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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南北风云

明月江湖引 戴喜 8978 2024-11-11 16:43

  两个人到了叶心的家。

  安排好一切,叶心准备就要出发了,可是,三台拦住他,哀求道:“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让我跟你去吧,好吗?”

  叶心拒绝了,道:“你必须留在这里照顾你的孩子,我找到阳派主会第一个通知你的。这里是我的家,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很安全,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可以放心的住着。”

  三台低头看着熟睡的小孩,也只好点头了。

  叶心道:“我会叫我的兄弟在周围保护你的安危,他叫莫离,如果需要他的帮忙,就大声喊他的名字。如果是一个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来了,就告诉她你是我的朋友,她就不会为难你的。”叶心交代完这些,就准备动身了。

  三台蓦然道:“谢谢你。”

  叶心道:“何必谢我?办完这件事,我们两个之间的帐就真的结清了。我走了。”叶心离开了他的家。

  仅仅走出不到百步,眼前黑影一晃,一个人拦在他的身前。

  叶心道:“好兄弟,她就交给你了。”

  莫离揶揄笑道:“我可是大大的淫贼,那么貌若天仙的大美人扔在家里让我看着,你放心吗?”

  叶心拍着他的肩膀,道:“信!”

  莫离正色道:“好兄弟,这辈子有你这个兄弟,顷刻间死了也值了。”

  叶心道:“说什么屁话?小心我抽你!”

  莫离叹了口气,道:“从前我们兄弟四个,现在只剩下两个,放心吧,我不会轻易死的,你也不要死,不然,我一个人活着会孤单。”

  叶心道:“我不会死。”叶心经过莫离的身旁,离开了。莫离注视着他的背影,良久。

  既然找不到阳耀天的下落,叶心只有猜想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毫无疑问,刘黑达的大本营就是第一个开始找的地方。

  叶心乘马星夜赶奔西北的荒凉地带,“正义帮”就是刘黑达自己的帮派,也是刘黑达直属的势力,现在大约有数千人众。

  阳耀天虽然误信李先忧的污蔑之词把刘黑达逐出了招摇宫,但是并没有把他杀死,这意味着什么?这里头定有文章!阳耀天既然能预先挖好地道以备逃走之需,为什么不能和刘黑达演绎一场兄弟阋墙的戏?也许刘黑达的“叛变”并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安排,那么叶心完全有理由相信,阳耀天一定回来找刘黑达。

  可是叶心失望了,正义帮早就成为了一片平地,别说一座座高楼大夏,就是一块砖瓦都没留下来,名噪一时的刘黑达和他的帮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人间蒸发了。

  叶心没有灰心,他打算到附近的村庄打听打听,兴许有人知道正义帮的动静也不一定,动身之后,叶心忽然感到身后似乎有一道鹰一般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猛然回头一看,在荒草疲树之间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急忙把头缩了回去。

  叶心来到近前看时,那个家伙已经不知去向,可是足迹留了下来,叶心认为此人或许知道内情也说不定,于是,顺着脚印追赶,不出半里地,已经看见前面有个身穿灰布衣裳的人正大步狂奔,叶心冷笑一声,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无声无息地到了此人身后,叫道:“你跑什么?”

  奔跑之人回过脖子来,吓了一大跳,逃得更加卖力了。

  叶心加快速度,和他并行,同时伸出右手,揪住此人的后颈衣领,用力一提,这人双脚离地,身子腾空,虽然已经不能前行一步,双脚仍然踢踏不休,过了一会,似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终于消停了下来,抱拳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叶心道:“你还跑吗?”

  这小子尴尬笑道:“好汉身轻如燕,我不跑了,不跑了。”

  叶心把他放到地面上,问道:“你叫什么?是何门何派?在正义帮附近鬼鬼祟祟干什么?”

  这小子低头哈腰,回答道:“在下是招摇派新任派主江如练的手下,我叫闫璐,那个,是不久前江派主派我来监视正义帮刘黑达的一举一动,没想到我来时就发现正义帮已经不存在了,飞鸽传书回去告知江派主,请他定夺,没想到还是没让我回去,继续在这里盯着。今天看见了好汉你,我本想回去给附近的兄弟发送信号,没寻思被您发现了。”

  叶心满腹狐疑,这个刘黑达到底为什么消失不见?按常理度之,正义帮尚有数千兄弟,不会是为了明哲保身,遣散众人,归隐江湖。老友阳耀天下落不明,刘黑达不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即使没有能力讨伐江如练,也应当大鸣不平之音才对,难不成刘黑达还有另外的打算?

  叶心拽着闫璐的衣领,道:“江如练派你来此,是不是为了找到阳耀天的踪迹?这么说,阳耀天一定没有死了?”

  闫璐心惊胆战地一个劲的点头,道:“是是是!江派主已经派出不下十数个小队,数十个小组,不下千人,就是为了找寻阳耀天的下落,他一定没死!”

  叶心道:“江如练害了你们的老派主,你不但不恨他,反而为虎作伥,是阳耀天亏待你了?”

  闫璐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岂我们所能左右的?”说着一声感叹,好像既为难又无奈。

  叶心道:“你继续在这里守着,不要把我来过的消息告诉江如练。”叶心已经准备南下了。

  闫璐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话,眼珠子睁得必张开的嘴还大,道:“您不杀我了?”之后马上躬身施礼道:“多谢好汉!”

  叶心冷笑两声,沿着原路返回,策马而去。

  闫璐留在原地傻愣着一小会儿,决定还是回到正义帮旧址守着,虽然刘黑达回来的可能性很渺茫,可并不代表是绝对的事。

  时间很快过去,山头快要吞没了阳光,闫璐决定还是照往常一样在山石草木之间休息,不过注定是睡不着的了,只听马蹄声由远及近,扬起烟尘,他隐身在山石当中,等待着。

  快马停下,马上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缁黑斗篷之中,似乎是看了周围几眼,颇感意外,马上下马,大声道:“闫璐出来见我!”

  闫璐听声音就知道这个人正是江如练,一时不明为何派主要亲自前来,呆了一呆,便从掩映中走了出来,快步近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道:“属下闫璐,参见大派主!”

  江如练道:“起来吧,我问你,之前来的那个人呢?”

  闫璐直起身来,暗道:“原来派主是为了刚才那个好汉而来,咦?派主怎么会知道?算了,管他那么多!呸!那小子就会欺负我这样的饭桶,我为什么叫他好汉?”随即正色道:“回派主,在两个时辰前离开了,骑马向南而去。”

  江如练道:“好吧,闫璐啊,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必守在这荒凉的地方了,快回去吧。”江如练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马,道:“就骑我的马,对了,不要告诉别人我的事。”

  闫璐道:“多谢派主,属下一定守口如瓶。”上马飞奔而去。

  江如练四下看看,确定不会有人看见,就缓步朝深山去了,在深山当中,有一间茅草屋,昼还未尽,门前已经点亮了两盏大红灯笼,江如练的嘴角微微上扬,来到了茅屋门前,还未敲门,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他来了,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江兄吗?快进来!”

  江如练推开破烂的门,进到里面,但见当中方桌边坐了三个人,地上铺满乱七八糟的茅草,墙上梁上挂满了蜘蛛网,灶火门被烟火熏的很黑,锅碗瓢盆等却一样都没有。江如练不禁问道:“你们来了多久了?屋中冷落如斯,如何饮食就寝?”说完,坐在眼前的空座之上,脱掉斗篷,露出俊美的面容出来,笑着看着三人。

  方桌左边是一个满脸胡茬、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而且身上有一股酸臭味的男人,他在长凳上斜坐着,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踩在凳上,破烂的草鞋里头是又黑又臭的脚丫子,他的右手搭在右腿的膝盖上,左胳膊肘撑在桌上,前面摆放着一把带鞘的宝刀,笑道:“不久,收到你传来的信当天就到了。”

  方桌右边的病恹恹的白脸人一副病入膏肓的神态,坐姿倒是很规矩,面前也放了一口带鞘的宝刀,只不过略窄,略短,这人接口道:“茹毛饮血!怎么?你不知道吗?”似乎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江如练对面的人相貌堂堂,虎头燕颔,河目海口,身材高大,仅仅坐着就比诸人高一个头,肌肉撑起衣服仿佛随时会破开,不过据说此人没有痛觉,遂得了个“死不了”的外号,身前放了一把又宽又厚的大砍刀,没有刀鞘,他点头道:“谈正事吧。”

  这三个人依次是楚若疯,钟离若病,苏若狂,是龙归海派来帮助江如练的帮手。

  楚若疯道:“你既然已经当上了招摇派的老大,接下来的事也就容易办了,咱们总掌柜等着这一天已经有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你果然不错。”

  江如练道:“我可以当招摇派的老大,但是没办法说服我的手下弟兄归附八方会,起码现在不行。”

  苏若狂一瞪眼,带有威胁的口气说道:“怎么?你想背叛总掌柜?还是说,你已经准备这么做了?”

  江如练道:“当然不是,招摇派怎么也是一方霸主,不可能我说一句话就被八方会收编,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苏若狂道:“从长计议个屁!我们来之前总掌柜说了,捕杀阳耀天的事就交给我们三兄弟,你就算不能立即准备停当,也得制造内乱,把招摇派搞得乌烟瘴气最好。最好不费一兵一卒就吃了招摇派,就算不行,我想你也知道,总掌柜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就等着你从里面接应,你知道不?”

  江如练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完成这伟大的壮举,你们想不想听?”

  三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三颗头聚拢过来,道:“什么办法?”

  江如练冷冰冰地道:“一统江湖的目标有我来完成,岂不是更好?”

  三人惊道:“什么?你……”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三颗人头已经落地,骨碌碌滚到地上,砰砰砰三声响,鲜血喷了一屋子,顺着地面流到了门外,江如练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没感到肮脏,反而觉得血的颜色太美了,来到门外,面对着深山野林、峡谷沟壑,大喊道:“我要一统天下!”

  八方会的总部,龙归海狠狠地将一张信纸撕得粉碎,气的脸都绿了,怒道:“混蛋!竟敢欺辱于我!”得知江如练杀了苏、楚、钟离三兄弟,还公然下战书要跟自己争夺江湖第一的位置,他的胡子都气歪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一颗可以颠覆招摇派的棋子,居然倒戈相向,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最令他生气的还是眼看自己就可以利用江如练作为内应轻而易举地灭掉招摇派,现下希望落空,怎能不叫他狂怒?

  龙归海的左边坐着郭松石和颜冰清、闻人语师徒,右边还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年轻人,叫百里扶风。郭松石号称“左膀”,百里扶风号称“右臂”,二人并称为龙归海的“左膀右臂”,别看年纪不大,武功早就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郭松石道:“竖子狼子野心,掌柜的,我八方会由您统领,上下一心,招摇派内乱甫定,尚不能聚成一团,与之一战,必胜无疑,到时活捉江如练,五马分尸,方可泄我等心头之恨。”

  龙归海很快冷静了下来,点头道:“郭兄所说,甚合我意,应当即刻动手,否则一旦叫那贼子坐稳招摇派主的位子,可不好收拾。”

  百里扶风道:“我看不可。江如练不会不知道招摇派现在的情况,以我对他的了解,自保尚且来不及,绝对不会主动寻衅滋事,对我八方会下战书更是如同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他向来谨慎小心,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我看,他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诈。”

  龙归海道:“你的意思是?”

  百里扶风道:“也许阳耀天根本就没有身受重伤,更没有下落不明,一切都是这二人的阴谋诡计,诱我出战,他们定有制胜之计策,我们不能不考虑。”

  郭松石点头道:“扶风说得不错,阳耀天可是一头狡猾的老狐狸,江如练更是一头内藏奸诈精于算计的狼,要说真有诡计,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我们没必要怕他们,八方会的势力近年来已经超越了招摇派,人数上几乎是对方的两倍,怕他何来?江湖只有一个,不可能容得下八方会和招摇派同时存在,敌我之间,早晚有一战。”

  龙归海深表赞同,道:“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敌我之间,必有一战!扶风,告知下面的人,准备大战。”

  一场决定江湖命运的南北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龙归海带领八方会近万成员风风火火地北上,江如练的招摇派只有四千左右人,依然信心十足地南下。这南北两派一万四千多人几乎是武林中全部的佼佼者了,一旦开战必将是武林浩劫。

  千牛平原是双方交接的一处平原,平坦广阔,很适合这种大规模的战斗。

  两股势力终于相遇了,即使相隔二三里地,还是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咄咄逼人、气势汹汹,黑压压的两群人鸦雀无声,远远望去像两朵蕴藏着雷电的黑云,所有人都准备着背水一战。

  龙归海下令叫身后人停下,号令一级一级的传递下去,所有人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对方也停下,他看见对面黑幕之中有一点白光格外显眼,他认了出来,那是穿着白色衣衫的江如练,在一片漆黑之中,孤独而高洁,仿佛鹤立鸡群。

  他运用内功将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道:“江如练!你做了招摇派的派主,我还没有好好的祝贺你,今天就这大好时光,老龙可对你说声恭喜了!”

  江如练气定神闲,荣辱不惊,淡然道:“江如练回谢龙掌柜的,在下欲请龙掌柜的过来喝一杯酒如何?”

  龙归海慨然道:“好!那是一定得喝的。”

  百里扶风道:“掌柜的,不能去,小心有诈。”

  龙归海道:“无妨。”他不怕江如练耍阴谋诡计,他相信自己的武功完全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他迈开大步,昂首前进。

  江如练也没停在原地,叫一个小喽啰端着一壶酒、两个酒碗,一块儿朝着对方走去,江如练和龙归海就在人群中间停了下来。

  江如练侧过身,端起酒壶,把两个酒碗斟满,一碗给了龙归海,一碗两只手端在手里,微笑道:“这是一碗断义酒,喝了它,咱们过去的恩义一笔勾销,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在也没有关系!”

  龙归海单手举着,冷笑道:“江派主说得对,老龙受教了。”

  江如练道:“龙掌柜的,请。”双手高举,恭恭敬敬。

  龙归海道:“江派主,请!”仰头把酒喝尽,陶碗落地,摔得粉碎。

  江如练也一口喝光,陶碗应声而碎。

  两个人再没有多说话,转过头,回到各自的阵营当中。

  但听到两声“杀”的号令,千牛平原顿时变成了血与恨的地狱。

  龙归海叫道:“压上去!全压上去!我有一万精英,谁是我的对手?”百里扶风冲上去了,郭松石、颜冰清、闻人语冲上去了,转莲子冲上去了,所有人都在喊杀,在冲锋,在战斗,在他耳边呼呼而过,认识的还有不认识的,他觉得这不是人在打仗,好像是巨大的海啸,可以摧毁一切!

  “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也在他的身边经过,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是谁,也没有时间多想,他拔出腰间佩戴的月光剑,大号一声,也想着深恶痛疾的招摇派冲了过去。

  可是,令龙归海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下根本就不堪一击,双方刚刚遇到,冲在最前面的人就开始掉头往回跑,跑在中间和后面的人顿时没有了斗志,哄然四散,只管逃命,那还顾得上什么建功立业,一统江湖?此刻只希望多长两条腿能跑得比别人快。

  龙归海绝望了,他挥舞着月光剑,威胁着、命令着,道:“他妈的!不许撤退,给我冲!”可是,已经没有人再听他的话。他不明白一向忠心耿耿的弟兄们为什么临阵倒戈,直到死也没想明白。这时他看见江如练带领着一帮凶神恶煞向自己杀来,他的眼睛湿润了,这是悔恨的眼泪,这是绝望的眼泪,这是不甘的眼泪。他把月光剑横在脖子上,用力割了下去,他感觉到有东西顺着脖子、胸膛流进了衣服了,他用最后一口气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身躯倒了下去,成了与这场战争、这片土地密不可分的一份子。

  这场战斗以招摇派的全面胜利告终,共斩首敌人三千人,八方会伤残者更是数不胜数,毫无疑问也都成了招摇派的俘虏,逃走的人也都回来,发誓毕生加入招摇派,永不背叛!江如练统统接纳,而且很快就释放了将近五六千的俘虏,毫无疑问,这些人也都成了招摇派的成员。

  从此,招摇派一统江湖,结束了南北两派互相残杀、仇恨百年的局面。

  江如练带人闯进八方会的总部,焚毁一切,又在原址上大兴土木,建立了一座更为高大的江湖至尊宫,坐镇江南、统领天下,手下孙三娘等有功之人一律重赏,当初江如练对孙三娘许诺,自己功成名就之时,会给孙三娘想要的权力——一半的江湖,于是,江如练派孙三娘接管了招摇宫,替他管理北方的事。

  处理完了一切,江如练坐在至尊宝座上面,他在等,等一个女人,见过这个女人之后,他才可以做其他的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武青红就来了,她站在台阶底下,恭敬地仰视江如练,道:“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是你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江如练俯视着她,道:“好,你不就是想要朝阳城吗?这是地契,现在它是你的了,你再也不用替阳耀天打工了,是名副其实的城主了。”江如练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破旧的黄纸,扔给武青红。

  她伸手接住,打开一看,果然不假,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道:“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

  江如练道:“你当然没有看错。”

  武青红道:“现在整个江湖都是你的了,你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的?”她看江如练的脸色很憔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好像有些不对劲。

  江如练道:“那个人一天不死,我一天也不会安宁,我的心情怎么好得了?”

  武青红道:“阳耀天属实该死!”她咬牙切齿,对阳耀天恨之入骨。

  江如练揶揄笑道:“你还恨他当初抛弃了你?”

  武青红也不忌讳,道:“不错!我当然恨他!不然也不会为了报复他做了这么多事。”

  江如练道:“他可是把朝阳城都交给了你,难道这还不能能补偿你吗?”

  武青红道:“当然不能。”她停了一会,道:“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联手,引蛇出洞。”

  江如练从高高的座位上走下来,来到武青红的身边,带着笑容看着她。离得近些,武青红才发现江如练形容已经颇为不堪,头发枯黄干燥,还散发着些许的臭味,可能有一阵子没有清洗,脸色焦黄,双眼布满血丝,估计好几天都没有睡一个好觉,喘气的时候送来口臭味,她只能皱着眉头躲开。她不敢相信向来干净利索的江如练竟然会这么邋遢而不自洁,难道这就是成为江湖至尊的江如练吗?这就是他一心想要得到的结果吗?这就这令世间英雄梦寐以求的江湖地位吗?高处不胜寒,武青红有点为自己感到庆幸了。

  她盯着江如练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如练诚实说道:“你很美。”

  武青红道:“这个我自己也知道。”她用手梳理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心里很高心。

  江如练道忽然转过身去,道:“我也很爱美,可是我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要阳耀天还活着,我就寝食难安。”猛然转过头来,表情狰狞地道:“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有自己的一箭之地,有自由自在的生活,有主宰一切的权力!我呢?每天活得提心吊胆,连门都不敢出?这算是什么武林至尊?”

  武青红道:“还不是怪你自己?谁叫你当初让阳耀天跑了?你本可以杀了他!”

  江如练头一低,道:“不错,都怪我自己自作自受。你,可以走了。”

  武青红疑道:“你不打算跟我联手了?”

  江如练道:“阳耀天不死,有朝一日定然回来找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武青红也没再说话,对于她来说,盟友的生死不重要,月华轩才是她的命根子,只要没人来抢她的朝阳城,没人来破坏她的月华轩,其他的都无所谓。

  见过了武青红,江如练终于可以做最后一件事了。

  江如练一个人来到曾经和三台生活的地方,他驾驶着一辆非常舒服的马车,打算把三台母子接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他来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三台和宝宝已经不知去向,他为三台买来的那两个婢女也不见了,他在周围仔细找寻,发现了埋藏寒姑和塞姑的坟墓,他知道是有人来接走了她,可是那会是谁呢?阳耀天吗?他不知道。

  回到江湖至尊的宝座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殿,江如练的内心是无比的孤独,李先忧、孙三娘等人都不能带给他充实感,他的生命在急速的缩小,身体好像灌满了泥浆,大脑好像薄的像一张白纸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自己靠手段得来的这一切也不能带给他成就感和满足感,因为他们来自背叛,不论是龙归海,还是阳耀天,或者是他自己,都不能原谅他做的一切。

  天道好还,在这个崇尚道义的江湖,江如练真的有些后悔了,再加上失去了自己的心中所爱,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行为也越来越乖张,整个江湖被他弄的人心惶惶,天下人心离散,江如练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可是他不愿意承认,仍旧活在江湖至尊的美梦当中。

  麻醉自己,是江如练现在唯一的选择,所以不论白天黑夜,时时不在喝酒,不论酒馆还是家里,无处不在畅饮,他的手已经开始哆嗦,连暗器也发不出去,有一天,他拖着破败的身躯来到了月华轩。

  武青红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她问江如练为什么来这里,江如练笑道:“当然是找乐子。”

  武青红知道劝也没用,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她知道将江如练过去很喜欢那个叫梦梦的姑娘,因为梦梦长得有点像燕三台,江如练不忍心玷污自己的心上人,每次欲望来临的时候就会来找她。所以,武青红叫梦梦好好陪着他,如果是她劝说一句,或许比别人说十句管用。

  可惜江如练还没来得及从堕落中走出来,招摇派就已经分崩离析了,整个江湖都在躁动。虽然说招摇派现在已经统一了江湖,可是并没有统一人心,四面八方都开始了叛乱、割据与对立,招摇派的命令已经不能抵达,更无力征讨,江如练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不管不顾,依然沉湎在笙歌燕舞、游戏酒色当中。

  短暂的大统一马上就要结束了,谁会是竖起反旗的第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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