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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任务失败

明月江湖引 戴喜 12041 2024-11-11 16:43

  叶心早就想到了想到李先忧会来。今晚月亮很圆很亮,实在有些不适合接待像他这样的客人。可他毕竟还是来了,叶心仍然要接待。李先忧的年纪不可谓不大,却驻颜有术,看上去仍然如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叶心道:“你怎么会来?”

  李先忧道:“难道我不该来?我应该来,不然你会死。”

  叶心道:“你认为我杀不了阳耀天?”

  李先忧肯定地道:“杀不了。”

  叶心问道:“那你有杀他的办法?”

  李先忧道:“不错,听我的,你会事半功倍。”

  叶心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和阳耀天岂非是几十年的好朋友?”

  李先忧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他的位置已经坐得太久。”

  叶心道:“我实在想不通一个人若是连几十年的好朋友都可以背叛,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李先忧道:“你不信任我?”

  叶心道:“起码先说说你的计划。”

  李先忧摆动拂尘,道:“相信你对他的生活习惯己经调查的很清楚,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办法。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想在取得阳耀天的信任之后动手是不是?我告诉你,那无异于送死,至于为什么,可能你得见了阎王之后,再去问曾经想要用你的办法刺杀阳耀天的那些人才行。”

  叶心苦笑道:“你说得这么多只是为了打击我不成。”

  李先忧道:“不是,我只不过不想叫你白白送死。”

  叶心道:“那我该怎么做?”

  李先忧又摆了一下拂尘,不紧不慢地说道:“阳耀天的生活很简单,下手的机会虽然也很多,可是你几乎不可能杀了他,他的武功是在深不可测。不过,在后天你有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那天正午正好是新任护卫队长上任的时间,到时会举行一个只有一顿饭工夫的简单仪式,期间还会击鼓三次,在这时防守必然松懈,你必须趁此机会进入阳耀天的花园。在花园的东南角有一个一丈多深的酒窖,你躲到那里面绝不会被发现。然后你就可以出其不意地结果他的性命。”

  叶心道:“你认为我有几成把握?”

  李先忧道:“保守估计有五成。”

  叶心皱眉道:“只有五成?”

  李先忧道:“已经不少了。不论成败,我都会亲自带人追捕你,我会告诉他们你的轻功很高,凭我的本事也没有追到。”

  叶心忍不住笑道:“如果我要跑,凭你可能真的追不到。”

  李先忧坦然承认,再次挥动拂尘道:“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叶心斜躺在屋顶,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脑袋下面,眼睛几乎眨也不眨地望着滚圆的月亮。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来到屋顶抬头望着明月,因为这样,他的头脑才会冷静,他的心才会安宁。永恒、洁白的明月会一直照耀他的心,并且洗涤它,所以他才能保持一颗平常人的心而没有崩溃发疯。他是黑暗中的杀手,在他的心里,明月就是他的精神支柱和情感寄托。

  突然听一个声音说道:“在想什么?”

  叶心扭头就看见了江如练,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睡不着。”

  江如练在他的旁边躺下,胳膊肘支着上半身,转过脸带着古怪的笑意道:“是嫌我的床不够柔软?还是屋子里有怪味?要不就是嫌弃我的东西都是二手货?”

  叶心道:“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在想报仇的事罢了。”

  江如练道:“不要灰心,我相信你总有手刃仇人的一天。”

  叶心道:“希望如此。”

  江如练道:“别多想了,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的琴声很美,任何人听了都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我保证你一定会被她的琴声折服。”

  叶心道:“是个女人?”

  江如练道:“是,他是掌门人的女儿,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

  叶心跟他开玩笑,说道:“你不怕我看上她,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江如练道:“不怕,我很自信而且相信——你没这个本事。”

  叶心笑道:“好,我倒想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江如练揶揄笑着,带着逗弄的语气说道:“那明天我来找你,还有,不要待太晚,当心着凉。”

  叶心道:“你让我已经有点恶心了。”

  江如练轻轻地笑了几下,下了屋顶。叶心没有离开,就这么动也不动地躺到了天亮。

  江如练果然来找叶心,他们一同吃过早饭,一块前往招摇宫,宫门有守门弟子把守,有江如练在,二人自然通行无阻。他们要见的人住在招摇宫西边一处叫明月楼的地方,通往明月楼的路还要经过月亮门,守门的两个小姑娘英姿飒爽,身材高挑,手里都握着长剑,显然都是会武功的,江大爷要见她们的小姐,她们自然放行,但是见到叶心,她们柳眉倒竖,显然怀有敌意,应该说他们好像觉察出叶心怀有敌意。

  江如练道:“这位是燕大爷,是我的朋友,你们不必担心。”

  两个小姑娘虽然将叶心放了进去,貌似还是放心不下,四只眼睛死死地盯住叶心,好像已经看穿他的心。

  叶心暗道:“如果连这两个平平常常的小姑娘都能发觉我怀有异心,那其他人岂不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在这一刻,连江如练的笑容都让他毛骨悚然。

  江如练还是斯文儒雅、彬彬有礼,对叶心解释道:“你不要见怪,她们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危,出了一点问题都会要了她们美丽的生命,对陌生人格外提防也是在所难免的。你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你是我的朋友,相信也会成为明月楼主人的朋友。”

  叶心勉强笑道:“但愿如此。”

  过了两个小姑娘把守的月亮门,又走过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的小路,二人在明月楼的楼下停下了脚步。

  明月楼并不高——只有三层的小楼建造得很有诗意和浓浓的唐朝风格,仅仅从楼的外面看,大致就能猜出此楼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到楼下仍然是有两个小姑娘把守,叶心简直像哑巴一样说不出话来,自思今天怎么就跟小姑娘过不去。

  还好,这两个小姑娘长得柔柔弱弱的,而且很有礼貌,见到江如练,一口一个“江爷好”,显得既亲切又很可爱。让叶心对这两个小姑娘失去好感的是:她们就好像没有看见叶心似的,叶心堂堂七尺男儿在他们面前简直成了空气。

  其中一个小姑娘很知趣地上楼通报,而他们只在楼下等了片刻,就被请上了明月楼。楼上视野很开阔,可以看见守在月亮门前的两个姑娘纹丝不动地站立着。小姑娘将他们带到了待客室就离开了。

  待客室陈设也很简单,当前有屏风,他们看不清屏风后面的东西,两侧的墙上没有任何东西装饰,地上也没有供客人坐着的椅子,不过铺着两条红色的地毯,显然是给客人准备的,江如练示意叶心待会儿可能会席地而坐,主人还没现身,二人就老老实实地站着。

  不多时,一名女子从屏风后面走过来,但见这女子将乌黑浓密的发髻梳在两旁,脑后简简单单地插着两三只发簪,白色的衣裙外面披着上等白色狐裘。雾鬓风鬟,凤眼细眉,一座小山似的鼻子,一口碎玉,高贵典雅,体态怡静,正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江如练道:“三台,这位是燕惊鸿燕大爷,凤城燕家‘惊鸿一剑’的传人,现在和我一同为派主办事,同时也是我的好朋友。”又对叶心说道:“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琴艺无双的女子,她叫三台,跟你一样姓燕,不过跟你可没有关系,她随母亲姓氏。是咱们派主的女儿,也是我的未婚妻。”说到这里很得意地冲叶心笑了笑。

  叶心没有理他,笑着对燕三台说道:“久仰大名了,我听说你琴弹得很好,所以我来听听,没想到,见过你之后,再也不想听琴了。”

  三台眉头微微一皱,疑道:“为什么?”

  叶心道:“因为你的美貌让我不再对任何事情很感兴趣。”

  三台虽然有些害羞,仍是很高兴地笑了,果然,嘴巴大的女人笑起来都很有魅力,她轻启碎玉,说道:“谢谢你的夸奖,你这么奉承我,只不过是想让我心肝情愿地为你弹琴吧?”

  江如练道:“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三台,还不快把琴拿出来,让燕兄和我聆听雅奏?”

  三台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道:“不!我才不要!”忽然间她又笑了,指着外面道:“你们看!下雪了,我们去玩雪吧。”

  江如练抬了抬肩膀,冲叶心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只好如此了。”

  三台很喜欢外面,下了明月楼就像第一次下水的小鸭子,高兴的不得了。原本在楼下守卫的两个小姑娘便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至于江叶二人,只在屋檐下停住了脚步。

  叶心问道:“她们会武功?”

  江如练答道:“很多人都会看走眼,却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不错,她们会武功而且绝对是一流的高手。正因为有她们,派主才敢放心地让三台住在明月楼。”

  三台戴好狐皮帽子,在雪中张开双臂,旋转着舞动,开心地大笑道:“你们快过来呀。”见这两个男人无动于衷,她也没有心思去管了。

  只不过刚刚过了立冬,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大,一片压着一片,像是天女散花。抬头看,天空都是黑压压的。

  三台只要将雪片接在手心里,她就会笑,雪花在她的手心里融化后,她就有莫名的伤感。

  时间没过多久,雪层就很厚,三台的身上也很沉,于是她快步来到屋檐下,抖掉身上的雪,摘下帽子,才发现,江如练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她问道:“江,她人呢?”

  叶心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听她问,他才站正,道:“他临时有事,不久前已经走了。”

  三台两颊不由得泛起两抹飞红,像是自言自语道:“走了?怪我玩过头了,竟然没有看到,那、那我玩雪的样子,岂不是都被这个人看见了……”

  叶心道:“你说什么?”

  三台道:“没,既然你的朋友已经走了,那你?”

  叶心道:“他走了,是因为他不忍打搅你,我没有走,是因为他叫我留下来把这件事告诉你,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我想我也该走了。”他转身向院外走去,刚刚走到天井中间,就停了脚步,因为被三台叫住了。

  她说道:“你就这么走了,头上、身上会湿得,不如你穿我这件狐裘大氅吧,寒姑,你拿给他。”她把大氅解下来,交到其中一个小姑娘中的手中。

  叶心回过头,笑道:“还是不必了,我一个粗野之人怎么能用姑娘的东西?倒是你,再想到屋外玩的话,没有大衣怎么行?”

  三台低声道:“我不能再出来玩了。”

  叶心问道:“为什么?”

  三台道:“作为一派之主的女儿总有由不得自己的事,不是吗?”

  叶心头略低,眼神一斜,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在这时,寒姑已经把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她就回到了小姐的身后。

  叶心道:“不久之后,我会来还,和江兄一起。”

  三台只是眼睛盯着他,然后轻轻地点点了头,转身往楼上走去。叶心将狐裘大氅穿好,并且把帽子戴上,往楼上看了一眼,也消失在白色之中。

  因为大雪,许多事都不得不耽搁下来,阳耀天给所有人都放了假,所以,叶心和江如练可以在江府的亭子里烤着火炉、烫着酒、吃着烤肉、聊着天,现在叶心将头发披散开,还换上了自己的黑袍,江如练不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叶心还发现他的身上无时无刻都带着香囊,他说,他的鼻子向来不太灵敏,怕自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异味,引起别人的讨厌。

  江如练突然说道:“我感觉你不像是一个在江湖中漂泊多年的人,你的眼神有些空洞,皮肤也不够粗糙。另外你的武器也很神秘,既不是刀,也不是剑,我甚至没有见过它,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叶心道:“你的怀疑无可厚非,你的心思很精细,感觉也很敏锐,我只能说我就是燕惊鸿,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杀人,我的手法会让你深信不疑。”

  江如练道:“为派主杀人的机会有很多,我不愁没有机会看到,眼下你仍然是我的朋友,不管你是不是燕惊鸿,我都会为你两肋插刀。”

  叶心道:“你的人很奇妙,让人无法捉摸,一会猜忌我,一会选择信任我,我不知哪一个才是你,或者这就是你收买人心的手段?”

  江如练没有继续说下去,眼望远景,出了一会神,道:“我们该进屋去了,起风了。”

  到了晚上大雪已经停止,通往各处的路被仆人们扫了出来,叶心把那件狐裘包好背在背后,在漫漫灯火中找准了方向,猫头鹰一样扑了过去。

  夜晚,本应该是人们休息的时间,可是三台睡不着,她把琴拿出来,对着长空,眼望明月,跪坐下来,寒姑和塞姑陪在她的左右。

  葱管轻拨,琴声徐徐,三台确定每条琴弦的音调都是准确无误的,她才继续弹奏下去,弹的是古曲《阳春白雪》。

  冬天,凛然清洁,雪竹琳琅,转眼将近,而至春回,万物知春,和风淡荡,一曲终了,张目是冬,闭目是春。

  就在两个小姑娘还沉醉在余音之中,三台将双手按压在琴弦之上,冷冷地道:“窗外的那个人,你可以进来吗?”

  于是叶心出现在她的眼前,由衷地说道:“你的琴声很美。”

  三台道:“谢谢你的称赞,你来有什么事?况且还是晚上?”

  叶心道:“还你的东西。”他把那件狐裘从背上解下来,并且冲寒姑使了一个眼色,又道:“替我还给你家小姐。”

  寒姑转头询问三台的意思,三台点点头,于是她过去将狐裘接了过去,打开包袱看了看,确认过后才重新回到三台的身后。

  三台盯着叶心眼睛,说道:“你可以走了吗?”

  叶心道:“我还有话要说,能不能让她们退下?”

  寒姑道:“那不行,万一你伤害小姐怎么办?”

  三台道:“寒姑、塞姑,你们都出去。”

  寒姑和塞姑一同道:“小姐!”

  三台厉声道:“出去!”

  她们从没听过小姐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们说话,这使得她们不得不遵从小姐的吩咐。当两个小丫头都出去后,三台的手才从琴弦上拿下来,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叶心道:“我喜欢你。”

  三台好像没有听清楚,又问道:“你说什么!”

  叶心道:“我喜欢你,跟我走吧。”

  三台突然笑了,道:“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跟你走?只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得跟你走不可吗?那这么说,我早就被分成千万块并且被不同的男人带回家了,毕竟,喜欢我的男人可不少。另外,你难道不知道我可是‘暗器第一’江如练的未婚妻吗?你难道不怕他找你的麻烦?就算他奈何不了你,我的父亲可有足够的能力对付你们这些登徒浪子。”

  三台的话令叶心无比的失落,同时,他并没感到多少意外,毕竟,他爱上的女人另有所爱,可如若不试一试,他死了也不会甘心。

  然后,三台站了起来,缓慢的走,她突然停下了脚步,问道:“你觉得我很美?”

  她的话令叶心有些错愕,他肯定地道:“很美。”

  三台道:“跟你以前的女人相比呢?”

  叶心道:“一万个也不如你。”

  三台笑道:“这么说你过去有过很多女人了?”

  叶心道:“是。”

  三台道:“你知不知道我连蚂蚁都不忍踩死?”

  叶心不知道在这种情境下,三台为什么会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但是他还是回答道:“现在知道了。”

  三台道:“那你还不快走?”

  叶心不解其意,问道:“为什么?”

  突然间,门开了,寒姑慌慌张张地撞进来,她的脸色很难看,呼吸也很急促,对着叶心喊道:“你真是个傻子,你以为我家小姐会平白无故地赠送陌生男子自己的衣物吗?你觉得我家小姐会在深夜会见一个连来历也不知道的人吗?你怎么不好好想想,我家小姐为什么会这么做?一个连蚂蚁都不忍得踩死的人,怎么会忍心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你是个聪明人,还不懂吗!”

  一个声音忽然间在众人耳边响起:“想走?晚了!”

  这个声音对于叶心来说再熟悉不过,那是江如练的声音,紧接着,明月楼的周围就被上百根火把照亮了,再然后,江如练就出现在楼上,斯斯文文地站在众人的面前,在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招摇派的精英,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显得不是那么友善,他冲叶心点点头,没有说话,反而对手下说道:“你们的小姐该下去休息了,还不快让开条路。”

  他虽然这么说,他的手下不但没有让开路,反而扑上前去,有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左一右站在三台身边,同时说道:“小姐,请!”

  另外,还有两个人抱住寒姑的两条胳膊,预备把她拖走。

  三台道:“慢着,你们放了寒姑。”

  那两个人做不了主,一起向江如练投去请示的目光,江如练点点头,他们才放开了手。寒姑虽然瘦瘦的,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她并没有多少恐惧,一经释放,她就回到三台的身边,毕竟,她需要保护小姐,即使她知道江如练并不会伤害她的小姐。

  三台没有去看江如练,但是她的话仍是对他说的,她说道:“谢谢。”

  江如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即使有火光照耀,还是看见他的脸变成了青黑色,眼角和嘴角的肌肉不停的颤动,不过他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姿态,走过去用双手按在三台的两个肩膀上,温柔地说道:“快去派主那边吧,他老人家一定在担忧你的安危呢。”

  三台带着寒姑走了,明月楼仿佛就只剩下叶心和江如练两个人。

  江如练略微看了叶心几眼,然后就在众人中间散步,同时自顾自地说道:“听说江湖中出现了一个了不起的刺客组织,凡是被这个组织盯上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下来。”他说到这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然后用一种似乎已经把叶心看穿了的目光看着叶心,嘴角依然挂着微笑,看起来很招人喜欢,然后他又继续道:“你为什么当刺客?”

  叶心却很讨厌他的笑容,他坐了下来,试图拨响琴弦,终究没有那么做,然后,抬起头,盯着江如练,说道:“男人当刺客和女人当妓女的道理是一样的,有的人是为了活着,有的人是为了刺激。”

  江如练肯定地道:“这两种原因你都不是。”

  叶心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江如练解释道:“抓一条小鱼岂不是浪费一次钓饵?”

  叶心又问道:“那为什么现在又来抓我?”

  江如练道:“饿的时候,一条小鱼也是肉,即使不能充饥果腹,也能解解馋,况且,垂钓者已经失去了耐心。”

  叶心道:“三台知道了你们的计划,她想方设法想要放我走,所以你们不得不提前动手,是不是?”

  江如练道:“我跟派主的对话,她并不是只听到过这一次,但是只有这一次,几乎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

  叶心似乎有些得意,说道:“所以,并不是你主动要带我来明月楼听琴,而是三台请求你这么做的对不对?她知道你那天有非走不可的事,她本有机会将你们的计划告诉我,却被你的手下——那个叫塞姑的小姑娘拦下了是不是?所以,三台不得不把他的狐裘硬生生地塞给我,然后,要我来还,这样她就可以把你们的计划说给我听,也不会被你们发现。可是,我的行动还是被你发现了。”叶心又垂下头,他的确很失落,忽然又展颜笑道:“其实,你在嫉妒。”

  江如练笑道:“我嫉妒?嫉妒什么?女人吗?你勾搭我的未婚妻,你竟然说我嫉妒?”

  叶心冷笑道:“因为你不敢爱她,我敢!”

  叶心的话好像一根锥子刺进了江如练的心,他好像疼得受不了,面目也有些扭曲,叫道:“抓住他!”

  吴迪遵照武青红的命令,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老龙,龙归海的生活丰富多彩,他吃喝嫖赌、游山玩水样样精通,吴迪跟着他倒是也见过不少美人美景,还有美事。

  不过今天老龙走的路有些不同,不仅天气越来越冷,景色也越来越肃杀,老龙在向北方走。不知为什么,吴迪想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月华轩。不错,吴迪从小就生长着这里,月华轩就是他的家,就是他的根,对于一个身在他乡的人来说,家的方向会格外敏感,即使吴迪是一个杀人无情的刺客。

  不错,老龙的确来的是月华轩,而且好像和武青红已经是老朋友了,他们的车队才进朝阳城的城门,就被武青红派来的使者接到了月华轩,他的部下不仅可以白吃白喝,还有月华轩的美女暖身子。

  老龙和武青红的见面不是第一次,因为,老龙就是那个唯一一个亲自跟武青红谈生意的男人。

  他们在最豪华最干净的房子中见了面,武青红亲自为老龙宽衣解带,老龙问道:“我跟你谈的生意进行的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听到一点动静?”

  武青红道:“我已经派出了最好的杀手,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让我失望,你必须耐心地等。”

  老龙道:“我没那个耐心,你的手下难道都是浪得虚名不成?你最好不要忘记,我给你的好处是多么巨大。”

  武青红道:“我自然知道,你也要明白——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

  老龙已经完全赤裸在她的面前,她也快速的脱掉自己的衣服,老龙拥抱着她,说道:“豆腐总是要趁热吃,只有趁它还热的时候,才最柔软、最滑嫩,口感也最好。”

  激情过后,总是女人慵懒的躺在床上,男人总得下床做点什么,不过武青红不同,因为在她眼中,男人是被女人睡得,而不是女人被男人睡。老龙卧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武青红就披上衣服,出了房间,而在她的门口就站着一个看起来很疲惫的男人——是吴迪。

  武青红道:“你不觉得意外?”

  吴迪道:“你爱他。”

  武青红道:“我没有。”

  吴迪道:“错了,老龙有钱又有势,虽然年纪大了,还是让你满意,这样的男人岂不是你梦寐以求的?”

  武青红道:“爱,又是另外一回事。”

  吴迪还想说话,却被武青红打断了,她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注意不要让人看见你的脸。”

  吴迪道:“我自然知道。”紧接着问道:“叶心呢?”

  武青红道:“他有任务。”

  吴迪又问道:“花海呢?”

  武青红道:“也有任务。”

  吴迪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

  武青红的目光有些闪烁,道:“我没有!”

  吴迪道:“他们到底去哪了!”

  武青红很生气,怒道:“放肆!你敢质问我!”

  吴迪的话还是没有变,重复道:“他们到底去哪了?”

  武青红盯着他的眼睛,像是突然没了力气,道:“叶心去杀阳耀天了,有花海帮着他,他们都会没事的。”

  吴迪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球瞬间充满了血丝,嘶声道:“你是在叫他们送死!”

  武青红否认道:“我没有!”

  吴迪懒得再跟她废话,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月华轩,武青红紧跟了上去,呼喊道:“吴迪,你停下!”

  吴迪没有理会武青红在后面呼喊,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佳状态,他穿过树林,踩过河流,真如一只疾飞的燕子,直到招摇派的边界,他才停下脚步。武青红紧跟着停在她的身后,劝道:“吴迪,不要过去。”

  吴迪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迈了进去,界碑就是一块破石头,隔开的却是两个世界,武青红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迪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然后抱着吴迪很快就会回来的心态的等了很久,最后伤心离去。

  在武青红的眼中,吴迪不仅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在她的内心深处,还偷偷地埋藏着对吴迪的男女之情,只不过没有显露出来罢了。即使他们的年纪还有一段不过是三五年光阴的差距,根本算不得什么。她爱吴迪,她才亲自会追出去几百里,想把吴迪追回来。

  可是,就在她的野心开始膨胀的那一刻,所有的动机再也没有了真挚,所有的关系都不再纯洁。也许,武青红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

  面对众多强敌,叶心不可能打得过,所以他只有跑,不跑就是呆子,怎么跑?跳楼跑!所幸明月楼并不高,叶心跳下来也没受伤。然后,就被楼下的人围住,他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剑——他的剑很短,加上剑柄的长度还不到一尺,所以,这么短的剑就很好藏——剑鞘就紧贴着他的大腿外侧。

  放倒几个人,其他人就不敢上前,就趁这个时候,叶心冲出了包围。江如练紧跟着从楼梯下来,看着叶心远去的背影,他简直气得发疯。随后,一个人就出现在他的身边——是李先忧。

  李先忧道:“不必追了,他跑不了。”

  江如练还是不甘心,或者不太相信李先忧说的话,于是他吩咐道:“带上猎犬,给我追!”他继续带着手下追捕叶心,李先忧摇了摇手里的拂尘,离开了明月楼。

  三台见到了父亲,阳耀天没有生气,他是三台的父亲,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他几乎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就有手下前来告知叶心逃走的消息,阳耀天同样没有责备他的手下,首先,他对自己的女儿说道:“三台,你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放心的睡上一觉,寒姑,送小姐回去。”

  三台道:“塞姑还在那里,我不想看见她。”

  阳耀天用绝不可以回绝的语气道:“你必须看见她。”

  三台道:“塞姑其实是您的人对吗?”

  阳耀天没有回答他,转过脸去,话却还是对她说的,他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于是,三台只好回去。他又对他的属下说道:“告诉你们的刘老大,放了那个人、跟着那个人,必要时可以解决那个人,听明白了没有?”报信的人于是飞快地去了,阳耀天坐回到他那张椅子上,就那样静静地等着。

  叶心对招摇宫了如指掌,他知道每一条路,每一扇门,甚至知道有些弟子偷偷爬出郊外的秘密通道,所以,他以为只要他的身法够快,几乎没人追得上他,可是,他忽略了人的耐力和犬类灵敏的鼻子,他不论跑到哪里,后面总有明晃晃的火把和追踪的脚步声、犬吠声,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百多里,虽然还是招摇派的地盘,却已到了荒郊野外。糟糕的是,身后的追兵完全没有减少,即使有的人被落下,还会有驻守在附近的弟子跟上来,叶心逃走的可能并不是很大。跑着跑着,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来,他逃向哪里呢?月华轩吗?不!他绝不能往月华轩的方向逃,既然逃亡没有目的地,又何必再逃?

  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停下来和招摇派的人决一死战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或者说如果是做梦就一定会梦到的人,那是吴迪。

  两个可以为了对方而死的朋友就在敌人的围堵中面对面停了下来,然后,他们的敌人也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也许他们想看他们怎么死。

  叶心居然道:“他妈的,你怎么来了。”

  吴迪道:“我他妈的来看看你死了没,既然没死的话。就跟我一起走。”

  叶心绝望地道:“走不了了,他们人多,我们没有活着的可能。”

  吴迪道:“你说什么呢,赶紧走,我拦住他们!”

  叶心道:“你拿什么拦住他们,今天注定是你我的忌日。”

  吴迪吼道:“放屁!妈的赶紧给我走,你以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大姐没发话你就不能死!”吴迪已经拿起了剑,准备和敌人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叶心也紧紧地握着自己的短剑,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嘴唇也控制不住地哆嗦,吴迪的话提醒了他,不错,除了吴迪之外,他们的命都不是自己的,就是想死也得问问武青红的意见,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叶心忽然狂笑道:“武青红是什么东西?去他妈的!今天就同生共死!”

  吴迪骂道:“放什么狗屁?”迅速点了叶心胸口几处大穴,封住了他的内力,然后狠狠地把他一脚踹开老远,自己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叶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的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看见吴迪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挥舞几刀,留下几具尸体,自己也失去了生命。叶心的眼睛湿润了,他不得不爬起来,逃向一片黑暗。

  江如练站在阳耀天的面前,道:“死了一个,逃了一个。逃的那个才是假冒燕惊鸿的刺客,死的那个,只不过因为兄弟之情甘愿领死而已。”

  阳耀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像这种重情重义的好汉子一定要好好地安葬。”

  江如练道:“是,派主。”

  阳耀天道:“跑的那个人你派人跟住了没有?”

  江如练道:“已经人跟住了,不过,为了不被发现,只派了三组人。”

  突然一个声音道:“可惜,这三组人已经成了死人。”接着,刘黑达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继续道:“据我的人回报,你派出的人已经成了尸体,我的人正在将他们就地安葬。很可惜,他们同样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狗的鼻子也不好使,我的手下们做好坟墓后应该能享受一顿狗肉大餐。”

  江如练立刻浑身冰凉,道:“派主,是我的疏忽……”

  阳耀天手一摆,阻断了他的话,说道:“那怪不得你,以后注意也就行了。”然后,他请刘黑达坐下,自己也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地啜了一口,道:“我们的敌人很狡猾,也很强大,千万不能疏忽大意。如练,将外围的弟子增加一倍,派内的弟子取消轮休,今晚每个人都不能合眼。”江如练领命而去。

  阳耀天语重心长地道:“老刘,你觉得我的儿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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