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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湖巨变

明月江湖引 戴喜 15711 2024-11-11 16:43

  江湖已经平静的太久了,阳耀天很久没有听见八方会有什么动静,这样的平静显然是十分的不合理的,正当他为这种不太合理的平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招摇派的内部却出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的事,而原因竟然是几支笔。

  众所周知,刘黑达是个大老粗,原本就是农民出身的他,不仅没有读过什么书,就连字也不认识几个,发达之后,突然也想弄几本圣贤书来读读,因此还特地花重金请来教书先生,老师博学多才,学生求学若渴,刘黑达很快就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虽然不能出口成章,已然出口不俗,他的变化很快引起了阳耀天的注意,当时,阳耀天还表现出相当程度的佩服。

  大老粗刘黑达自然是喜不自胜,于是再接再厉,除了识文断字之外还要会写字才行,不仅会写,还要写得漂亮,为此,刘黑达通常是整日整日的练字,不知不觉,练字用的纸张已经堆满整间书房,可是他的字还是没有太大的长进,这时候,手底下人告诉他说道:“老大,您的字之所以写的不好并不是因为您自身的原因,而是没有一只好笔,我听说天下的笔以湖笔最为有名,不如搞几只过来,用湖笔写字一定能写出一手好字,您为什么不试试呢?”

  刘黑达想想也是,二话不说就派人专门到浙江湖州善琏镇跑了一趟,很快就把笔买了回来,刘黑达大喜,重重赏了手下人,可是这种行为无疑是非常敏感的,招摇派雄踞北方,派中人员是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到南方的地界去——除非是活腻了,因为谁也不敢背上背叛通敌的罪名被阳耀天处决,而刘黑达的所作所为也是绝对保密的行动,托付的也是心腹爱将,本来也不会然人知道,更不会为刘黑达惹上大祸。

  问题就出在了刘黑达这个所谓的心腹爱将的身上。

  这个人叫令狐楚,武功极高,骁勇异常,是刘黑达手下的精明干练的头目之一,可是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酗酒,光是喝点酒吹吹牛也没什么,都是男人,喝酒赌钱也是正常的,可是这家伙有一个酒后吐真言的毛病,也不知是哪天夜里,令狐楚叫上几个狐朋狗友一块喝酒,席间喝得尽兴,竟然把刘黑达派他到湖州买湖笔的事说了出来,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座的朋友之中有个叫王涯的人转头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李先忧。

  李先忧是什么人?那可是招摇派当中隐藏的最大的叛徒啊,既然让李先忧抓住了刘黑达的把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刘黑达的好日子到头了,而你阳耀天只好再“断一条胳膊”吧。一方面他马上重赏了王涯,并且告诉王涯道:“王涯,你马上亡命天涯吧,你得罪了刘黑达恐怕在招摇派中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王涯寻思:“我给上峰通风报信,不但得到了金银财宝,还可以远走高飞,这种好事上哪找去?”王涯对李先忧感恩戴德,拜谢过后,差点就认了李先忧为干爹,所幸他没那么做,然后他骑快马飞快地离开了招摇派,再也没有回来。

  另一方面,李先忧找了几个平日跟刘黑达很不对付的什么队长啊、组长啊、副总管之类的、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物一起去找阳耀天告刘黑达的状,说是刘黑达暗地里私通八方会的郭松石,预谋反叛,阳耀天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暗道:“好你个刘黑达,枉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派之主生气了,刘黑达的下场也就注定了。

  不过,阳耀天虽然生气,毕竟不糊涂,更不傻,为了找出刘黑达通敌的证据,派爱徒孙三娘带人到刘黑达府上,果然搜出了产自湖州的湖笔,还有令狐楚当证人,这下人证俱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刘黑达通敌反叛的罪名成立,应该处死。

  李先忧不禁暗暗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刘黑达在阳耀天心中的分量,刘黑达并没有被处死,仅仅被赶出了招摇派,又回到了他的老窝——西北边陲。

  即使顺利拔掉了刘黑达这个眼中钉,李先忧还是没有得到比现在更大的恩遇,阳耀天也没有比现在还要重用他,比现在还要依靠他,因为刘黑达在离开招摇派的同时还带走了属于他自己的手下,招摇派的实力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阳耀天现在需要的是“千军”,而不是“一将”,李先忧孤家寡人一个,自然只能坐冷板凳。

  李先忧干了件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只好忍气吞声,消停了下来。

  谁想到刘黑达“出卖事件”尚未过去,招摇派又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因为江如练竟然一个人偷偷地回来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江如练从黑暗之中潜入了招摇宫,这地方是他生长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通往任何去处的道路,首先,江如练来到了阳耀天居住的地方,他刚刚落入天井当院,还没等自己多喘一口气,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阳耀天的声音:“外面的是哪位朋友?何不进来聊聊?”

  江如练没敢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阳耀天正端坐在床上练习着吐纳功夫,听见门被人推开,就收功不练,等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竟然是自己的最为倚重的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他重重叹了口气,道:“你不该回来!”

  江如练把门紧紧地关上,跪在杨耀天的床前,道:“是我做得不对,可是我必须回来一趟不可。

  阳耀天看他的表情很是凝重,好像有很大的事情非说不可,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事,忙问道:“是不是三台她……”他好像不敢再说下去,生怕自己会一语言中。

  江如练摇摇头,道:“派主不必担心,三台她并没有出什么事。”

  阳耀天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道:“那就好,那你刚才想要告诉我什么?”

  江如练道:“请派主恕罪。”他伏身磕头,并且把头贴在地上,一直不肯起来。

  阳耀天深感疑惑,赶紧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子,把江如练扶起来,道:“你有何罪?这是从何说起啊?”

  江如练道:“小子与三台未经过您老人家的允许私自合卺,成为夫妻,这是罪一;在外期间,不仅没有让三台过上好日子,还让三台怀孕生子,令其更加清苦劳累,这是罪二;小子辜负了派主的嘱托,没有得到您的同意私自回来,可能令三台的下落被敌人知晓,无形之中给三台带来了危险,这是罪三;既然回来,未能将三台一同带回,令宁老人家不能与女儿团聚,未能见到自己的孙儿,不能享受天伦之乐,这是罪四。以上罪过,请您重重责罚。”

  阳耀天却哈哈一笑,不紧不慢地道:“你本来就是我相中的女婿,况且您们二人早就情投意合,这次一同归隐于野,你二人情感爆发,结为夫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又何必要我这个老头子点头同意呢?你我二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是我把你养大,在我的心中早就把你看成了我的儿子,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你跟三台给老头子我添了一个孙儿,我只有高兴,怎么会怪你呢?你们离开招摇宫已经快两年的时间,期间一直是平安无事,八方会那帮家伙根本没有本事找到你们了,就算有那个本事,恐怕也没那个精力,你回不回来,都不会暴露三台的藏身所在,至于未能将三台母子带回来更是没有任何可以怪罪的地方,从时间上看,三台分娩没过多久,身子还很虚弱,孩子呢也还小,母子都禁不起长途跋涉的辛苦,他们早晚会回来,又何必急在一时?快快不要这般,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快些站起,将你们这两年的事仔细讲给我听。”

  江如练忽然阴森森地道:“恐怕你没那个命听了!”

  阳耀天只觉得一种叫做“危险”的东西向自己扑奔而来,多年习武的本能促使他伸出手挡在了小腹前面,然后只觉得冰凉的硬物侵入了自己的小腹,他低头一看,那是一柄明晃晃的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正握在江如练的手中。

  阳耀天不敢相信,可是不得不相信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了自己,来不及多想,赶紧收缩小腹,让匕首从自己的血肉之间滑出来,接着一骨碌,闪到一边,道:“我没有死,你就快死了。”

  江如练冷笑道:“哦?难不成派主大人要开始呼救了吗?作为天底下最自负、最骄傲、最威严的人终于要放下自尊喊救命了吗?”江如练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好像对这件事很有兴趣,耐心的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阳耀天不可能会呼救的,因为招摇宫中根本没有高手,像江如练、刘黑达、孙三娘、李先忧之辈都是住在招摇宫外面的,平时都是有事的时候才会进招摇宫跟阳耀天议事,没事的时候都在自己宫外的家里,很少外出。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候,招摇宫里只有一些武功泛泛的守卫,负责洒扫的男奴女仆。

  于是,他左手按住伤口,右手快速的点了自己身上几处大穴,止住了血,然后从容不迫地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江如练道:“你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连我想要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吗?当然是权力!”

  阳耀天道:“在招摇派中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的年纪很大了,没有多少年可以活,招摇派早晚都是你的,你未免太心急了。”

  江如练冷笑道:“哼!如果不是阳杰死了,你现在怎么可能把话说得这么漂亮?什么‘招摇派早晚都是我的’,都是骗人的!我为了招摇派,为了你阳耀天可以肝脑涂地,无怨无悔,我可以沦为你杀人的工具,成为你手中的傀儡,可是我太不甘心了,招摇派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功劳有我的一半,我怎么允许你把我的心血交到阳杰那个小子手中,这太不公平了,所以阳杰必须死,你也得死!”

  阳耀天道:“我已经失去了阳杰,你只需要在静静地等上几年,待我千古,招摇派不就是你的掌中之物?我活着,或许还可以灭掉八方会,帮你一统江湖,那时在动手杀我,不是比现在更有意义?”

  江如练道:“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现在只须稍微动一下手指,你的脑袋马上就会出现一个黑窟窿。起码,我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我可以跟你讲跟多关于我的故事,在你死之前,我尽量让你死得明白,好了,你可以问了。”

  阳耀天道:“我的女儿,三台她,她是不是安然无恙?”

  江如练道:“是。”

  阳耀天又问道:“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江如练道:“看来你虽然老了,脑子还并不太糊涂,终于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吗?那我不妨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其实,我本身就是八方会的人,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是!我很感激你收养了当时几乎快要饿死的我,即使那不过是一场戏,告诉你,我就是龙归海安插在你身边的一个棋子,说句你可能最不愿带听到的词——我——是一个内奸。”

  阳耀天道:“我的儿子被内奸出卖,未成人就死于非命,我对内奸的痛恨那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当时,我怀疑过李先忧,甚至怀疑过我最好的朋友刘黑达,可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对于我而言,甚至比我的儿子还要重要……”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如练打断了,江如练怒道:“住口!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二十多年了,早就听腻了,能不能说点新鲜的!你说的话,很难打动像我这样的人。没办法感动我,我怎么会放你一条生路呢?”

  阳耀天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绝对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

  江如练道:“你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去死吧!”江如练号称“暗器第一”,绝对不是言过其实,他现在与阳耀天相距不过两丈,他只须把手里的匕首扔出去,马上就可以取走阳耀天的生命,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就在他以为阳耀天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房顶突然降下来一道铁板墙,不仅挡住了他抛出去的飞刀,还挡住了江如练杀掉阳耀天的机会。对于阳耀天来说,这道墙挡住了死神。

  房间被分隔成两半,然后,江如练听见铁板砸到地面上的撞击声,看见其他三面的墙又被落下来的铁板挡住,自己所处的空间完全变成了难以打破、难以逃脱的牢狱!紧接着,对面传来了阳耀天的声音:“房间的地下已经被我埋好了炸药,还有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会爆炸,现在是你赢了,可是还要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然后就没了声音。

  江如练忽然害怕到了极点,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他从不怀疑阳耀天会说假话,所以,地下买了炸药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假的,江如练疯狂的击打铁板,可惜厚重的铁板连一个坑都没有出现,江如练绝望了,他跪在地上,已经留下了眼泪。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还是迟迟没有爆炸,江如练自然还是好好的活着,他不相信阳耀天也会骗他,他甚至怀疑时间到底有没有在流逝,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江如练忽然骂道:“被这个老东西耍了!”然后,狂笑不止。

  阳耀天这个人其实有点杞人忧天,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有落败的那天,他还是把这种最糟糕的情况考虑在自己可能会经历的计划中去,所以,他亲自把房间改造成了这种“进的来出不去”的结构,目的就是为了防备可能某一天龙归海和他的手下打到了招摇宫,他就把他们引到这间房子,然后启动机关,把他们困在这里,在点燃火药的引线,跟他们同归于尽,至少,阳耀天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机关竟然提前使用了,用来对付的还是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

  在阳耀天所在的位置,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开关,他就是趁江如练不备,打开开关,启动了消息机关,而他所站立的地板下面,是一条可以逃生的地道,他开启机关,跟江如练留下几句话后,马上掀开地板,跳了下去。

  地道很宽敞,墙壁上有个挖好的小洞,里面放着火折子,两边的墙上还插着未使用的火把,阳耀天取出火折子,点燃火把,他看见了成桶成桶的炸药,然后,他跨过它们,向地道的另一边的出口走了过去。

  地道也很长,差不多走了几十步来步,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上赫然停泊着一条小船,阳耀天回过头来,低头看了一眼成堆的火药,他很想点燃它们,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然后像是对江如练就在他面前一样,说道:“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点燃引线,你要知道你的命之所以留着,是要你见证我阳耀天一统江湖的那个时刻!”然后,他跳上小船,把火把立在船板上,解开拴住小船的绳子,划着船远去了。

  江如练既然知道自己不会死,自然也就不再害怕,索性躺在阳耀天的床上,睡了个好觉,直到自然醒来,才发现自己还是出不去,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缕光亮,然后听见吱吱呀呀的铁板相互摩擦的声音还有机关启动的轰隆声,所有的铁板都收了起来,房间又恢复了原样,江如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孙三娘就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他虽然有些淡淡的惊讶,也很快就消失了,她问道:“你是江如练对不对?派主哪里去了?”

  江如练还坐在床上,马上下地,整理好衣衫鞋袜,道:“不错,我就是江如练,你是?”

  孙三娘道:“我是派主的弟子,我叫孙三娘。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问你派主去哪了?”

  江如练道:“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你是怎么知道派主房中的机关的?”

  孙三娘道:“他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发现的,我从小就对这种东西有天生的察觉能力,况且我现在在招摇宫行动自如,时间长了,总会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派主去哪了?”

  江如练道:“与其纠结这个问题,不如来谈谈合作。”

  孙三娘道:“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江如练道:“派主已经不在,你帮我成为派主,我给你半个江湖,如何?”

  孙三娘揶揄道:“半个江湖?好大的口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如练道:“你应该知道该站在哪一边,跟着阳耀天,你这辈子就是个走狗,跟着我,我会赐予你生杀予夺的权力,富甲天下的财富,还有流芳百世的名声,这还不足以让你动心吗?”

  孙三娘仅仅犹豫一小会儿,便说道:“我相信我现在的本事绝对不在你之下,你最好不要空口白话!”

  江如练喜笑颜开,道:“暂时不要把阳耀天失踪的消息公之于众,我要暂代派主之位,你必许帮我。”

  孙三娘抱着胳膊转头就走,道:“是,江大派主!”

  江如练道:“你干什么去?”

  孙三娘道:“招摇宫中的许多仆人都看见了今早的事,一个都不能活。”

  江如练看着孙三娘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道:“此人不是个女英雄就是个女魔头!”

  江如练马上通知所有人:阳耀天病重,暂时由他担任派主。这种暧昧不明的通知显然并不能让所有的派中头领信服,即使有孙三娘作证,还是难挡悠悠众口。江如练也曾经想过用武力镇压,毕竟自己在派中的威望很高,势力也很大,老部下们都是极力支持,可是大多数的头领都是忠于阳耀天的,一个个都是骄兵悍将,自视甚高。想要当我们的老大,你江如练恐怕还不够格!

  看来谋权篡位的事果然还是不太好办,既然有人不服,那就打到你服!想要在江湖立足,武力才是最重要的。

  反对的声音愈演愈烈,头领们吵嚷着非要入招摇宫见派主不可,江如练正愁没有把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网打尽的机会,此举正中下怀,于是,江如练欣然同意。

  与其说忠于阳耀天的将领们忠心可表,还不如说他们愚蠢至极。这是什么年头?这是随时都有可能就把命搭进去的年头,这是一场注定的悲剧。

  江如练在阳耀天的房中埋伏了百名弓箭手,等到这帮家伙全部进去,江如练怒道:“我给你们荣华富贵的机会,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念念不忘一个死人,就去地狱找你们的老派主吧!他在地狱等着你们!”然后,他一声令下,弓箭手们手中拿的都是可以连续发射的诸葛连弩,射杀十几个手无寸铁的人,甚至连眼睛也不用睁开。

  惨叫的声音很快就停息了,江如练马上派人把尸体处理掉,把现场打扫干净,接下来只要干掉那一百多个弓箭手,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了。

  江如练迅速在自己人中间提拔了一大批派中头目,可以说基本掌握了招摇派的人心和武力,接下来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那就是斩草除根!只要阳耀天还活着,江如练就没办法睡得安稳,只有亲眼见到阳耀天的项上人头,他才能高枕无忧。

  他仔仔细细地把阳耀天的房间检查了一遍,终于找到了逃生用的地道,派中的形势还不够稳定,他绝不能离开,所以他只有派人去追杀阳耀天,毕竟,他已经身受重伤,肯定跑不了多远,更无力抵抗,决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否则就是大患,早晚要临头!

  江如练当上派主还不到两天,消失不见的李先忧终于露面了,并且心悦诚服地认江如练为新任派主,这是为什么?因为李先忧和江如练都是八方会的人,两个人当然要穿一条裤子,所以,李先忧自然就成了追杀阳耀天的最佳人选。江如练丝毫不怀疑李先忧毛遂自荐有什么猫腻,因为阳耀天活着对于李先忧来说,没有丝毫好处。

  可是阳耀天仿佛凭空消失了,这让江如练一干人忧心如焚,可是又无计可施,江如练只好一边巩固地位壮大势力,一边挖地三尺找寻阳耀天。

  相比于江如练多姿多彩的生活,叶心的日子显得单调而且无趣,作为一名杀手,他其实真的没得选择。

  武青红说的没有错,他的任务就是杀人,这就是杀手的宿命。这段时间他已经又杀了几十人,他们与自己素不相识,但是却有最深刻的关系,就像猎人与猎物那样的关系。

  叶心走南闯北,几乎整个江湖都走遍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再回到月华轩,他接到的任务几乎一个接着一个,没有让他喘口气的机会。

  叶心现在在HUB省的某处,完成一个任务不久,他就收到了买家的银票,这让他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手段。肚子饿了,他就走进离他最近,最豪华的酒店,天香楼,不错,就是它了。

  他只在一楼随便找个座位坐了,不知为什么,经过他的每个人都用手或者袖子捂住口鼻,见了他好想见到臭鼬一样,都说道:“这位是不是刚刚掏完大粪啊,一股子什么味!”他微微一掀领口,还没动鼻子就闻到了一股酸臭味,他装作没事人一样,整理好衣裳,叫道:“店小二呢?怎么不来伺候?”

  小二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其实挺嫌弃他的,要不是看他人高马大,杀气腾腾,就把叶心当成要饭的撵出去了,看他找了位置坐了,寻思:“你倒是自点觉好不?你这臭气熏天,活人近不得半尺,我一过去,不得被你熏死?”可是尽管心里不乐意,嘴上也没说,脸上也没表现出来,仍然是乐呵呵地走过去,点头哈腰,给叶心擦干净桌子,问道:“客官你从哪来?吃点什么?”

  叶心身上也没有零钱,只有刚刚得到的两张一千两的银票,他把一张银票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拍,道:“捡好吃的上!”

  店小二低头一看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惊得眼睛发直,嘴巴都合不到一块了,心想:“啊,是鸿通钱庄的银票!这个家伙什么来头?也太有钱了!”

  叶心疑道:“怎么?我这张银票兑不出银子吗?”

  店小二道:“不不不,这鸿通钱庄的银票当然是错不了的,只是不知道店里找不找得开,恐怕得问过我们老板才行。”

  叶心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去?”店小二忙不迭地去了。

  叶心冷眼向四外打量一圈,发觉自己一时露富,恐怕已经引人注意,但愿别有麻烦找上来。所幸打他银票的歹人没有来,但是却来了一个蹭吃蹭喝的小个子,这个人脸色苍白,不是天生体虚,就是擦了什么粉,一丁点的血色都没有,穿的也是破破烂烂,头上戴一个破帽子,背后被一个破包,可是一双手却是纤细白嫩,叶心心道:“这难道是个女的?”他这样想,那个小个子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道:“看你挺有钱,都是江湖中人,请我吃顿饭行不行?”说话声明显是刻意装成男子的粗声粗调,这样一来更加确定了叶心的猜想。

  叶心道:“你我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逢,也是有缘,请你吃顿饭又有何妨?尽管点菜就是了。”

  小个子道:“那好,等店小二回来的。”

  正说着,店小二领着掌柜的来了,小二指着叶心道:“就是这位大爷。”掌柜的道:“你好大侠,一千两银票实在不是小数目,敢问大侠是想将小店买下来不成?”

  叶心道:“掌柜的玩笑了,只是身边没带零钱,不知掌柜的能否找的开?”

  掌柜的道:“哎,我看大侠绝不是一般人,您光临小店,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哪能跟您要钱呢?大侠,您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叶心也没客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老板了。”

  掌柜的道:“应该的,您请用饭。”掌柜的离开去忙了。

  来蹭饭的小个子露出仰慕的目光,道:“大哥,那我可挑贵的吃了。”

  叶心道:“没问题。”

  两个人尽挑贵的好吃的点,桌子上很快摆满了如山的美食,小个子已经顾不得客气,埋着头,吃的飞快,好像好几天没有吃饭一样。

  酒足饭饱,叶心擦干净嘴巴准备离去,站起来道:“小哥儿,今天能在一桌用饭,乃是有缘,咱们日后再见。”叶心准备告辞,但觉得不太好意思吃人家的白食,于是,就把那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压在了一个盘子底下,也算对得起掌柜的恩遇,把银票放好就转身离开了。

  小个子还没吃完,听他讲话,头也不抬,只是一个劲地嗯嗯回答,虽然他没有抬头,却看见了叶心放银票的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等到叶心刚一转头,这小子眼疾手快,把那张银票拽出来放进了自己的破包里,后来想想,似乎觉得这么做有点不道德,就又从他那个破包里拿出一张小一号的银票,也就是一两,放到了原来的盘子底下,然后,擦擦嘴,也离开了。

  叶心走出没多远,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他突然加快脚步,身后那个人也紧随其后,叶心得意的停住脚步,那个人就撞到了他的身上,叶心回过头来一看,居然是那个蹭饭吃的小个子,小个子被发现了,有些惊慌失措,道:“你……好巧啊……”

  叶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跟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想嫁给我?”

  小个子感到很意外,道:“你知道我是女人?”

  叶心道:“我还没有瞎。”

  小个子道:“唉,我就知道,我的易容术还是还差劲了些,叶心,好久不见!”小个子把破帽子摘掉,拿在手里,立刻露出一头雾鬓风鬟,然后从破包里拿出丝巾擦干净脸蛋,露出本来的面貌。

  叶心道:“是你!柳含烟!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八方会去了吗”

  柳含烟立刻恢复了原来的风情万种姽婳多姿,道:“因为人家舍不得你呢!”

  叶心道:“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大,总有貌美女子对我一往情深。”

  柳含烟道:“我看你是中毒很深,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姐姐跟着你只不过是……是那什么……”

  叶心笑道:“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柳含烟道:“我不跟你说了。”她气得哑口无言,索性转过身去,不大一会儿,又转了回来,道:“喂!你听说了没有?招摇派发生了很大的事。”

  叶心对招摇派格外的上心,道:“什么事?”

  柳含烟道:“大街上不适合说话,咱们找个地方谈。”

  两个人找了一家茶馆,挑了一件干净的屋子,叶心道:“你快说,招摇派发生了什么事?”

  柳含烟道:“江如练杀了阳耀天,已经成为招摇派之主,才发生不久。”

  叶心瞪着眼睛,好久没缓过神来,喃喃道:“江如练到底在干什么?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三台呢?她在哪里?”

  柳含烟道:“什么?什么三台?你说阳耀天的女儿燕三台吗?江湖之中还没有她的消息。”

  叶心好像没有听见她说的话,自言自语道:“江如练一直跟她在一起,他从哪回来我就能找到哪里去,没错。”叶心的眼睛忽然间亮了,道:“我要去做一件事,咱们有缘再见。”他说完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柳含烟只来得及道:“你干什么去……”可是叶心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了,她支着下巴,失神地道:“真是来去如风……”

  叶心担心的还是三台的安危,所以,叶心决定再次寻找三台的下落,虽然上次因为自己的一时鲁莽,暴露了江如练和三台的栖身之所,可这次定会加倍的小心,绝不让敌人有机可乘。

  可是,要在茫茫人海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这个人还是千方百计地躲藏着,这无疑加大了找寻的难度,世上没有活人过不去的难关,叶心相信,江如练的回来路线上,一定会留着关键的线索,于是,叶心放下了身边的一切,骑快马前往招摇宫周围仔细地查找,终于,他看到了一丝曙光,在一处山间小道上,发现了数不清的马蹄印,这是通往招摇宫的必经之路,每天路过的人不在少数,马蹄印更是数不胜数,要在这杂乱、零碎、残缺的马蹄印里找出自己需要的那个,实在是不太容易,可这难不倒叶心,他就趴在地上仔细地观察,为此,他甚至爬行了数里,终于发现了一个异常的蹄印。在众多的蹄印当中,全部都是招摇派独门生产的蹄印,上面刻着“招摇派”的字样,可是有一个不同,准确的说是半个,因为这个与众不同的蹄印仅仅残留着一小部分,恰恰试着留着的一小部分,上面记载着最为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梁州闲厩特制”几个字,叶心看见了希望,于是乎,纵马疾驰前往梁州的那处负责打造蹄铁的地方,果然被他找到了,细问之下,对方果然说不久之前,有个温文儒雅,好像一个秀才模样的年轻人来买过马,对方还说道:“那个年轻人道:‘不敢到别处买马,怕是用劣马充当好马卖给我,我不识马匹的优劣,所以来此。’说话还一股碴子味,难听得很。”

  叶心谢过人家,同时感到好奇,江如练说话轻声细语,怎么会有一股碴子味?也来不及多想,既然已经确定了买马的人正是江如练,叶心便开始大搜索,无论是客栈民宿,还是野外木屋竹舍,方圆百里都是必须找寻的范围,时间在匆匆的溜走,功夫不负有心人,叶心终究是找到了燕三台。

  不知此山是什么山,不知此水是什么水,叶心此时此刻就在这山里水边,口渴了,就在山涧取水饮用,解渴之后,正要继续找寻,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粉衣女郎提着水桶,嬉笑着走过来,叶心仔细倾听,隐隐的听见其中一个人说道:“寒姑,你说咱们得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啊,到时候我也要生一个和主人生的一样可爱的孩子。”另一个女郎道:“塞姑,你可别做梦了,你我只不过是卖身为婢的丫鬟罢了,这辈子都只能是伺候主人,怎么可能成亲呢?”寒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江大爷可真有福气,娶了主人那样美丽的女人做老婆,主人也真有福气,能嫁给江大爷那样英俊潇洒的男人,这样一对神仙眷侣,真是叫人羡慕!”塞姑道:“谁说不是呢?”

  她们谈笑不止,根本没注意到水边还站着一个人,而叶心听见她们的名字更是欣喜若狂,几乎忘了身边的一切,直到寒姑塞姑发现了他并且惊叫出来,才让叶心回过神来。

  寒姑问道:“你是谁啊?也住在山里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叶心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名字也叫寒姑和塞姑?你们刚刚谈论的男人是不是叫江如练?女人是不是叫燕三台?”

  寒姑和塞姑显得很惊讶,也很警觉,道:“你是谁?怎么知道这许多事?”

  叶心道:“我叫叶心,正是为你家主人燕三台而来,哦,对了,说是燕惊鸿,她就知道了。”

  塞姑道:“寒姑,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禀报小姐。”塞姑说完,转身跑去,寒姑则是把木桶双手提在身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叶心。

  叶心心里道:“你去禀报,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我何必麻烦你禀报?直接跟去不好?”他对寒姑道:“你是不是想睡觉了?”

  寒姑道:“我不困。”她正想问叶心为什么这样说,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叶心已经来到了她的眼前,并且说道:“那我就让你睡一会。”这是她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真的睡了过去。

  叶心也没把她扔在水边,趁她倒下之前,已经把她扛在了肩上,然后跟着塞姑,一路来到了三台的住处,这是建在山谷间的一处庭院,前前后后共有三进院落,在普通人家看来,也是相当不小的面积。

  他见塞姑进了前门,快步跟了过去,待她把门关上,叶心才翻墙而入,塞姑进入二道院,叶心飞身上了房顶,看见塞姑进了东厢房中,便从屋顶落下,来到窗外,捅破窗棂纸,见房内床上坐着一个女子,头上还系着一根紫红色的布条,女子美艳绝伦,典雅无双,虽是稍稍变得微胖,仍不失艳丽,反增妩媚,确然就是燕三台。在三台的身边躺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正在熟睡。

  叶心心道:“这是她跟江如练的孩子?是了,除了江如练,还能有谁?可是江如练既然有了美妻贵子,为什么还要害他的岳父老泰山?这说不通啊?难道这当中还有隐情?”来不及多想,既然已经确定三台安然无恙,他也可以安心了,本来他打算把肩上的寒姑放下就离开,到附近搭一间简易的屋子住下来。没想到,也不知是自己下手太轻,还是寒姑有武功在身,这个寒姑就在这紧要关头醒过来了。

  寒姑一看自己被这个不知是好人还是坏人的家伙扛在肩上,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手脚口齐动,手拍打着叶心的后背,脚胡乱踢动,口中叫道:“坏蛋,快放我下来!救命啊!”变故让叶心手足无措,同时也把塞姑和三台惊动了,同时也把婴儿从睡梦中惊醒,哇哇大哭,塞姑急急忙忙从屋中出来,怒道:“坏人!竟然敢跟到家里行凶!快把寒姑放下来!”三台抱着孩子随后出现,见到此人,原来竟然是自己认识的,脱口说道:“燕惊鸿!是你!”

  叶心把寒姑放下,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平安无事。”三台没有说话,倒是寒姑双手捂着胸前,哭啼啼地道:“你个坏蛋!流氓!干什么绑架我?”叶心十分抱歉地道:“寒姑姑娘别怕,我并无害你之心,我不把你扛回来,难不成把你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寒姑想想也是,也就不哭了。

  寒姑不说话,不代表塞姑就无话可说了,她略带嚣张地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跑到我们家里干什么?难不成知道江大爷不在家,想来欺负我们?”

  叶心懒得跟她废话,把她推过一边,冲着三台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三台道:“寒姑塞姑,这里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塞姑还有些不服气,白了叶心一眼,愤愤不平的走了,寒姑看看三台,又看看塞姑,也点了点头,离开了。

  三台露出一个略微勉强的微笑,道:“燕公子,进屋谈吧。”三台率先进屋,叶心跟了进去。她把孩子在怀里哄得睡着了,放到了床上,回头见叶心站在一边,请叶心在凳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在床边靠着坐了,道:“你曾经说过要带我走是不是?现在还算数吗?”

  叶心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道:“你要去哪?”

  三台无声地哭了,道:“只要离开这个上心之地,去哪里都随你的便。”

  叶心问道:“能和心爱的人结为夫妻,生儿育女,是何等幸福的事,何来‘伤心’?”

  三台哭出了声音,道:“是他强迫我成了他的人!我……”她哽咽着,无法再说话。

  叶心道:“我可以答应带你走,可是,你恐怕还是无处可去。”

  三台道:“怎么会?我是阳耀天的女儿,你难道忘记了?我父亲可是招摇派的一派之主,我当然要回那里去!”

  叶心道:“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两件事,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

  三台看他说得郑重其事,也停止了哭泣,道:“好,你说吧。”

  叶心一本正经地道:“第一件事,我姓叶,树叶的叶,不姓燕子的燕,我叫叶心,不叫燕惊鸿,不要再弄错了。”

  三台差点就笑了出来,怕吵醒孩子,赶紧把嘴巴捂上,过了一会,才把双手拿开,道:“我知道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那个时候你假扮成燕家传人,入招摇宫行刺我的父亲,是我放了你,之后在没有见过面,自然就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叶心道:“你可真是有些奇怪。我可是去刺杀你的亲生父亲哎!你不但你点都不紧张,还千方百计想要放了我,真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三台叹气道:“自从我父亲成了招摇派的主人,几乎每个月都有来刺杀他的人,可是没有人成功,最后都惨死在他的手中,所以,我一旦知道有刺客到来,都会千方百计告诫他们一番,然后送他们离开,因为我不想再看见父亲杀人了,他杀的人已经够多的了!”

  叶心道:“原来如此,非是你,今年已经是我去世的第二周年了……”

  三台微微一笑,看着叶心的眼睛闪闪发光,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幽默风趣的刺客。”

  叶心道:“好了,本刺客开始说第二件事了。你的父亲,前些日子遭到江如练的暗算,现在生死不明,招摇派也落入了江如练的掌控之中,你认为你该到何处去?”

  三台的娇躯微微颤动,眼睛重新充盈泪水,急切地道:“你说什么?你说我父亲他被江如练暗算!至今下落不明?你骗我!江如练怎么可能是我父亲的对手?”

  叶心冷静地道:“我想阳派主他可能没死,你不必太过担心。”

  三台抱着头道:“你教我怎么不担心!”

  叶心道:“江如练虽然通过卑劣的手段取得了招摇派的领导权,私底下还是悄悄地派出人手四下搜寻,他要寻找的恐怕不是别的,正是重伤未死的令堂大人,他老人家福星高照,绝对不会被江如练那样的卑鄙小人害死。”

  三台道:“我能请求你吗?帮助我找到我父亲好吗?真的求求你了!”

  叶心道:“我可以帮助你,可是你必须留在这里,毕竟,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一个小生命需要照顾。”

  三台道:“不!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你把我带到别的地方吧,你的家里,或者你朋友的家里,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是不被江如练找到的地方,都可以。”

  叶心道:“我的家里,可是很破很脏的。”

  三台道:“没关系,没有江如练的地方,哪里都是干净的”

  叶心道:“那好,明天正午出发。”

  三台激动地道:“我已经等不及了。”似乎是怕有别的人听见,她用一只手竖在嘴巴旁边,道:“那两个女孩是江如练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看着我的,明天的事最好不要让她们知道,你会让人不能动弹的方法是不是?”

  叶心一想也对,正想说“包在我身上”这句话,就听见们“吱呀”一声响了,寒姑塞姑一起走了进来,“扑通”,“扑通”两声响,并排跪在了三台的身前,齐声哭道:“小姐!”

  三台疑惑地向前搀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寒姑道:“小姐,我们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所以我跟塞姑不会拦你。江大爷把我们买回来,一个原因是为了照顾你,另一个就是看着你,我们自从做了小姐的丫鬟,不但没有把小姐照顾好,反而受到小姐的关心和呵护,作为贫贱的我们,第一次有了温暖和尊严!所以……”她说着忽然停住,脸上一阵痉挛,身子抽搐几下,接着道:“所以,我们又怎么忍心让小姐你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她说着话,气息逐渐减弱,说完这句,下面的话已经没办法说出,从她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然后无比留恋地看着三台一眼之后,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三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含泪道:“寒姑!寒姑!这是怎么回事?”她把脸转向跪在一边的塞姑,似乎在等着塞姑继续说下去。

  塞姑道:“小姐离开,我们没办法伺候左右,留下来必定会被江大爷处死,所以,我跟寒姑已经服了毒药,这样就不用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也不会痛苦万分地死去。小姐,塞姑去了……”塞姑倒在了寒姑的身旁。

  三台大声地哭了。这两个卑微的丫鬟就这样以她们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给活着的人一丝牵挂与苦恼,更不会希望留下些许的怀念与忧伤,可是,这可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在堪堪不到一个时辰的时光里,竟然如同深秋的朝露一般消失在迅速升起的烈阳之下!寒姑塞姑的离去带给了三台最为直接的震撼,也许注定会与两个女孩永久分离。

  床上的婴儿哇哇的哭了,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声音大的出奇,三台才从悲伤哀恸中缓了过来,为她的孩子换了尿布。

  趁此期间,叶心把她们带到宅院外面的一处平地之上,让她们坐着背对背靠在一起,然后开始用铁锨开始为这两个忠心的义女挖掘最后的长眠之所。

  三台无声地来了,她的声音淡漠而平静,仿佛方才的事情没有在她的脑海中存在过一样,道:“安葬她们两个之后,我们马上出发!”

  叶心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三台道:“没什么可以带的东西,不要我的孩子与这个地方再有任何的联系。”

  叶心久久没有说话,墓穴已经挖好,叶心依次抱起两个看起来仍然像是熟睡的女孩,放进了她们即将永远沉睡的“闺房”,土壤盖上,一切的痕迹都不存在了,只有地面上的新土似乎在提醒他们,这里发生的故事——他们永不遗忘。

  叶心和三台踏上了回归的路线,在即将到来的江湖动荡之前,总算还能看见一点太平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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