎么找到媛媛的?”

  “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一飞带着她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然后把他们的故事详细地告知与无情。

  那日,一飞和媛媛跳进大江,向江心游去,谁知遇到了一股强劲的漩涡,把他们卷了进去,然后他们就失去了知觉。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摸一摸身下的细沙,才知道他们被水冲到了一个无名岛上。幸亏他们一直抓着对方的手,即使后来还是被大水冲散了,也很快就找到了对方。之后他们转遍了整个岛,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原来这个小岛不仅无名,而且无人居住。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在小岛上盖了一间小木屋,每天摘一些野果、打一些鱼和野味回来吃,其余的时间就在岛上散步、看日出日落,日子过得既轻松又惬意。后来,一艘商船经过小岛,把他们带回中原。

  他们在路上听到很多有关无情山庄的传闻,刚开始他们还不相信,但是人们说得绘声绘色,容不得他们不相信。他们回到山庄,看到一片破败不堪的景象,终于相信那个传闻是真的。他们还看到了无赦和小如的坟墓,从字迹上得知是师妹刻的。

  媛媛伤心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小如从小就跟着她,两人情同姐妹;如今小如死了,而她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心里觉得很愧疚。

  他们在山庄待了几个时辰之后,便起程赶往京城。一飞很了解师妹的个性,那么冲动的一个人,面对庄毁人亡的大仇,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幸亏他及时赶到,才与无情安全逃出虎口,不然官兵越来越多,想逃就没那么容易了。

  公主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吴边,心里又温暖又欣喜,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有了着落。小夫妻俩在房间里聊了很久,互述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公主说着说着就哭了,自从知道他和无情掉进深渊之后,她就没有吃过一顿好饭、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血淋淋的样子,然后吓得再也不敢闭眼睛了。

  吴边看着公主消瘦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感激。原来他在公主的心里是如此之重要,虽然自从他失忆之后,她骗过他,还隐瞒了很多事实,但那些都是因为爱他才做出的举动,所以他很理解,直到现在恢复记忆了,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之意。

  “公主,对不起,让你担心,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不过,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经历过生死之后,我才明白生命的可贵,一家人在一起是多么的难得。我要永远陪着你和孩子,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好不好?”

  公主说“好”,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这一刻,她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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