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燕云天姥之红莲白藕
及至唐昭宗时,李茂贞攻入长安,李晔又再出奔,不得已入华州投奔华州刺史韩建。云氏传至此代,云起为昭宗护卫。韩建素有铁公鸡之名,极好敛财,认为皇帝在此,奇货可居,遂假令天下赋税尽要解送华州,又逼迫随皇帝出奔的李唐各皇族亲王,引得诸王愤怒。韩建欲解除李唐皇族典兵之权,未果,陡起杀心,诛杀十余位李氏亲王。韩建又欲借华州不足二百里之欲行大事,奈何西边凤翔李茂贞、东面汴梁朱温、北面太原李克用皆以迎大唐皇帝之名,威逼华州。此时唐王李晔,已然如刀板上的鱼肉,任四方诸侯拿捏,眼见李唐亲族便要被屠戮,惟倚仗云氏等护卫得免。云起亦知,此时敌方兵多势大,不敢倚仗武功行险,惟时刻护卫在李晔身周,扯起燕云旗,屡次击杀前来闹事行凶、甚至于有欲凌辱皇族内廷女眷的五代大兵。韩建见云起武艺太高,也勒令属下,不要再去骚扰皇室。
如此迁延数年,虽奔走在长安等地,云氏人口自身也多有损伤,四散零落,总算是护着李晔逃离了韩建,孰料又遇上个更狠的主儿。朱温大杀四方,击退李克用,大败李茂贞,裹挟着李晔前往洛阳,又以洛阳宫殿破败未及修复为由,将李晔及李唐故旧前朝元老等一众,软禁于陕州。这些元老不少人已瞧出朱温有意要篡唐代李。果不其然,不久,朱温命蒋玄晖将一众人等尽皆屠杀。蒋玄晖率众已诛杀李晔九子,眼看皇族尽灭。李晔自知难免,恰此时何皇后方分娩未久,有一子仍在襁褓之中,绝望之际,将这幼子托付于云起道:“我李唐宗室,已至如今绝嗣之境地。云氏昔有永随之誓,这一点血脉便交付于你。他是死是活,由卿与天共定!”。李晔又命随侍一名老奴,名唤胡三公者,塞给他一些珠宝,命其抱着襁褓幼子。云起也知天命至此,山穷水尽之时,无可奈何,带着两名云氏子弟,名唤云朝、云胤,掩护着胡三公和幼子,总算是杀出城去,拼死逃了一条生路。
出城之后,又遭朱温派出的高手追杀。云起虽仗着武功卓绝,却还是有一名子侄云胤身中数箭,血流不止。另一名子侄云朝断了一臂。众人不敢往东,因为往东乃是大梁朱温的地界儿,故此一路往南逃去。终于逃到了弘农地界,已然身处大山之中。好不容易遇见一位山民,方知此处唤作明月大山,屡遭兵患,几近无人,惟前面一座山头,地势险要,有不少人失孤妇女聚集,颇为凶恶,常暴起杀人。云起瞧着受伤的两位子侄,虽仗着功力深厚,也已然奄奄一息。无奈之下,云起带着众人到了所说山头,哀求众女收留云朝云胤。众女见云起虽浑身是血,但一派正气,更有胡三公怀抱幼子在侧,幼子嗷嗷待哺。众女各个都是因战乱,或死了丈夫,或死了子女,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云朝云胤。惟云朝虽断一臂,仍要追随云起而去。众女为云朝敷了伤药,施以医救,又赠送云起补给之物,将云起等容留了几日,为幼子喂些流食,总算得以保命,不致半途夭亡。
众女中有数名略通武艺者,云起也不再顾及男女之防,言道:“你等孤弱,若有流兵窜至,虽可仗着山势苦守,但总非长久之计。我有一套功法,极是阴柔,恰适合女流习练,传授尔等,好作保命之用。”众女皆惊奇答应。云起便将家传云家天地人神鬼五套功法之中的鬼手,传予众女,并告之曰:此乃兴唐五鬼手。
如此待了月余,朱温派出的高手总算没越到弘农地界来。这一日,云起与胡三公商议后,道:“我等男儿,总不能一直混迹你等之间,况这幼子实属关系甚大,我若在此迁延日久,走漏了风声,难免累及众位恩人。我所传功法,你等谨记在心,勤加练习,自有进益。我今日当带此幼子奔他处而去。”此刻云胤尚不能起身,也勉力喊道:“他日我当去寻家叔!”
云起带着三人,往胡三公老家而去。胡三公祖居徽州,虽不及摩山山势浩大,却也层峦起伏,极是隐秘。众人安顿下来,悉心将幼子喂养长大。
言及此,普渡顿道:“这便是燕云岛祖上之旧事也!”
台下纷纷有人不忿道:“这云氏也称得上忠义无双!但我大宋江湖忠义者多矣,能做到此种地步境界者亦多矣。云氏虽对李唐忠心至斯,还救下李唐血脉,令其不致绝嗣,但其只不过得自宫廷的一派家传武学罢了,与武林无涉,与江湖无益,偏居滇南,与大宋素无往来,然而又有何能位列十大派之中?”
普渡仰天叹息,并未言语,而衡山派掌门涌斗子却大声道:“贫道前方已然说过,我派实出自莲花正宗,但期间莲花正宗数十年间与衡山音信不通。彼时我等祖上虽长源公寄居衡山,长源公手下所追随者并非惟莲花一派,且有数家武林宗派,其中便有陇西燕云氏。我衡山虽自认莲花正宗分枝,但于今在功法技艺上,已与莲花正宗颇有分歧了!便在于昔日长源公衡阳之属,多有并入,时长日久,技艺交融,才有此局面。岂能说云氏与大宋无源?与武林无涉?”
台下还有人揪着此事不放,喊道:“就算他云氏算是我大宋武林的分枝,与他姓胡的、姓李的,有何干系?那他等也没有忝列十大派之资格!”
言未毕,毕月霄便一声凄厉叫喊,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我摩山便是云氏传下的!方才普观主所言,云氏在明月大山中的一座山头停留月余,得山中诸女救护,传下功法!那座山便是现今的我摩山!我摩山绝技幽冥爪便是云氏所传兴唐五鬼手!那云朝昔日留在摩山,后在摩山众女的医护之下,渐渐痊愈,将其所怀云氏功夫,悉数传给摩山众人。无奈云朝昔日驻留摩山之时,不过二十余岁年纪,技法强而功法弱,故此留下我摩山修炼心法......”言及此,想到自家门派非借助红颜水不能内功大成的缺点,转而道:“云朝前辈后与摩山一孀居前辈结为连理,只是又遇战乱,他夫妻二人为掩护山上众人,协力据守,拒止千余人大军,最终拼光力气,夫妻二人皆受重伤,后用巨石封了上山的狭道,才令贼子遁去。无奈二人最终皆不治身亡!我原也有些纳闷,我摩山功法身法怎地会与云飞扬传下的徒子徒孙有些相似,根子原在这里!哪个再说云氏不配争锋江湖十派,先过我毕月霄这一关便是!”
台下立时有些人语气便弱了,但仍有不少人道:“若说这云氏一门,果然有些来路,那这所谓柳溪剑客胡明经,自称代表燕云岛来争十大派之位,燕云岛又有何资格,如此狂妄无礼?只冲这份鄙夷,我等便不赞同燕云岛!三教堂大堂主,方大堂主!您乃是此番盛会的地主,您来评个正理,给个公道,不然天下门派如此之多,偏他能开口要个十大派的位置,如此岂能服众?”
而偏偏高台之上,三教堂大堂主,翻掌震西天方天化,此刻竟也是喟然叹道:“胡先生确有资格!”
一言出口,立时便引发四方哗然,议论之声,讨喊之声,沸沸扬扬。
方天化一摆衣襟,近前一步,大声道:“听我说来!”他这一声压住四下,继而道:“昔日在这三教堂所在,乃是家师杨白原率北路英豪拒敌;而南路则是海外鲸神云飞扬和公孙牧苏前辈率众血战刘玲珑。云飞扬前辈之事,无需赘述。而这柳溪剑客胡先生,论起辈分来,则是云飞扬前辈的师弟!”
这番话说出,四下反而一片寂静。惊诧之后,众人非但没有说话,反而更是面面相觑,都盯着方天化,仿佛方天化似有神通,会打雷弄电,皆在等方天化将这一声巨雷劈下。
方天化反而闭口不言,而是普渡缓缓接道。普渡语气平和,并未高声,却字字传人众人之耳:“世人皆知我师父云飞扬传下我三兄弟三人,难道我师父他老人家便不能有同门了么?这胡先生,正是昔日胡三公的后人,拜在云氏门下。胡先生虽与我年岁相仿,拜的却是云氏高辈。我与他冲龄之时,有过一面。虽几十年来往不多,但论起来,我理当称他为师叔。”
普渡轻描淡写得讲出来,又宛如在会场上,炸下一个惊雷。
此时柳溪剑客胡明经见四下皆静,大刺刺迈了两步,朗声道:“便正是如此!我兄弟李和也是云氏武功嫡系传人,他祖父辈为静气研修云氏功法,便远赴滇池,觅得一岛,定名为燕云岛,在燕云岛修行,不欲外人知也。而云氏自在滇池东海筑碧霞宫,相距不远,互为倚重。如今我师兄云飞扬已逝,我兄弟李和受伤,我胡明经以云氏传人身份,携燕云岛回归中原武林正统,要争这十大派之位。谁若不服,尽管上台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