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提升,巡检至
搬开破烂房门,二麻子殷切将黎祝带入屋内。
“这位小哥,大当家吩咐,今后你住这里便好。”
“多谢。”黎祝拱了拱手。
二麻子又嘱咐了些寨子中的琐事,便起身告退。
黎祝送其离开,随后回房整理。
曹耀伟为他准备的房子中东西不多,房角一张硬木床,窗前一张宽桌,两个凳子。
不多,倒也足以容身。
他坐在铺好稻草的床上,从一直没离身的包裹中取出一块粗巾放在膝上,双手轻柔搭覆。
少时,一股浓郁酒香从粗巾上散出。
先前酒宴上,黎祝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尽职尽责扮演一个因父母双亡而略显孤僻的少年,饮下的酒,此刻也被他用内劲全部排出。
其实,黎祝并没有完全信任曹耀伟。
即便先前曹耀伟的表现如此完美,甚至要比一般血脉亲缘更显亲近。
但黎祝还是敏锐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他的真情流露,太真了。
如果曹耀伟当真如他所说,同黎祝母亲有那种恩情,那为何在黎祝记忆中,他父母日常几乎从不谈起这个人。
当商议讨回功法时,黎祝能感受到的,是他此身父母交谈中的深深忌讳。
将酒气排空后,黎祝双手摊开,把膝盖上粗巾烘干,又以内劲绵织成网,将屋中酒气尽数从窗户扔出。
处理完善后事宜,他缓缓翻开那本功法。
微黄纸张上,墨色勾勒的人形摆出各种姿势,空白处有蝇头小字标注呼吸条理,内劲走向。
通读三遍后,属性面板上缓缓浮现新的字样。
【蛮牛劲(残)】
黎祝定定看了好几眼这‘残’字,最后还是一咬牙,意识轻点。
“提升。”
这是他当前能获得的唯一功法,别无他选。
积攒下来的20潜能点开始慢慢下滑。
【通读半年,你已对蛮牛劲中行脉路线了若指掌。】
【你察觉到功法中有些许隐患,但苦于无其余功法相互印证,只能咬牙修行。】
【三年炼肉,你除了感叹功法进阶缓慢外并无太多想法。】
【十年,每日除却进食,你将全部心神投入练功之中,但境界提升仍是缓慢,你隐约察觉不对,但此时行气路线已然定型,再难更改。】
【三十年,你踏入练皮,结合前世功法,你终于发现这蛮牛劲隐患所在。】
【奇经八脉,只需习练三条便可震荡筋骨,踏入练骨境界,但这功法,不知何人修改,八脉具练。】
【习练三十年,你对此世武学有了些许见地,花了一年时间将两世功法相互印证,摸索出一条前路。】
【但你犹豫了……】
【选择阶段,潜能点提升暂停。】
【一:按照功法继续修行。所需潜能点:2】
【二:按你摸索出的道路继续修行。所需潜能点:17】
黎祝并没有犹豫太久,潜能点能通过斩杀妖魔或是击杀强敌获取,本就是无根之物,沉浸在修行中自己早已清晰明悟两条道路优劣之分,
其一,舍弃已经快要贯通的经脉,专注于蛮牛劲自身所需三条经脉,踏入练骨后震荡周身筋骨,没有贯通的经脉会在气劲停止灌输下渐渐退化。
这一退,日后要是转修功法,若是所需经脉不同,可就要重新修炼了
“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些许潜能点罢了。”黎祝心中呢喃,意识确认。
“嗡。”
刹那间,黎祝脑中千百声音同时响起。
“噗。”一口淤血不由吐出,沾满了黎祝换新衣时便一直带着的面罩。
将滑腻面罩扯下,黎祝随后运气调息。
震荡的酥麻感自大龙起,通过奇经八脉贯彻全身。
黎祝肘间刀伤刺痛感竟在短短数个呼吸下转为瘙痒,面上也是一阵酥麻。
空荡荡的房间内,隐约能听见肉芽急速生长的簌簌声。
待身体变化停止,黎祝睁开双眼,阳光能直射进房的屋内,竟是无端又亮堂少许。
虚室生白。
整理完身体变化,他感受到面上异物感,手轻轻一搓,竟是三片粗糙皮肤带着疤痕缓缓落下。
黎祝愣了下,走到屋中水缸处定神细瞧。
那宛若恶鬼的面容,此刻恢复原本清秀,水波荡漾间,只能隐约看到左脸仍存着三条淡淡伤疤。
倒是给自己添了几分男人味。
“也好。”黎祝点了点头,他轻点面上皮肤,隐约能感受到那淡淡疤痕中残留妖力。
至少,比起之前样子方便不少,不用再以面罩遮脸了。
入了炼骨,就相当于跨过了那条凡俗界限。
断肢重生做不到,但内劲未空,时刻保持肉体最完美水平,自然是有的。
也就是黎祝脸上有那山君残留妖力,不然,区区伤疤,三两呼吸间便会被崭新血肉替代。
“入境了,那接下来便是……”黎祝手掌伸向水缸,与水中倒影轻触,“讨回这份公道。”
他从未忘记此身父母是如何死去的。
水缸中波澜渐起,搅碎了水面上那张冷硬面孔。
其实,他也想和曹耀伟一样,痛哭一场,好好发泄下自己失去父母的悲苦。
黎祝前世是个孤儿,直到现在,不过完整体验过十五天父母温馨,但那种淡淡的安心感已是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于是现在便会时不时刺痛自己的心。
但他不能哭,不能软弱。
黎家村三百一十二口只剩下他一人,如果他倒下了,那这份公道,就没人去讨还。
黎祝回到床上,从行囊中取出几块早已冷硬的干饼,细细嚼着。
或许日后他能对曹耀伟多几分信任,但是现在不能,也不敢。
……
日上三竿,黎祝翻身而起,随后便是刺耳铜铃声响彻。
三步并作两步,他冲出房门,奔向哨塔。
即便对曹耀伟没有那般信任,但是遇了事情伸出援手,他还是会做的。
“官兵来了。”
“拿家伙。”
哨塔上急促的声音在寨中回荡。
午休的人们从各地涌出,手持木质长矛,皆是面色涨红,向着寨门涌去。
寨门外,数十衙役列队,为首者,正是那裹着一身官皮的巡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