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来的悄无声息,又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我转身后才看到他,可惜我没有任何表情,任何反应,我擦了擦眼泪,开始将村民的尸体一具一具地背入一户人家的地窖中,将所有人都放进去后,又找来一把锄头,把窖口封死,然后便累的疲软地瘫坐在地上,此时已是夜深了,月明星稀,那大叔就全程站在那里看我忙活,不发一语。
我用失神地眼睛望着天空的朗月,想哭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哭不出来眼泪了,当悲伤过度之后,便是一阵空虚地寂寞,如灯灭般地心死,所有起伏的心思都已平静,只剩麻木的自己麻木地躺在地上。
当第一次起了一个念头,而又被所谓的理性压服,这个念头我们叫冲动。但是当这个念头再次起来的时候,你便该学着放弃你那所谓的理性,这个时候,你需要行动。大叔淡淡地话语响起。
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我忽然坐直身子,眼神灼灼地看着那个大叔,那大叔依然是那副淡淡地表情,淡淡地看着我。我霍然起身,跑到各个村民的家中,所有的东西都被掀翻,被洗劫一空,在一些隐秘的地方,我终于是找到了一些粮食,带着那些粮食,我回到了自己家里,熟练地用火石生火,做饭,饭熟后,盛了一碗给那大叔,然后我自己便给自己盛了一碗,没有菜,只是一碗糙米饭而已,但我还是吃的无比香甜,慢条斯理,细嚼慢咽,我从未有如此满足地认真地吃过饭,每一粒米饭,我都慢慢地咀嚼,每一粒饭进肚子,便感觉自己的心就又平静了一分。
吃完碗中的饭,我将碗筷洗好,将碗又仔仔细细地放入碗橱,筷子放回碗橱的抽屉之中。然后便就着月色,进入了院内的柴房之中,将柴草堆搬开,露出了父亲留下地那杆长枪,枪头在月色中发出幽寒地光芒,枪头的红樱珞像一团烧着的火,月色清明,亮如白昼,我便在这月色中往别人口中的那个山寨的位置行去。
我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扛着比自己长的多的长枪,大叔便跟在我身后,全程我们彼此都沉默,沉默便是今夜的主旋律。
当就着月色的我走到那山寨前时,却被一扇寨门挡住了去路,我望着前面的寨门,又看了看围成一圈的削尖地高高地木桩子,我突然想哭,瘫软在地上的我是那样的无助,直到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那种无助的感觉。我怀着满腔仇恨,一路走来,最后却是连山寨的寨门都进不去,这就像是往一堆烧得正旺地柴火堆上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全部湿透,火光也在那冷水中熄灭,我无法知道自己此刻地表情,但肯定很难看,某一刻,我突然想笑了,我是不是该走上前去,拍拍门,然后等着别人把门给我打开,我便抽出长枪对开门的人说,我要杀你们。
我笑得泪流满面。
跟我来。站在我身后的中年大叔依然淡淡地说道。说完便是朝寨门走去,双掌印上寨门中间,吱呀一声,木头断裂地声音传来,大叔推门而进,地上是断成两截地木头门栓,我擦干眼泪,惊异中扛起长枪跟了进去。
寨内有几处屋子还亮着灯火,依然有些声音传来,大叔就那样地往每一个屋子走去,闲庭信步。
碰见了一个起夜的匪人,那匪人看到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来,有点儿迷迷糊糊地说道,谁呀?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到处乱跑。
迎接他的是大叔的双掌,那个匪人没死,大叔只是将他的手脚都折断了,然后便像扔一个破麻袋一般扔到了我的跟前,我疑惑地看着大叔。
杀了他。大叔冷冷地说道。
我额角隐隐冒汗,望着眼前这个痛苦呼喊,不停在地上打滚的人,握着长枪地手开始有了轻微地颤抖。
不要忘了你们那个村子的人惨死的样子,而凶手此刻就在你眼前,你在犹豫什么?大叔喝道。
我略定了定神,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长枪,闭着眼刺了下去,刺啦一声,像是以前用镰刀打猪草的声音,那个哀嚎地声音就这样戛然而止,像是被拧断了脖子的鸭子,有热热的东西喷在了脸上,我没伸手去抹,手不停在抖,心不停在跳。
更多的灯火亮起,有呼喝声传来。只是这一切在大叔看来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地小事罢了,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手起,我枪落,渐渐地,我感觉不到哪怕一丝丝的害怕,只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兴奋,似乎我骨子里便是有着嗜血的因子。
当土匪的头子也被大叔折断了手脚,扔在了我面前的时候,我全身已经满是鲜血,手中的长枪的枪头上还有一滴一滴地鲜血在滴落,我看到了那个土匪头子,我也认出来他就是那个侮辱了小莲姐姐,并最终虐杀了小莲姐姐的人。
那个土匪也看到了我,兴许他是个聪明的人,否则如何做这土匪的头头,他似乎知道他的命在不在不取决于那个断了他手脚的中年人,而是取决于我这个手中长枪染满鲜血的少年,他匍匐过来,无视自己断了手脚的疼痛,不停向我告饶,我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很是温柔,他有些儿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微笑,眼神中全是不解。
笑过之后,我举起手中长枪,扎在他的手上,抽出,又扎在他的腿上,抽出,又扎在他的手上,我就那样只用手中的长枪在他的手和腿上扎出一个又一个窟窿,鲜血喷涌,听着他在痛苦中哀嚎,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忍,只有淡淡地快感。
我停下了手中的枪,看着他布满窟窿地手和脚,看着地上的鲜血堆积汇流,听着他一声高似一声,最后又一声低似一声的哀嚎,听到了天明,而他便在哀嚎了半夜之后于那初升地太阳地阳光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