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活人?”
穿着制服的男人问了一句。
“嗯。”
陈烛回应了一句,紧接着俯下身子,沉声与这疑似为霍梦冉丈夫的男人说道。
“我在救她,别碍事。”
说完他将刀从男人脖颈上抽开,转头对准了霍梦冉。
霍梦冉丈夫哪里会信,眼睛赤红着还要扑向陈烛。
但紧跟着便看见陈烛的刀尖已然落下,削去的却是一根头发。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陈烛看着那【痴癫疯魔】的命格渐渐消失后耸了耸肩膀。
向前一步轻踏,霍梦冉丈夫扑了个空,却刚好挡住了倒下的霍梦冉。
“你是官方的人?”
陈烛将刀收回背上,没有理会霍梦冉丈夫,而是看向了穿着制服的男人。
“是的,认识一下,我叫闵来,常市的主要负责人。”
“陈烛,一个开武馆合法持刀的普通公民。”
陈烛伸出手,可闵来却没有,他轻轻举起了双手。
两张长满利齿的嘴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似乎正在嚼食着什么,而后缓缓流出黑色的汁水。
“你是诡?”
陈烛反手就要掏刀,可对方先一步制止了他。
“我是驭诡者,你也可以叫我采诗官。”
闵来冲他说道。
“驭诡者?采诗官?”
陈烛听着这陌生的名词,皱眉看向了对方,还有那双生出嘴巴的双手。
“采诗官是古时候对我这个职业的叫法,你应该已经经历过不少诡异了吧?”
闵来解释道。
“嗯。”
“其实官方一直在调查这诡异的来源,而根据我们的推断……”
“这些诡异来自于一些古时候的诗文。”
陈烛瞳孔微微放大,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对方没有诗文集,却知道这些诡异来自于诗文中。
“而诗文是一种特殊场域,在这个范围内,诗文的内容就是走出去的钥匙。”
闵来接着说以增加陈烛对他的信任。
“说说这些突如其来的诡?”
陈烛将手从刀柄上缩了回来。
闵来笑了笑,看向陈烛。
“诡的形成我们还犹未可知,或许来自于某些神秘的存在吧!”
“但是我们总结出了三条有关于诡的规则和一条有关于诗文的共性。”
说完,他向陈烛抛来了一张纸条。
陈烛缓缓展开。
1、诡无法被杀死
2、能对付诡的只有诡
3、诡也依照一定的规律行动
4、诗文的内容会污染人的神智
四个规则写在了纸条上,有部分的字迹已经被血所晕染开,显然已经倒过了不少手。
他抬起头看向了闵来,对于对方官方的身份已然没了怀疑。
“所以,你驭诡是为了对抗诡?而你所谓的采诗官是为了解诗文的内容体现?”
“是的,原本我还挺悠闲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被召唤的时候……”
闵来无奈地苦笑,同时看向了手中的那两张嘴巴。
“但现在看来没有办法了,我不得不使用它们了。”
“你手上的蜡烛,应该也是一种诡异吧?否则你们应该走不到这里。”
他的视线从掌心移到了陈烛手中捧着的蜡烛上面。
“不知道,也许吧!”
陈烛不想暴露诗文集的存在,于是便含糊不清地回应了。
“没关系,听见刚才的诗文内容了吗?”
闵来压根不追究,这样的世界里能够活下来的要么心狠手辣,要么有些小秘密。
“嗯,箜篌引。”
陈烛念道。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这句话已然在霍梦冉和其丈夫的身上得到了应验,而前者也因为这诗文内容的污染陷入了痴癫疯魔的命格中。
思索间,陈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在这诗文污染的规则上挺有优势的。
只要他不被污染至那【痴癫疯魔】的命格中,就可以斩去这一命格的所在。
闵来接着他未读完的继续。
“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这后两句还未出现,但是陈烛和闵来心中都清楚,这两句必然与诡异有关。
只是还未出现而已。
“所以,你还要渡河吗?”
闵来看向了陈烛,他很期待后者的反应,当知道了规则后是否还会继续。
“渡,我的家人在河对岸。”
陈烛直接了当回应。
闵来看向他的眼神添上了几分赞许,但是片刻后他轻声说道。
“你的家人在河对岸?我是从那边一路扫过来的,没有再见到几个活人了。”
“总会扫漏的,我替你收尾。”
陈烛摇了摇头,他不相信对方一个人便能将一个区的街道扫完。
“哈哈哈哈!好!但现在我们要先走过这首诗文的内容。”
闵来赞许地看向陈烛,心道这小子的脾气还真对自己的胃口。
“你觉得最后两句……”
他正想问陈烛觉得后续会如何展开,却突然感受到了脚下的钢筋水泥传来了震动。
陈烛和闵来面面相觑。
而在陈烛身后的霍梦冉已然悠悠醒转,她和丈夫相拥哭泣,却被两人骤然打断。
“安静!”
“咔……咔……”
响动顷刻间出现,而后陈烛和闵来共同向着脚下寻去。
巨大的裂痕骤然出现在了桥面上,从陈烛来时的方向蔓延而来。
“……跑啊!跑!”
闵来和陈烛转头撒腿便跑,刚刚还“郎情妾意”着的霍梦冉夫妻也站起了身跟上。
大桥上四个人生死时速,却终究跑不过裂痕蔓延的速度。
“来不及了……桥底有诡!这片雾气是他的领域。”
闵来站定转过了头,他掌心的那两只嘴巴张开闭合,利齿碰撞的声音响起。
他们几乎就要奔跑到桥头,裂痕却已然如蛛网般蔓延完了整个桥面。
好一个“堕河而死,当奈公何”啊!这当真是要直接摔死他们。
闵来猛地顿住脚步,他将手覆在了桥面上,下一秒叼上了一个蛞蝓状的诡影。
非常巨大,但原本如蛞蝓的壳也变成了人头。
人头壳上面的眼睛缓慢眨着,嘴巴里慢慢流出了脓水,模样很是熟悉,恰是刚才那衬衫男人的模样。
孔隙间更多的蛞蝓诡爬了上来,看到陈烛的烛光后都将头调转至了他们身后奔跑的霍梦冉和她丈夫。
两人奔跑中下意识便朝那诡的方向看去,只是霍梦冉的丈夫动作更快。
下一刻,霍梦冉便感觉到自己肩上传来了巨大的力量,将她向桥边缘推去。
再转过头时,她丈夫的头已如那考究的衬衫男一样泛起了红光。
“走……走啊!”
裂痕还在蔓延,更多的蛞蝓状诡物缓慢从桥的孔隙里爬出来。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桥面的彻底碎裂,霍梦冉也看到推开自己的丈夫脑袋如烟花般炸裂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