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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郎有愫

逝川诀 莫觉月 3399 2024-11-11 16:33

  傅云川长叹一声,心头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辩解。

  庄媛睨着他,柳眉微蹙,语气带着三分薄怒:“怎么?我提她几句,你便不痛快了?”

  “没……没有的事。”傅云川连忙摆手,神色窘迫。

  “心里不高兴就直说!”庄媛瞬间又恼了,甩开他的手,转身便走,“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给她赔罪,成全你们?”

  傅云川无奈叹气,刚要追上去,阳崇义已搀扶着昏迷的陆传宗,带着宫思竹走下楼来。

  “傅大侠!”阳崇义拱手一礼,神色恳切,“此番大恩,没齿难忘。我等伤势未愈,陆师哥昏迷不醒,需即刻返回总坛寻医救治,今日便先行告辞!”

  “诸位伤重未愈,何必急于一时?”傅云川连忙劝阻,“再多休养几日,待伤势稳些再走不迟。”

  “陆师哥身中剧毒,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实在片刻不能等了。”阳崇义摇头,语气焦急,扶着陆传宗一步步走向门外早已备好的马车。

  宫思竹走在最后,垂着眸,小脸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用余光偷偷瞥着傅云川,满心不舍,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想低头快步离开。

  “思竹。”

  傅云川上前一步,轻轻拽住她的胳膊。

  宫思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慌乱。

  “连句道别都不肯说吗?”傅云川温声笑道,眉眼柔和。

  宫思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目光却扫到门口——庄媛正立在那里,死死盯着两人,一双美眸含着醋意。

  傅云川顺着目光看去,顿时尴尬不已,连忙松开宫思竹的手,站在两人中间,干咳一声:“我还未介绍,这位是长天教扶月使宫思竹,这位是我的挚爱,庄媛。”

  庄媛紧紧依偎在傅云川身侧,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宫思竹,仿佛在说:他是我的人,你休想染指。

  这般气势,让宫思竹浑身不自在。她心中纵然有万般不甘,千缕情意,可看着庄媛红肿的眼眶、倔强的模样,再看看傅云川对庄媛的温存呵护,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碎了。

  她再也撑不住,转身快步跑出大门,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眼泪就会落下。

  直到踏上马车,她才鼓足勇气,掀开车帘,深深望了傅云川一眼。

  那一眼,藏着万千不舍、满心酸楚,最终随着马车轱辘滚动,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舍不得?舍不得就去追啊!”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庄媛猛地甩开傅云川的手,怒声喝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去啊!现在就去追她回来!”

  “媛儿,你胡说什么!”傅云川哭笑不得,满心无奈。

  “我是女子,我最懂女人心!”庄媛瞪圆双眸,声音哽咽,“我知道她对你有情,我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和她真的清清白白!”傅云川急声解释,“我只当她是小妹妹,你怎么就是不信?”

  “不信!”庄媛得理不饶人,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日在酒楼,我跑出去你为何不追?你知道我在外面哭了多久、等了你多久吗?你明明知道我怕疼、怕黑、怕孤单,你却为了她,把我丢在一边!”

  她鼻子一酸,委屈地抽噎起来,眼泪簌簌落下。傅云川心头一疼,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她受伤重,我不能见死不救!”傅云川急得额头冒汗,“我当时只想为她包扎止血,别无他念!”

  “见死不救?我看你就是喜欢她!”庄媛哭得梨花带雨,句句控诉,“铜雀台客栈,你和她嬉闹玩笑,把我忘在脑后;我被掳走的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天天和她在一起?你还背着她!傅云川,你太让我伤心了!”

  她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傅云川绞尽脑汁,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他从未见过庄媛发这么大的火,相识数载,纵有小吵小闹,也从未如此歇斯底里。

  一连串的劫难与风波,早已让这个娇俏的姑娘,满心疲惫与恐惧。

  “还有那阳崇义,对我如此无礼,你却反倒救他!”

  “阳教使已经知错,甚至愿以死谢罪,陆教使更救过我的命。”傅云川柔声劝道,“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我们放下过往恩怨,好不好?”

  “我放不下!”庄媛哭喊着,泪水模糊了双眼,“你知道我被掳走的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撑着一口气,全是因为信你,信你一定会来救我!信你会守着承诺,与我一生一世、白头偕老!你是我的云川哥,是我唯一的依靠!”

  这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傅云川的心,瞬间被狠狠揪紧,所有的辩解都化作满腔心疼与愧疚。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猛地将庄媛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无尽的歉意、滚烫的深情,任凭庄媛如何挣扎,他都死死抱着,绝不松手。

  这是他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意,是此刻唯一能表达心意的方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风停声寂,天地间只剩彼此。

  相伴数载的痴男怨女,在这一刻,彻底放下隔阂,心贴得更近。终成绝世眷侣,再也无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另一边,疾驰的马车上。

  宫思竹闭着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祈祷能与傅云川再次相见。

  从前的她,是长天教娇纵无忧的扶月使,无忧无虑,自在洒脱。

  可自从遇见傅云川,她的世界彻底变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白衣剑客。

  现实的残酷,让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承受着从未有过的难过与煎熬。

  她做不到就此放手,做不到违心地忘记。那种求而不得的痛,如同心在滴血,一点点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

  傅云川与庄媛终于和好如初。两人收拾好行装,傅云川握着庄媛的手,眼神坚定:“媛儿,我们回关外,我向伯父提亲,从此以后,我们归隐田园,再也不问江湖纷争。”

  这是庄媛梦寐以求的话,她破涕为笑,重重点头,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两人策马出城,行至郊外一片密林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兵刃相交之声。

  傅云川勒住缰绳,示意庄媛噤声,两人藏身树后,向前望去。

  只见林中空地,五人对峙。三男一女,手持长剑,将一位白须老翁围在中央,老翁手持一柄长铁尺,却并未动手,双方虽剑拔弩张,却无半分杀意。

  “四位贤侄,听老夫一句劝,就此罢手吧!”老翁长叹一声,声如洪钟,“莫要一时糊涂,酿成大祸!”

  穿青袍的中年男子抱拳,语气苦涩:“冯老,这是我们梅山四侠的私事,还请您莫要再插手了。”

  “我是为你们好!”冯天河急道,“凭你们四人的武功,想从长天教手中夺《逝川诀》,简直是异想天开,白白送死!”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年纪最轻的少年红着眼眶,“若拿不到《逝川诀》,我大哥大嫂的孩子,就没命了!”

  冯天河一惊,脸色骤变:“你说什么?《逝川诀》与孩童有何干系?何人如此大胆,敢绑架幼儿?”

  提到孩子,那中年妇人眼眶一红,泪水瞬间落下。身旁的男子连忙将她拥入怀中,对着冯天河摇头:“冯老,此事不便细说,您就别再为难我们了。”

  “为难?”冯天河气得白须抖动,“我冯天河与你们梅山四侠相交数十年,情同手足,你们竟把我当外人?”

  “怎敢!”中年男子连忙道,“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永生难忘。正因为如此,才不想拖累您,引火烧身。”

  “到底是何人所为?你们告诉我!”冯天河厉声追问。

  少年咬牙,终于说了实话:“绑匪限我们一月之内,献上《逝川诀》,否则便撕票!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岂有此理!”冯天河怒喝,“到底是哪个恶贼,报上名来,老夫替你们出头!”

  “我们若能敌得过他,何必如此?”少年苦笑,“那人势力极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中年男子叹道:“老冯,人各有命,我们认了。”

  一直沉默的妇人轻声道:“难得冯老一片好意,我们横竖都是一死,不如陪老冯痛饮几杯,一醉方休,也不枉兄弟一场!”

  众人纷纷点头,收起兵刃,相携着转身离去,背影萧瑟,满是绝望。

  傅云川与庄媛从树后走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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