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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物换星移

明月江湖引 戴喜 16269 2024-11-11 16:43

  刘黑达沉思片刻,客观地说道:“阳杰这孩子武功很高,智谋略有不足,要接管招摇派恐怕得需要有才智的人辅佐才行。”他已经听明白了阳耀天话里的意思。

  阳耀天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所令我打算将如练认为义子,将来他们兄弟两个齐心协力,即使不能使招摇派一统江湖,也不会衰落下去。”

  刘黑达道:“如练确实是辅佐阳杰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他既然是你的女婿,再认为义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再者,你现在的年纪也不大,现在就考虑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阳耀天不以为然,道:“阳杰有很多不好的习惯是改不了的了,我怕他的鲁莽会害了他……”他还没把话说完,就听砰的一声,门被人撞开,一个人毛楞三光地撞进来,迈着大步,胳膊甩得老高,说道:“爹,刘叔,你们是在说我吗?”

  阳耀天冲着刘黑达皱皱眉头,不悦地道:“你看他,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阳杰却不以为意,得意洋洋地道:“爹,为了这种小毛病您就别骂我了,我立大功了,刚刚在外面抓了一个奸细。”

  阳耀天心里一喜,道:“什么奸细?带进来。”

  阳杰冲外面喊道:“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人就被拖了进来,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很多地方的皮肤已经裂开,血水凝结粘在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身上用绳子绑着,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即使挣扎着站了起来,也是摇摇晃晃的,很不稳当,神情却很倨傲。

  阳杰道:“爹,就是他,这小子在墙外鬼鬼祟祟,不知寻摸什么,被我发现,还想逃跑。不过这小子挺能打,飞刀使得不错,为了抓住他,咱们死了十多个兄弟,”

  阳耀天道:“哦?这么说是个高手了!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这个人昂起首来,傲然道:“我叫赫连花海。”

  阳耀天奇道:“江湖中好像没听见过这个名字。”

  阳杰道:“原来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你听见没有,我爹问你,是谁派你来的!”

  赫连花海冷哼一声,拒绝回答。

  这时,江如练从外面回来,见到此情此景,颇感意外,问道:“这是?”

  刘黑达道:“你未免太疏忽,有人混进了进来,你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江如练道:“派主,对不起,的确是我的疏忽。”

  刘黑达抢先发话,阳耀天也不好再责怪他,道:“不怪你,不怪你,招摇派这么大,绝顶高手想要进来并不是难事,再者说,即使他能混进派里来,也进不了招摇宫,这说明招摇宫内是非常安全的,你们做的都很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刘黑达却仍然坐着。然后围着赫连花海转了一圈,对江如练道:“想办法让他开口。”

  江如练道:“是,派主。”继而吩咐手下人道:“把他带到牢房里去。”

  赫连花海被押了下去,绑在木桩上,江如练叫手下用蘸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而他自己就坐在他的对面喝着酒。很快赫连花海的衣服就被打烂,皮肤也被撕裂开,可是他还是一声也不吭,江如练叫停,然后亲自从手下手里拿起了鞭子,用上内劲,鞭子直抽到骨头里,即使这样,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他不得不停手,扔下鞭子,吩咐道:“将所有的刑具都用上,看他是不是还能挺下去。注意,别弄死了他。”然后。江如练就走了出去。

  叶心杀死了在后面跟踪他的人,顺利地回到了月华轩,在最好的房间里见到了他想见到的人,武青红正在沐浴,叶心进来她也浑不在意,好像这样的情形再也正常不过。她舀起热水浇在胸脯上,淡淡地道:“回来了?”

  叶心道:“毫发无伤。”

  武青红道:“吴迪呢?”

  叶心道:“死了。”

  武青红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木然道:“这么说阳耀天还活着?”

  叶心道:“吴迪死了。”

  武青红道:“我听见了,你、你出去。”叶心就走了出去。

  武青红的眼泪无法控制地落下,就像深秋的雨,冰凉而绵长,她飞快地穿上衣服,然后,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就跑进了野外林子里,倚在一棵树上,痛苦而绝望地大声哭着,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停了下来,哽咽道:“吴迪,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后悔,我多么后悔没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向你告白,你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换你回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双腿也难以支撑她的体重,紧接着,他就倒在杂草之中。

  她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张瘦削的脸,这张脸有点发黄,显得这个人不太健康,但却是英俊的。她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彩,道:“莫离?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莫离道:“我的任务完成了,自然就非回来不可。大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武青红的眼泪又流下来,忧伤地道:“吴迪死了。”

  莫离也大吃一惊,道:“吴迪是天下最好的杀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武青红抹干眼泪,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你既然已经回来,就做你应该做的事。”她从床上坐起来,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道:“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当官的,事成之后,将他的脑袋吊在玉县的城门上。”

  莫离接过来打开一看,道:“玉县的周县令?”

  武青红冷笑道:“这个人简直猪狗不如,不仅压榨百姓,还要强霸女人为妾,强抢男人为奴,你可以先让他先尝尝为奴为阉的痛苦,再让他在无尽的悔恨中死去。”

  莫离眯着眼笑道:“我会叫他尝尝我的手段。”

  叶心不再喝酒,对女人也失去了兴趣,现在的他就好像冬眠的蛇,缩在家里,动也不动,直到十天之后,莫离完成任务从玉县回来,才发现了他,若不是莫离强行扒开他的嘴给他灌了稀饭,即便叶心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体验过死亡的滋味,叶心终于明白了生命的可贵,虽然活了下来,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他开始大吃大喝,正经事一件也不做,整天在月华轩消遣享乐。武青红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还是让他做事,因为她即使有钱,也不愿意花钱养活一个闲人。于是叶心就去杀一个叫袁天霸的小恶霸。

  武青红对于现在的叶心没有把握,找到莫离,嘱咐道:“你跟着他。”

  莫离不解地道:“叶心的本事是袁天霸的一百倍。”

  武青红还是坚持道:“你得跟着他,不然,凭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莫离诧异地道:“你也会担心人了?”

  武青红白了他一眼,道:“说得我好像是一个冷血动物一样。”随即展颜道:“快去吧。”

  幸亏莫离跟在叶心的身后,不然死的就是叶心。本来,叶心已经把袁天霸打得瘫倒在地,他只要轻轻一动就可以一剑刺死他,可是他的手突然剧烈地抖动,短剑掉在了地上,然后就被袁天霸用刀砍伤了大腿,叶心突然间变得歇斯底里,捂着脸和眼睛,叫道:“血!是血!吴迪的血!”

  袁天霸飞快地站起来,冷笑一声,道:“原来你个雏儿,那可怪不得我,去死吧。”就在他的刀刚要砍掉叶心的头时,他的眼睛就看见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因为,他的头先掉了下来。

  莫离看也没看尸首两分的袁天霸,将叶心从地上扶起来,带回到叶心的住处。这时,叶心已经恢复过来,但仍是心有余悸,颤声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莫离道:“作为一个刺客,你已经死了。”

  叶心苦笑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莫离道:“吴迪死不见尸,花海突然失踪,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你又变成这个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叶心回避了他的目光,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莫离道:“难道你不把我当兄弟?”

  叶心道:“恰恰是把你当兄弟,才绝对不能告诉你。”

  莫离大笑道:“那就不问也罢。”

  突然听一个声音道:“好一个‘兄弟情深’啊!叶心。大姐来看看你。”莫离将门打开,武青红就走了进来,现在的她已经看不出来有任何的伤感,她的衣服颜色是鲜艳的红色,不仅布片很少,而且是半透明的薄纱,上衣的领口开得很大,丰满胸脯好像快要掉下来。她的妆容化得也很浓,身上的的香气浓郁,十分迷人,然后她笑着道:“不管怎么说,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们可以好好的放个假,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有人任何人打扰你们。”再然后她就扭动着身子,离开了叶心的家。

  武青红回到月华轩,老龙就在她的房中等着她,她一进门,老龙就迫不及待地道:“你的杀手没有杀了阳耀天。”

  武青红道:“所以你打算惩罚我?”

  老龙道:“不,我有了更好的计划。”

  武青红道:“你的意思是?”

  老龙道:“凭你月华轩的金牌杀手都要不了阳耀天的命,其他人更没这个本事,所以我们不如换个想法——老的杀不了,就先杀掉小的。”

  武青红一喜,又有点笑不出来,道:“可是我现在只有一个手下可以用。”

  老龙道:“不必担心,办这件事,我的人比你的杀手有用得多。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龙归海的手段。”

  老龙的手下有一个叫转莲子的人,这个人是招摇派风流子的师弟,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接到了一个任务。

  转莲子其实是外邦人,高大强壮,黄毛碧眼,自然也是有种异域的潇洒。他喜欢中国,所以才来到这里,在中国他不仅学到了一身武功,还在八方会担当非常重要的职务,就连老龙对待他也是十分客气的。

  风流子的府邸很气派,最显眼的是有一座九层的高塔,被命名为凤楼,因为在塔的每一层都住着他买来的美女,最快活的一件事,就是每天晚上脱光了从第一层走到的第九层,这样他就可以保持无尽的新鲜感。

  风流子在自己的房中见了他的师弟转莲子,师兄弟好久没见,彼此都格外亲切,风流子安排了一桌子酒菜,两个人就在饭桌前边吃边聊。风流子端着酒碗说道:“师弟,你我好久不曾联系,今天你来找我,当师兄的高兴,来,走一个。”

  转莲子笑道:“走着!”两个人碰了碗,各自把酒喝尽。

  风流子道:“师弟,请吃菜。”

  转莲子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漫不经心地问道:“一别多年,不知师兄在阳派主的手下混的怎么样?”

  风流子放下筷子道:“嘿,也就那么回事,虽然比不了江如练那个娘娘腔,我这日子却是逍遥快活,用不着流血拼命,也不用风吹日晒,钱和美女永远也享用不完。”

  转莲子也把筷子放下,道:“师兄,寄人篱下的感觉真的好吗?你不仅没有为招摇派立下什么功劳,还挥霍着招摇派的钱财,占着招摇派的土地,住着招摇派的房子,就算阳派主没有说什么,难道师兄不觉得愧对人家吗?难道师兄真的甘愿做一条寄生虫?”

  风流子叹了口气,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谁不想出人头地?谁愿意混吃等死?可人家根本就不用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转莲子正色道:”师兄,谁都不是天生的成功者,也都不是天生的失败者,你得干几件大事,只有证明自己的能力,别人才不会看轻你。”

  风流子松开了手,又坐下思索片刻,道:“这么说你是来找我干大事的喽?”

  转莲子道:“师兄你说对了,我有一件机密大事要告诉你。”

  风流子单眉一扬,凑近了几分,道:“什么机密大事?”

  转莲子悄声道:“如今招摇派和八方会势同水火,除了武力的对决,还需要情报的较量,如今,你师弟我的手里正攥着一个关于八方会的重要情报。”他说到这里便没往下说,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风流子奇道:“你怎么会有八方会的情报?”

  转莲子道:“不瞒师兄,我其实是奉了老龙的命令过来的。”

  风流子眼睛一眯,道:“这么说你是八方会的人?你还胆敢到我招摇派来蛊惑人心,不想活了吗?”

  转莲子笑得很神秘,道:“如果师兄你为老龙立下这个功劳,还用得着在招摇派低声下气吗?已经到了扬名立万的节骨眼儿,招摇派还是八方会,还有必要分清吗?”

  风流子已经动了心,迟疑道:“那我的凤楼?”

  转莲子顿足道:“我的好师兄,大事一成,别说一座凤楼,就是建十座凤楼,让里面住满天南地北的美女都不成问题!”

  风流子笑道:“为了我的美人,妈的!跟你干了!”

  转莲子笑道:“师兄明智!”

  风流子又将碗倒满酒,大笑道:“来,师弟,为了似锦前程,为了扬名立万,走一个。”

  转莲子将酒碗举起,道:“走!”两个碗碰在一起,酒喝尽,转莲子悄悄地说道:“师兄,你需要向江如练提供一个假情报,你就告诉他:在下个月十八号,老龙的‘左膀’郭松石会从河北往八方会总舵运送一件宝贝,如果你们把宝贝抢来,再顺便杀了郭松石,不但大大的削弱了老龙的实力,还可以振奋人心,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倒时我们会布下埋伏,保管叫来的人有来无回。”

  风流子有些难以相信,道:“就这么简单?”

  转莲子双掌一拍,道:“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风流子就迫不及待地将假情报告诉了江如练,江如练不禁有些怀疑,再三问道:“风流子大哥,消息可靠吗?”

  风流子双手拍着胸脯,十分肯定地道:“绝对可靠,我的师弟现在就在河北,那件宝贝就是我的师弟卖给他们的。”

  江如练疑道:“是什么宝贝?”

  风流子色眯眯地道:“是一群女人,很美的女人。”

  江如练不解道:“女人?”

  风流子道:“不错,是献给老龙的女人。”

  江如练道:“那就奇怪了,难道南方的女子不称他的意?”

  风流子道:“老龙的喜好这可难说,总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

  江如练道:“我去通知派主。”江如练火速进招摇宫,见到阳耀天,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阳耀天斟酌很久,问道:“你觉得消息可不可靠?”

  江如练道:“风流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为招摇派立过功劳,这对他来说是个翻身的机会,所以,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阳耀天道:“可信的很高,并不代表完全可信,况且我们在河北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江如练道:“这正如我们安排在南方的人同样没有被老龙发现一样。”

  阳耀天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认为我应该相信他?”

  江如练道:“这要看您的意思。”

  阳耀天道:“这件事我会交给阳杰去办,你就不要跑这一趟了。如练,抓到的那个小子说什么了没有?”

  江如练道:“还没有。”

  阳耀天又惊又气,道:“还没有?”

  江如练道:“连续用刑我怕他禁受不住。”

  阳耀天道:“他就是不说,也不难猜到。”

  江如练道:“不错,除了老龙的指派,谁还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阳耀天道:“你应该去确认这件事。”

  江如练道:“是,我马上去办。”

  阳耀天拦住了他,道:“慢着,你说的不错,他很可能会因忍受不了酷刑而死,先去忙其他的事吧,另外派人看着风流子。”

  江如练答应一声,快步离开。

  不多时,刘黑达和阳杰携手到了,阳耀天把这个消息说给他们听,阳杰道:“这么好的机会,一定得干,我带人去,保准大丰收!”

  刘黑达摇头道:“贸然前去,恐怕不妥。”

  阳杰道:“刘叔,你就是太谨慎,也许是你不会武功的原因。在我看来,郭松石虽然号称老龙的‘左膀’,也没那么可怕,我虽然不怎么聪明,我也不傻呀,如果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我难道还不会带人跑吗?”

  阳耀天也道:“阳杰说得不错,距离下个月十八还有一个多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妥善的安排。”他又说道:“我们与八方会的交界处,只有伏牛山一带的守卫最为薄弱,郭松石一定会选择伏牛山这条路,在这之前阳杰务必带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而且一定要与我们的探马保持最紧密的联系。其他的我就不多说,打仗讲究随机应变,你要看当时的情况而定。”

  阳杰不耐烦地道:“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阳耀天带着笑意问道:“你保证?”

  阳杰道:“我保证!”他转身就往外走。

  阳耀天道:“你干什么去?”

  阳杰道:“当然是去取郭松石的狗命!”

  阳耀天笑骂道:“这个孩子。”

  刘黑达道:“老阳,我知道你想让阳杰办几件大事树立威信,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妥,我一辈子没有子女,阳杰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已经将他看成是我的儿子,我的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阳耀天道:“阳杰没那么笨,即使打不过,他也可以逃命,我相信他。”

  刘黑达道:“不行,我要陪着他去。”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要离去。

  阳耀天道:“老刘!阳杰已经是个男人,不要把他当孩子,如果他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又有什么资格掌管招摇派?”

  刘黑达叹了口气,只好退回来。

  阳杰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七十三个手下召集起来,带上钱粮,挑选快马,火速赶奔伏牛山,只用了不到三天就到了伏牛山的脚下。一路之上,探马就像来来回回的候鸟一样打探着消息,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探子传到了阳杰的耳朵里,一个探子报告完毕走了,下一个又来,报告道:“启禀少主人,郭松石一行人正往伏牛山的方向来,距离我们大约还有三百里,人数大约有五十人,都没带家伙,赶着三辆马车,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估计就是他们从北方买的美女。”

  阳杰道:“对方除了郭松石之外可有什么高手?”

  探子道:“除了郭松石之外,还有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貌似不是寻常之辈。”

  阳杰自语道:“那一定是颜冰清、闻人语和柳含烟了。”又吩咐探子道:“再探!”探子领命而去。阳杰吩咐道:“伏牛山地势险要,敌人要过此山,必走坐忘谷,我们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上,待敌人进谷,我们一同冲杀下来,把敌人从中间截断,令其首尾不能相顾,分别歼灭。老孔,你带一半人埋伏到东边山上,我带一半人埋伏在西边,举刀为号。”

  老孔道:“是!”又大声叫道:“一组二组的人跟我来!”一半的人跟着老孔去了东边山坡,阳杰马上带着人去了西边山坡,众人匍匐着,阳杰道:“三组长你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出声不许动,有屁给我憋着,有屎给我拉在裤裆里。四组长你带十个人下去清理我们来时留下的脚印,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吩咐了吧?”

  三组长去冯宽去传令,四组长周全马上带了二十个人去清理脚印,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阳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周全道:“我们把三里之内的脚印都处理干净了,保证就像没有人踩过一样。”阳杰赞道:“干得好。”

  就在这时,探子又带回来消息,郭松石一伙人距离坐忘谷只有不到一百里,阳杰叫他继续打探。阳杰只有十七岁,还没有单独带人做过任务,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和激动,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剑,汗水顺着剑刃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车马声,谷口方向陆陆续续出现了行人马车,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放眼看去,前面四个骑马的是郭松石和他的三个徒弟,在后面是两排步行的小喽啰,每排大约十人,中间是三辆马车,最后又是两排小喽啰。

  郭松石等人渐渐走进,面目也越来越清晰,说话声也能够听清楚,郭松石年纪有五十来岁,长胡子,说话声音有点嘶哑,只听他道:“过了前面的坐忘谷就是我们的地盘,大家再加把劲,等咱们完成了任务,我请大伙去欲仙楼吃饭。”

  他的大弟子颜冰清面目清秀,眉发都是白的,说话声很清朗,他笑道:“师父请客,那我一个人可要吃一桌子。”

  闻人语一身青衫,头戴方巾,手拿折扇,摇头道:“哎?师父请客,不用给他省钱,当然每个人都要吃一桌子饭菜。”

  三弟子柳含烟是个女子,额头很宽,很匀称很饱满,而且闪闪发亮,眉毛很短,颜色却很深,桃花眼,脸颊微微呈现桃红色,果真是魅色动人又可爱喜人,她笑道:“我可不像你们一样,净想着吃。”她指了指两边的高地,接着道:“你们看,坐忘谷地势险峻,如果阳耀天在这里埋下伏兵,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然后她又笑了,道:“可惜阳耀天是个大笨蛋,别说在这里埋下伏兵,就连我们的踪迹他都没有发现,招摇派有这样的领袖,我已经看见了他们的可悲的未来。”

  郭松石理顺胡须,点头赞扬道:“含烟虽然是个女子,却比你们两个男人有才略。话说得不错,阳耀天哪里比得上我们的龙帮主,借今日之事,全可看出一二,我看八方会一统江湖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说完,众人都笑起来。

  就在他们谈笑之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阳杰布下的埋伏之中。阳杰将他们的话都听到了耳中,他们对自己父亲的侮辱使他恨透了郭松石师徒,眼看着敌人走进了自己的埋伏还浑然不觉,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了胜利的微笑,压抑着愤怒和激动,忍到脚下的敌人走过去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一方面是号令身后的手下向前冲杀,另一方面是给埋伏在对面的老孔一个进攻的信号,于是,在长剑高举之时,两边的人一同冲杀下去,准备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惜,他的计谋已经被敌人识破,显然,对方竟然是有备而来。

  敌人的马车突然裂开,每辆车上都跳下来十几个手拿刀剑的大汉,哪里还是娇滴滴的小美人?另外,那前后的两排队伍,也在一瞬之间进入到迎敌状态,他们或在身后,或在马车底下,迅速地抽出来兵器,井然有序地聚拢在一起。

  最令阳杰没有想到的是老孔的叛变,老孔的一组和高洁的二组率领着手下不但没有杀向敌人,反而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阳杰愤怒了,老孔、高洁的叛变令他的脑子里突然钻进来一股劲,这股尽力令他迸发出一种超大的膂力,他连续砍杀十来个人之后,就红着眼睛冲向正在屠杀自己手下的两个叛徒,他的长剑快速而又准确地刺进了高洁的脖子,剑拔出,尸体倒下。

  他怒道:“老孔!你这个叛徒,我非宰了你不可!”

  老孔在他的面前战战兢兢,因为他自知不是阳杰的对手,而且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他道:“少主人,人各有志,别怪我心狠了!”

  阳杰吐了一口唾沫,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一招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受死吧你!”他像幽灵一样冲了过去,准备将老孔一刀两半,可惜,老孔还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因为,他的剑被一个一头白发的人挡住了,这个人就是颜冰清。

  阳杰道:“我认识你,白毛娘娘腔,你叫颜冰清是不是?”

  颜冰清冷笑道:“不错,看来你死得还不糊涂!”

  两个人较量了一招,又重新分开,可是阳杰的兴趣根本不在他的身上,他的剑绕过颜冰清再一次刺向老孔,当的一声,他的剑再一次被挡住,这次拦住他的人是一个穷酸书生,而他的剑竟然被一把扇子挡住。

  阳杰道:“你是谁?”

  闻人语道:“记住了,杀你的人叫闻人语!”他突然把扇子撤回来,准备偷袭阳杰的右肋,不料被阳杰看了出来,立起剑向下一劈,闻人语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所幸他的身法不是很慢,不然,此间又要多了一具尸体。

  阳杰大笑一声,又向老孔杀去,这次他只是刚刚迈出了一步。就跪了下来,他的脑袋突然发晕,全身的骨头肌肉好像都消失不见了,全身上下竟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忿恚地道:“你下毒?”

  闻人语道:“无‘毒’不丈夫,我只是略施小计,你就成了这副模样,你也太不小心了,哦!错了,应该说你太蠢了些。”

  柳含烟扭动着身子走了过来,捏着阳杰的下巴,摇摇头道:“小弟弟,你马上就要死了,临死前有什么遗言,姐姐帮你实现。”

  阳杰看了一眼老孔,恶狠狠地道:“帮我杀了他!”

  柳含烟放下他的下巴,摆动着一根食指,道:“他可是我们的同伴,我怎么能杀呢?小弟弟可不要顽皮呦。”

  阳杰内心突然十分冷静,道:“我的命还有用,我活着,你们可用我换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一个声音说道:“不,你死了对于我们来说更有用!”突然阳杰的后背一阵剧痛,然后意识渐渐模糊,眼睛慢慢闭合,而且永远不会再次睁开。

  柳含烟皱眉道:“大师兄,你杀了他?”

  颜冰清把剑拔出来,用舌头舔干净剑上留下的血迹,道:“不错,即使他活着,阳耀天也不会用任何东西换他的命——即使阳杰是他唯一的儿子。”

  闻人语道:“你怎么自作主张,为什么不问问师父的意思?”

  郭松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道:“不必问我的意思,你们的大师兄做的很对,阳杰只有死了对我们的利益才最大。”

  柳含烟叹了口气,道:“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帅哥就这么死了,真是有些可惜。”

  闻人语笑道:“怎么?你又开始喜欢男人了?”

  柳含烟道:“男人又脏又臭,女孩子又香又软,你觉得我会喜欢你们这些臭男人吗”

  闻人语生气地道:“我是男人,可我不脏也不臭,只是你这个变态娘们儿不懂得欣赏罢了。”

  柳含烟瞪着眼睛道:“你说什么?”她挥舞着拳头,看样子想着抡起来揍闻人语一顿。颜冰清拦着她,高声道:“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心情斗嘴?”接着又朗声说道:“招摇派的各位,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冯宽和周全兀自带人拼杀,阳杰既然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了斗志,况且对方声明会放过大伙,也就带头放下了武器,手下的兄的见组长都投降了,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颜冰清冷笑一声,右手横挥,道:“杀!”投降的招摇派的诸人便在这简简单单地一个字的命令下葬送了性命。

  紧接着他又说道:“老孔,你干得不错,我该奖赏你点什么呢。”

  老孔单膝跪下,诚恳地道:“为八方会办事,不求什么奖赏。”

  颜冰清的脸色又阴森下来,道:“那为我颜冰清办事就非要奖赏不可了呗?”

  老孔急忙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颜冰清道:“跟本大爷回话要用‘奴才’这两个字,明白了吗?狗奴才!看你功劳不小的份上,我就奖励你去见你的少主人!”

  老孔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接着他就跑不动了,因为他就看见自己胸前长出了一把剑,然后,他就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了,而他的背后赫然是颜冰清那把剑的剑柄。

  柳含烟厌恶地道:“你这家伙是不是觉得杀人有快感?”

  颜冰清道:“老孔确实有功劳,可是他的功劳也太大了些,因此,只好杀了他,这样,就不用为该奖励他什么东西而让人发愁了。”

  郭松石大声赞道:“你做得很好,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们两个都学着点,看看你们的大师兄是怎么办事的。”

  闻人语和柳含烟道:“是,师父,我们一定向大师兄好好学习。”柳含烟紧接着道:“那老孔的手下怎么办?”

  颜冰清道:“他们是我们的人,当然跟我们一起回去。”

  柳含烟道:“那为什么不杀他们?”

  颜冰清反问道:“为什么要杀他们?”

  柳含烟无话可答,又问道:“那这些尸体怎么办?埋起来还是就这样?”

  颜冰清回过头去,道:“就这样摆着,叫阳耀天愤怒去吧,叫他后悔去吧,叫他害怕去吧。”然后,他骑上马,和郭松石一同向前策马而去。

  八方会的人都走了,坐忘谷留下了将近一百具尸体,他们不会烂在这里,因为招摇派的人会找到他们,并将他们妥善的安葬。

  曾几何时,阳杰死亡的消息就被传给了江如练,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再第一时间带人捉拿风流子,可惜这个家伙早就溜之大吉了。

  江如练紧接着去见阳耀天,沉痛地道:“阳杰中了敌人的奸计,而且他的手下出了叛徒,再加上郭松石师徒四人,阳杰……都是我的错……”他已经说不下去,因为他已经泣不成声。

  阳耀天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阳杰!阳杰!我的儿!”过了许久,他似乎不再悲伤,缓缓地道:“岂是你的错?阳杰去伏牛山是我下的命令啊,都是我啊。”紧接着他面若寒霜,冷冷地道:“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为阳杰的死而悲痛,风流子呢?”

  江如练道:“他们早有预谋,已经不知去向了。”

  阳耀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三台呢?”

  江如练道:“她很安全。”停了一会,补充说道:“她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阳耀天立刻吩咐道:“如练,你马上带着三台搬出去,到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马上去。”

  江如练道:“眼下您还需要我的帮助,我不能离开您。”

  阳耀天摇头道:“不!你必须离开我。现在三台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把她交给你。”

  阳杰被八方会设计害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江湖,有的人认为江湖已经呈现一边倒的局势,顷刻间,就有不少组织帮会加入了八方会,一些原本亲近招摇派的人也纷纷倒向老龙那边,如今的招摇派,已经风雨飘摇。

  莫离推开叶心的房门,他的房间本就简陋,如今却是又脏又乱,而他的人已经不成人样,蓬头垢面,身上臭哄哄的,缩在角落。莫离带来两坛酒,在桌子前坐下,先打开一瓶,自顾自喝了起来,同时自言自语道:“最新得到的消息,阳杰死了。”

  叶心听了,激灵灵打了个寒噤,道:“阳杰死了?那她也危险了,不错,他们不会放过她的。”他从地上爬起来,问道:“我的剑呢?我必须重新拿起我的剑!”

  莫离疑惑不解,道:“谁有危险?”

  叶心好像没有看见莫离,也没有听见他的问话,摇摇晃晃从房间出去,莫离问他去哪,他也没有搭理。叶心离开自己的家,径直来找武青红,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离开。”

  武青红正用着午饭,闻言将筷子放下,道:“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

  叶心道:“你不必知道,我也不会离开的太久。”

  武青红又气又无奈地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叶心道:“你知道,你这招对我没用,而且我非走不可。”

  武青红态度马上转变,道:“很好,我应该恭喜你重新拿起了剑,既然你想走,我也拦不住你,可是你得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叶心没有回答,目光却很温情。

  武青红心中一动,道:“为了女人?”

  叶心转过身去,道:“我该走了。”

  武青红道:“看来我猜对了,她是谁?”

  叶心没有回答他,只是淡然道:“谢谢你。”

  武青红也没有深究,道:“没什么,快去吧。”

  叶心前脚刚走,那个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的人后脚就进来了。

  武青红道:“你来了很久了?”

  这个人道:“不久。”

  武青红道:“小的已经解决掉,接下来就该对付老的了。”

  这个人道:“你打算先对付姓李的还是姓刘的?”

  武青红道:“或许是姓江的。”

  这个人温柔地笑了,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很开心,便说道:“不错,姓江的死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月华轩,不过,他还不能死,”

  武青红道:“为什么?难道你有把握杀了阳耀天?不然,你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永远也不能实现你的愿望。”

  这个人道:“可惜,现在有个人正需要他。”

  武青红道:“燕三台?”

  这个人道:“不错,阳耀天交给了他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无论是对阳耀天自己还是姓江的来说,都无比重要。”

  武青红冷笑道:“怎么男人都一个样,为了美丽女子,一个可以心死复生,一个可以轻蔑宏图。”

  这个人道:“那么你呢?不会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奋不顾身吗?”

  武青红突然侧过身去道:“我没那么愚蠢。”

  这个人道:“你撒谎!”

  武青红微愠道:“我没有时间跟你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这个人道:“我希望你已经安排了一个令我称心如意的女子,不要让我花费时间找你换人,我还要马上赶回去。”

  武青红不耐烦地道:“梦梦在老地方等着你。”

  追踪找人是叶心的看家本事,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花费必要的时间来恢复身子,毕竟,这段时间过得十分消沉,他的身体瘦骨嶙峋,武功也后退了一大截,他开始养精蓄锐,再度苦练剑法。他的短剑被他在门前的木柴堆中找到了,剑刃已经不再光亮,却并未损坏,他细心地擦干净,剑握在手中,心才踏实。

  过了半个月,叶心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初,他还特地洗了个澡,换身朴素干净的衣裳,然后,来找莫离。

  莫离的每个晚上都住在女人的床上,可能一天两天是同一张床,到了第三天,一定不再是原来的床,自然也就不是原来的女人。

  叶心是在朝阳城中一个暗娼家里找到了他,叶心到的时候,他没还没起床,而且他还没有结帐,叶心扔给那个女的一两银子,将莫离硬生生地带走,虽然,莫离的衣服还没有穿完。

  叶心找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检测一下自己的本事究竟恢复了没有,毕竟,自己的对自己感觉往往不如别人对自己的感觉准确些,检测的结果就是:叶心已经彻底复原,并且将莫离打的求饶。所以,叶心不得不请他喝酒,而且就在叶心的家里。

  莫离道:“作为兄弟,我很高兴你能重新振作起来,不过,高兴的同时我还有种不好的感觉。”

  叶心道:“什么不好的感觉?”

  莫离道:“很难说,不过,你能重新活过来,实在没有比这还重要的事情了。”

  叶心道:“不错,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

  莫离晃着酒碗,问道:“我很好奇,是什么力量让你振作起来?”

  叶心道:“你猜?”

  莫离道:“我实在猜不出。”

  叶心道:“情!”

  莫离突然笑了,道:“你我都没有父母,肯定不是亲情。我劝了你那么多次,你都置若罔闻,也不是友情。难道是爱情?可是我并没有发现你跟哪个女人有过暧昧关系。”

  叶心道:“这可能永远是个秘密。”

  莫离突然间又笑了,然后一拳打在叶心的肩膀上,笑骂道:“你他妈的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产生爱意,我简直像是在听一个不得了的笑话。”

  叶心道:“你没爱过女人,自然无法理解我的心情。”

  莫离道:“不错,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榜样。”然后,一口将碗里的酒喝干,又道:“小心点武青红,我总觉得在吴迪死后,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心道:“花海的突然失踪,已经让我对她失去了信任。”

  莫离道:“你应该高兴才对。”

  叶心道:“并不。”

  莫离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并没有立刻喝掉,道:“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叶心道:“不知道。”

  莫离道:“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叶心道:“一定的。”

  北方的的冷,是一种刺骨的冷,这种冷似乎深深地刺入灵魂,无力抵挡。一路之上,黄土漫漫,枯枝败叶,而且总能听到一种不知什么鸟的叫声,偶尔还可以看到扑腾腾飞起的野山鸡还有一闪而过的野兔,叶心终于离开了月华轩,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三台现在已经离开了招摇宫,躲到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这里有漂亮的房子,有山,有湖,还有会下雨的冬天,寒姑和塞姑陪着她,她不会太过无趣。

  江如练离开的日子里,她每天都会到路口等一两个时辰,她希望她的恋人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当然,她也会第一眼见到他,寒姑怕她受了风寒,几次劝她不要这样,她嘴上答应着,腿可没有答应,寒姑和塞姑也只有在她身边陪着。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十天,她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同时,江如练也看到了她。

  久别重逢,任何话语都比不上一个紧紧的拥抱。

  晚上,三台给江如练做了他爱吃的菜,两个人在烛光下静坐着,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筷子也没有动过。

  三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江如练也笑道:“笑什么?”

  三台道:“好奇怪,在你出去办事的几天里,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可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没有话可以说了。”

  江如练道:“那?我们就这样一直傻笑着?”

  三台已经捂上了嘴,笑道:“对对对,就这样一直笑,而且我想永远都这样笑下去。”

  江如练道:“那我要永远看着你笑。”

  三台突然不笑了,睁着美目看着江如练,含情脉脉,似乎想将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江如练道:“你怎么了?”

  三台道:“你还是会离开的对不对?”

  江如练道:“我的任务就是护你周全,只有我在你身边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三台深受感动,却疑道:“父亲为什么忽然这么做?”

  江如练道:“当然是他怕你出事,毕竟你是他的女儿,而且不会武功。”

  三台道:“那我的弟弟呢?”

  江如练道:“阳杰的武功很高,他需要留在派主的身边,他是一员大将,而且将来一定是个很出色的领袖。”

  三台很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道:“你不用骗我了,我弟弟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如练道:“你怎么这样想?”

  三台道:“以前,招摇派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我和弟弟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即使命悬一线,危机四伏,仍是没有离开他半步。如今,招摇派俨然已经成为江湖中第一流帮派,能有什么危险会危害到我?”

  江如练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没有回答。

  三台接着道:“虽然我是个女人,不太懂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可是我不笨,我感觉到我弟弟可能受伤了,或者……”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意思很明白,已经没有必要再说。

  江如练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道:“不错,阳杰受伤了,很严重的伤,令派主自责悔恨,所以,他不得不将你送到别的地方保护起来,你离他越近越容易受到伤害。”

  三台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低头道:“你骗我,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而且,既然我弟弟受伤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去看看他?难道连这点时间也腾不出来吗?我的弟弟……”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哭了。

  江如练也很痛苦,他是为三台而痛,他没想到在三台的心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事,一个人默默忍受真相的推拒与嘲笑,强颜欢笑到今天,她已经承受不住了,江如练把她抱在怀里,任凭她哭。

  发泄过了,三台表现得平静多了,又恢复了以往的端庄贤淑,还有那一抹难能可贵的天真可爱。人因为天真所以可爱,有些人总拿别人的天真当作投射飞镖的靶子,非要将别人弄得遍体鳞伤,并且以此为乐。如果希望这个世界多一些善意和爱,不妨将自己天真的一面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

  江如练摩挲着她的头,道:“饭菜已经凉了,再不吃恐怕还要麻烦寒姑和塞姑拿去热一热,你不是最不愿意麻烦别人吗?”

  三台从离开他的怀中,擦干净眼泪,理了理头发,正了正衣衫,道:“快吃吧。”

  江湖就是是非恩怨,一个人的生活若是没有爱与恨,就会了无生趣,虽然对于三台来说,平平淡淡的日子最好,可惜,她是生活的被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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