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大叔沉声道,说着便负手出门而去,我扛起那把鲜血凝固的长枪也是紧紧地跟在了后面出了去。
大叔一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负着手,默默地前行着,我也如同大叔一般,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走着,没有任何的言语,心似压抑着的,但又似明朗着的,矛盾着。
你会恨我吗?大叔突然说了一句,很是莫名其妙地一句,但他的意思我想我可能懂了。
不会。我低声地回道。
不会?大叔声音中带了一丝讶异。
不会,不会恨,但是也许会怨。我解释道。
呵呵!不是恨,而只是怨吗?大叔停下脚步,回转身,竟是罕见地笑着问道。
是怨,明明大叔你武功那么好,明明你当时就在附近,可为什么你就只是选择袖手旁观,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土匪屠杀村民?我红着眼眶问道。
他们是我的谁?大叔问道。
我摇了摇头。
还是我是他们的谁?大叔又问。
我又摇了摇头。
那我为什么一定要出手救他们?我并不曾亏欠他们什么。大叔追问。
可是...可是。我可是了半天,可终于是没有可是出什么来,最后只剩讷讷不言。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有义务平白无故地帮助你,保护你,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恨,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地爱,如果你有什么东西是你想拥有的,是你想守护的,那么你就该自己努力去争取,就该自己去保护,而不是寄希望于别人来替你守护。人,终归是要靠自己。大叔语气有些儿低沉地叹道。说着,便又是不再搭理我,转身而去。
请大叔收我为徒。我怔怔地立在那儿半天,最后疯了般地跑上前去,跪在大叔的面前,喊道。
收你为徒?为何?大叔停下脚步,问道。
因为我想学武功,我要我自己以后在面对困难的时候,面对我想保护的人的时候,不再是无能为力,不再是无可奈何,不再是只能躲在草丛后面,还要等着自己想救的人反过来保护我自己,我不要,所以我要学武功,我要变强。我一字一句的说道,眼神透着一股坚定。
可是我为什么要收你?大叔问道,语气里似乎不带一丁点儿的感情。
我沉默,大叔眼见如此,又是举步前行。
你说过他们不是你的谁,你也不是他们的谁,而且你也不亏欠他们,所以你可以不救,但是,我救了你,我给了你我留着的仅剩的半块粗米饼,所以,你亏欠我,所以,你要收我为徒,所以,你会教我功夫,不是嘛?我跪在后面望着大叔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大叔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又是毫不犹豫地继续走了,我似乎听到了我的心掉在地上摔碎成一块碎块又一块碎块的声音,清脆而又利落,我低下了头,感觉已经干枯地眼睛里又有泪水在其中打转,只能努力着不让它掉下来。
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大叔依然稳步前行,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但那句话是大叔说的,因为那是大叔的声音。我赶忙站起来,擦掉眼眶里的泪水,快步地跑上去,跟在了大叔,哦!不,现在应该叫师傅了,我就那样跟在师傅的身后,走着。
你叫什么?师傅没有转头,语气也是复了此前的淡然。
纪二。我答道。
纪二?师傅讶异道。
嗯!年纪的纪,第二的二。我用我为数不多的能记得住的词儿解释道。
真难听!师傅的话那么言简意赅,直击要害。
这样儿当着别人的面又这样儿评价别人的名字,实在是很伤人,不过看在你现在是我师傅的份上,就算了,我心里对自己安慰道。
连城,从现在开始你就叫连城吧!纪连城,不是因为现在的你价值连城,而是因为你刚才的那番话价值连城,而且以后,你也要价值连城。师傅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凝望着师傅的眼睛,愣愣地点了点头,接受了我的这个新名字,虽然不曾念过书的我,压根不知道连城是个什么意思,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此,我抛却了那个要当上一个酒楼的跑堂小二的光辉理想。
从此,世间便少了一个叫纪二的人,多了一个叫纪连城的人。
从此,就没有一个叫小莲的人了...没有叫小莲的...小莲...
你好,我叫纪二,不过在遇到师傅之后,我叫纪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