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川收剑入鞘,旋身快步走到宫思竹身旁。
少女怔怔望着他,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满是倾慕与痴迷,方才他一剑制敌的飒爽英姿,早已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
“伤在何处?可还撑得住?”傅云川俯身查看,语气满是关切。
“傅大哥……你方才那招剑法,实在太美了。”宫思竹痴痴开口,全然忘了身上的伤痛,“能不能再演一遍给我看?”
“先治伤,别的稍后再说。”傅云川无奈失笑,指尖轻触她染血的衣袖,“我先为你包扎伤口,只要你乖乖养伤,演多少次都依你。”
“嗯啊!”宫思竹甜甜点头,含羞抬手,轻轻解开外层纱衣。淡紫的衣衫滑落,露出内里的浅白中衣,左侧心口处,一道刀伤渗出血迹,染红了薄布。
傅云川当即僵在原地,耳尖瞬间泛红,手足无措。
“他们……他们的刀划到了这里……”宫思竹怯生生开口,含羞垂眸,小手正要褪去最后一层中衣。
“不可!”傅云川猛地回神,伸手拦住她,声音发紧,“此处不妥,我们先回去,我让媛儿来为你包扎。”
“可伤口一直在流血……”宫思竹眼眶一红,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等回去,怕是早已失血过多了……傅大哥,你忍心见我受伤不管吗?”
傅云川进退两难,环顾四周,确认酒楼二楼再无他人,只得咬牙沉气,轻声道:“你莫乱动,我速速为你包扎。”
他指尖微颤,小心翼翼褪去宫思竹最后一层薄衣,雪白肌肤上,一道刀痕触目惊心。
两人皆是脸颊滚烫,宫思竹含羞带怯,唇角微扬;傅云川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双手发抖,越慌越乱,包扎的动作慢了几分。
宫思竹瞧他窘迫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更让傅云川慌了心神。
“云川哥——!”
一声凄厉的娇喝,骤然从身后传来!
傅云川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仓皇转身——庄媛正立在楼梯口,脸色惨白如纸,美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愤怒。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身子微微颤抖,捂着嘴,泪水瞬间涌出,转身便朝楼下狂奔而去。
“媛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傅云川心胆俱裂,下意识便要去追,可看着身前未包扎好的宫思竹,又硬生生顿住脚步。
事已至此,只能先了结眼前之事。他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快速为宫思竹包扎好伤口,动作利落,再无半分慌乱。
宫思竹穿好衣衫,心头慌乱不已,偷偷抬眸看傅云川,欲言又止。
傅云川神色坦然,误会既已发生,慌乱无用,唯有事后解释。
包扎完毕,宫思竹起身欲站,脚踝猛地一疼,娇呼一声,险些摔倒。
原来方才缠斗时,她不慎崴伤了脚踝,此前全凭一股韧劲支撑,此刻放松下来,才觉剧痛难忍。
傅云川无奈轻叹,俯身蹲在她身前:“上来,我背你。”
宫思竹心头一喜,轻轻趴在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肩头,满心都是贪恋。她多想时间停在此刻,永远这样靠在他的身边。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与虎威、跃迁动手?”傅云川背着她,缓步下楼,沉声问道。
“今日天未亮,我被吵闹声惊醒。”宫思竹轻声诉说,“出门便见龙翼与陆师哥对峙,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陆师哥突然昏倒在地。我上前相救,虎威与跃迁便从旁杀出,我打不过他们,一路逃到此处。他们亲口说,要先除掉我们长天教三使,再对你动手,夺取《逝川诀》!”
傅云川眉头紧锁,长叹一声:“没想到,这群人狼子野心,竟将棋局布得如此之深。”
两人一路返回居所,刚进门,便见两道身影艰难地从楼上走下——正是阳崇义与昏迷不醒的陆传宗。
阳崇义浑身染血,脸色惨白,咬牙搀扶着陆传宗,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陆师哥!阳师哥!”宫思竹惊呼一声,从傅云川背上下来,瘸着脚奔了过去,泪水夺眶而出,“你们怎么伤成这样?陆师哥他怎么了?”
“陆师哥中了迷魂软力散,至今昏迷。”阳崇义声音沙哑,看向傅云川,踉跄着便要下跪,“傅大侠,当日我鬼迷心窍,劫持庄姑娘,铸成大错。今日我教遭此大难,多亏你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我阳崇义愿以死谢罪!”
傅云川连忙扶住他:“阳教使不必如此,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你身负重伤,陆教使昏迷不醒,当务之急是疗伤,我这就去请郎中!”
他不敢耽搁,火速请来大夫诊治。
阳崇义所受皆是皮肉伤,并无性命之忧;可陆传宗所中的迷魂软力散,是阴山七毒门的秘制毒药,加之剂量过大,内伤极重,能否苏醒尚且未知,即便醒来,武功也恐大损。
傅云川安置好三人,刚走到厅堂,想饮茶静心,脑后忽然袭来一缕劲风。
他反应极快,反手一抓,将一枚圆润的珍珠攥在掌心,回身笑道:“媛儿,是你?”
庄媛立在廊下,一袭素衣,眼眶红肿,冷笑道:“不然你以为是谁?是那个与你亲密包扎的小美人吗?”
傅云川脸色一窘,上前一步:“媛儿,你误会了,我只是为思竹包扎伤口,别无他意!”
“误会?”庄媛泪水涌出,声音颤抖,“傅云川,我从未想过,你竟是这般薄情之人!”
她转身便要走,傅云川快步追上,拦在她身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媛儿,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再容不下旁人!你信我!”
他捧起她的手,轻轻吻在指尖,眼神真挚而坚定:“你是我的唯一,此生不渝,天地可鉴!”
庄媛望着他滚烫的眼眸,情绪渐渐平复,哽咽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愿对天起誓!如违此言,天打……”傅云川沉声开口。
“不要说了!”庄媛连忙捂住他的嘴,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我信你……我只是怕,怕失去你。”
傅云川抱紧怀中佳人,满心愧疚。
不远处的廊角,宫思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方才还依偎在自己背上的男子,此刻正紧紧抱着别的女子,她没有落泪,只是嘴角微扬,笑得凄凉,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庄媛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傅云川手中:“方才回来时,这信落在门口,上面写着要你亲启。”
傅云川拆开信封,信上字迹凌厉——
傅大侠:我兄弟四人今日不辞而别,此前为夺《逝川诀》,用了极端手段,在此向长天教三使致歉。但此事并未了结,我等绝不会就此罢手。请傅大侠静心等候,待三位教使养伤完毕,我等必再登门造访。——龙腾虎跃敬上
傅云川摇头轻叹:“言辞客气,却暗藏杀机,这四人贼心不死,尤其是龙翼,心思深沉,日后定要加倍提防。”
“哼!”庄媛赌气扭过头,“我不管什么杀机不杀机,我要回家,我不想再待在这是非之地了!”
傅云川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柔声哄道:“媛儿,如今陆教使重伤,长天教众人落难,我们若一走了之,他们必遭四神捕毒手。再陪我一段时日,等此事了结,我便带你归隐田园,再也不问江湖事,好不好?”
庄媛忍不住轻笑一声,回头瞪着他:“那你以后,还敢这般花心吗?”
“我何曾花心?”傅云川苦笑。
“今日在酒楼二楼,你与她,到底在做什么?”庄媛柳眉微蹙,带着三分薄怒,“非要在那里包扎?非要你亲自动手?等我来便不行吗?光天化日,男女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