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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佳人喋血几行泪

新玉箫英雄传 空空灵儿 7254 2026-02-02 12:42

  那伟岸汉子傲立台心,声震四野:“轩辕台乃天下英雄较技之地,岂容尔等玷污!”

  少冲目光一凝,但见跃上擂台之人须发戟张,豹眼环睛,鼻直口阔,相貌凶悍异常,正是恶人谷的雷震天。朱华凤在他身侧低语:“恶人谷的‘气包’既到,南宫破想必也已潜伏在侧。”

  雷震天甫一现身,台下顿时哗然。

  武林中受“五毒”荼毒者不计其数,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霎时间竟有三人同时跃上擂台,也顾不得大会单打独斗的规矩,各施绝学向雷震天猛攻而去。

  雷震天独斗三人,竟毫无惧色。不料台下又跃上两人,正是彭素秋与沙老鬼。沙老鬼怪笑道:“以三敌一,欺我恶人谷无人么?”

  二人当即加入战团,形成三对三之势。五毒最令人忌惮的本是暗算下毒的伎俩,正面交锋虽也有几分本事,终究有限。那三人早有防备,见招拆招。不多时,雷震天被一使双节棍的汉子击中,小臂骨折,跌落台下。他犹自不服,正要再战,却被南宫破按住肩头。

  雷震天怒道:“你不助自己人,反来拦我作甚?”盛怒之下竟不顾尊卑,对南宫破厉声咆哮。

  秦汉见南宫破眼中杀机已现,急忙拉住雷震天:“四弟息怒,让为兄替你讨回这个场子。”

  话音未落,身形微晃,已飘然登台。

  少冲眼见仇人“酒鬼”秦汉现身,双拳紧握,目眦欲裂。真机子伸手拦住:“杀鸡焉用牛刀?‘五毒’这等角色何须少侠亲自出手。小不忍则乱大谋,纵要报仇,也不必急在一时。”

  少冲强压怒火,心知此行为夺玉箫而来。武林一流高手虽已陆续登场,但多为五宗十三派之人,真正的强敌尚未现身。为顾全大局,只得暂将私仇按下。

  秦汉提着铁葫芦,并不急于加入战团,先仰头灌了三口烈酒,冷眼观察那使双节棍汉子的路数。突然铁葫芦向上疾挑,正中对方下巴。那汉子踉跄退步,吐出一口血水,舞棍再上。

  但见秦汉使出醉拳,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将倒未倒,趁机痛饮一口;时而疾走数步,骤然定身,令人难以捉摸。不过十余回合,便将那使双节棍的汉子击落台下。那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行登台,只得另寻时机报仇。

  秦汉料理了一人,便在一旁掠阵,细观另外两人武功。见一人使的是广西黎家刀法,另一人拳法颇为奇特,似龙之缩骨、虎之扑食、马之疾踢、蛇之拔草、鹰之抓攫,比寻常五形拳更为繁复,威力却远逊,破绽也多。料想是新创拳法,未经千锤百炼。

  他猜得不错。这青年名叫姬际可,山西蒲州人氏,曾在终南山观鹰熊相斗而心有所悟,创出这套形意拳。此番参会本为观摩,然仇人相见,按捺不住方才出手试招。

  秦汉观察良久,突然跃入战团,左手华拳,右手醉拳,双招并出。那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已然中拳。彭素秋、沙老鬼趁机猛攻,将二人逼下擂台。

  姬际可长叹一声,向台上问道:“阁下使的可是华山派的华拳?”

  秦汉漫应道:“是,也不全是。”

  姬际可摇了摇头,黯然下山。日后他将形意拳精益求精,终成一代宗师,更传言在终南山得岳飞《武穆遗书》,将拳法附会为岳飞所创,此是后话。

  沙老鬼立在台上,心中得意。他内伤经南宫破治疗已大致痊愈,便想邀战蒲剑书,当下扬声吼道:“蒲老匹夫!有种的上台与老子大战三百回合……蒲老匹夫,你在何处?速速上台!”

  他来迟一步,不知蒲剑书早已登台受挫。吴不知、赖文定等阳明派弟子手按剑柄,只待师尊令下便即上台。然而此时的蒲剑书心神俱疲,满脑子都是那位神秘高人的身影,对沙老鬼的叫阵充耳不闻。

  台下群雄大多不知“蒲老匹夫”所指何人,纷纷猜测这姓蒲的要么未到会场,要么就是个懦弱之徒。

  正当议论纷纷之际,忽见台上娉娉婷婷走来一名红袖女子。少冲只觉眼前一花,脱口惊呼:

  “苏姑娘!”

  那女子正是苏小楼。只见她卓立擂台中央,面罩寒霜,眸光如刃,冷声道:“秦汉、彭素秋、沙老鬼,就只你们三个?毛亮和雷震天何在?”

  台下的雷震天闻声高喊:“爷爷在此!”他巴不得古月山庄应允他再战,暗忖:“二哥早到了一日,如今不知隐在何处。若我五毒齐聚,这场戏才够热闹。”

  苏小楼缓缓掣出长剑,剑锋在秋阳下泛着凄冷的光:“五毒害我苏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先拿你们三人祭剑。”

  话音方落,台下侍立的古月山庄少女们齐声欢呼:

  “红楼妹妹,为山庄争光!”

  “妹妹放心,古月山庄武功冠绝天下,咱们给你压阵!”

  少冲与朱华凤这才恍然,昨夜那红衫少女口中的“红楼小妹”竟是苏小楼。朱华凤蹙眉低语:“苏妹妹怎会投入这等藏污纳垢之所?”

  台上秦汉三人闻言,相视嗤笑。秦汉晃着铁葫芦道:“小贱人,我不去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以为傍上古月山庄,爷爷就奈何不得你?三妹,你去打发了她,免得让人笑话咱们以多欺少。”

  彭素秋冷着脸道:“秦家的孽种,别污了我的刀。看在过去情分上,一千两银子。”

  秦汉失笑:“三妹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先记账上。”

  “不行!”彭素秋斩钉截铁,“你已欠我五万三千两,旧账未清,新账不赊。现银交易。”

  秦汉怒道:“这时候让我上哪凑一千两现银?”

  彭素秋别过脸去:“那我可管不着。”

  二人正争执不下,苏小楼忽发出一串冰凌相击般的冷笑:“不必麻烦了。”话音未落,左手掐剑诀,右手长剑已如毒蛇出洞,直取秦汉咽喉!

  这一剑来得玄奥莫测,秦汉竟不知如何招架,仓皇闪避。彭、沙二人不知厉害,各执兵刃围拢上来。却见苏小楼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竟从二人间隙掠过,剑光过处,秦汉前胸已被洞穿!

  血如泉涌,秦汉脸上凝固着惊骇与茫然。

  彭素秋、沙老鬼及台下群雄全都目瞪口呆。唯有古月山庄的少女们欢声雷动。

  少冲本已抢到台边,准备随时出手相助,见此情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小楼并不抽剑,厉声喝问:“说!我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秦汉嘴唇翕动,正要开口,突然双目翻白,软软倒地。苏小楼翻转他的尸身,从后心拔出一枚乌黑小钉。她冷电般的目光扫视台下,声音寒彻骨髓:“是哪位英雄?既然敢下黑手,何不现身一见?”

  原来方才秦汉欲吐露真相时,有人突施毒钉。这暗器细如牛毛,淬有剧毒,发射时无声无息,加之台下人头攒动,根本无从追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苏小楼剑光再起,直取沙老鬼!沙老鬼急忙运掌相抗,不料那剑锋竟诡异地架在了彭素秋颈间。彭素秋从未见过如此奇幻剑法,吓得魂飞魄散,语不成声。

  苏小楼厉声逼问:“你可知情?”眼角余光却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再有人暗施冷箭。

  彭素秋颤声答道:“不……不知,真的不知!”

  沙老鬼见苏小楼背对自己,以为有机可乘,右掌悄无声息地向她后心拍去。

  台下惊呼四起,少冲欲救不及,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沙老鬼毒掌即将印上苏小楼后心之际,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竟自她腋下反穿而出!

  沙老鬼只觉掌心一凉,长剑已透掌而过,鲜血顿时如泉涌出,顺着腕臂汩汩流下,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血花。

  苏小楼收剑回鞘,自始至终未曾回首一顾。彭素秋目睹这神乎其技的一剑,惊得魂飞魄散,心中骇然:“这……这究竟是人是鬼?”

  苏小楼轻哼一声,语气冰冷如霜:“问也是白问,姑且留你们一条狗命,滚吧。”红影乍闪,彭素秋惨叫出声,双手掩面,指缝间鲜血淋漓。而苏小楼早已飘然退至五步开外,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想必是方才收剑之际,顺手在她脸上留了记号。

  两人慌忙抬起秦汉尸身,狼狈下台。雷震天见这情形,面色骤变。南宫破虽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疑云密布:“这女子的武功路数高深莫测,似是……可又似乎不对。”

  台下群雄见这貌若天仙的少女武功深不可测,出手又如此狠辣,无不啧啧称奇。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少冲、朱华凤等人——昔日文弱少女,如今竟有如此身手!若非音容笑貌与苏小楼一般无二,几乎要怀疑是旁人假扮。

  少冲低声问朱华凤:“苏姑娘这身武功,你看出自何门何派?”

  朱华凤凝眉沉思:“似集百家之长,又似超脱百家之外,仿佛博采众长而又自成一格。”

  少冲颔首叹道:“苏小妹家仇深重,若非得遇明师,练就这般武功,大仇何日得报?”

  此刻苏小楼手持宝剑卓立高台,红袖迎风飘舞,美人如玉,长剑如雪。只听她清声朗朗:“小女子不才,欲向铲平帮狂风堂姜老英雄讨教几招。”

  姜公钓闻声心头一凛,知她是来寻仇了。当下缓步走到台前,提气纵身上台,向苏小楼拱手一礼:“洛阳一别,久未相逢,苏小姐别来无恙?”

  苏小楼微微欠身还礼,语带讥诮:“托姜老爷子的福,好得不能再好。”

  姜公钓听出她话中带刺,心生愧疚:“中原镖局罹难之事,我铲平帮不该误信谣言,不辨真伪。老夫在此向苏小姐赔罪。”说罢又是深深一躬。他自觉以身份年岁,向一个小姑娘行此大礼,足以抵消当年之过。

  不料苏小楼冷声道:“哼,我苏小楼出身富贵,自幼锦衣玉食,闲适度日。岂料飞来横祸,家破人亡,受尽风霜流离之苦,咽糟糠,披粗葛,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死了倒也干脆,偏要活着受这份罪。三十余条人命,岂是你一个‘歉’字能够了结?你铲平帮虽非元凶,这祸端却因你们而起!”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她左手中指轻弹剑身,震出龙吟之声,继续道:“家仇未报头先白,匣中宝剑夜有声。中原镖局的血债,今日便以此剑了结。若三十招内取不了你性命,算你命大。”说罢左手掐诀,宝剑斜指,杀气凛然。

  若在大会之前,姜公钓定会以为她疯了。但方才亲眼见识过她的手段,此刻岂敢怠慢?当下沉声道:“血债血偿,天公地道。苏小姐不必手下留情。”说话间摆开架势,突然“呼”的一拳击出。苏小楼挥剑相迎,二人顿时战作一团。

  但见台上:老者白须飘洒,拳风刚猛,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少女红袖翻飞,剑招诡奇,每一式都暗藏莫测玄机。一个是成名数十载的帮派元老,一个是初出茅庐的纤弱女子。

  斗至第十六招,苏小楼一剑横削,正中姜公钓左手手腕。姜公钓右手急探,掣出随身鱼竿格开剑锋,同时一按机括,鱼竿骤然伸长,直取苏小楼咽喉!岂料苏小楼身法更快,未见她移步,身子已向后滑出五六尺,恰恰停在鱼竿尽头,竿尖距她鼻尖仅半寸之遥。

  姜公钓暗自骇然,鱼竿一抖,金钩带着丝纶飞射而出,远攻苏小楼。心道:“任你剑法精妙,近不得我身也是枉然。”金钩在空中倏东忽西,变幻莫测。苏小楼数次险些被钩中,全仗身法迅捷,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开。

  眼看三十招将至,忽见苏小楼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绕至姜公钓身后,一剑直刺其后心!

  铲平帮众齐声惊呼,万万没想到苏小楼在劣势中竟能突施杀招。少冲此时心中矛盾万分:一边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一边是自己帮中兄弟,插手与否都不妥当。就在他犹豫的一刹那,苏小楼的剑尖已抵住姜公钓后心。

  姜公钓自忖必死,再挣扎也是徒劳,心灰意冷间鱼竿脱手,闭目待毙。然而等了片刻,预期的剧痛并未降临,只听苏小楼清冷的声音响起:“三十招已过,我没能取你性命。你走吧。”

  他愕然转身,怔怔道:“苏小姐手下留情,老朽……”

  “谁对你留情了?”苏小楼别过脸去,语气如冰,“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

  姜公钓满腹疑窦,却不便多问,只得拱手一礼,纵身下台。回到本阵时,犹自心有余悸,面色茫然。

  少冲见他神情,便低声解释道:“方才姜堂主本可自救,却弃械待死。苏小妹终究阅历尚浅,见此怪招不由一怔,剑势稍缓。待要再刺时,已是第三十一招了。她既说三十招定胜负,自当信守诺言。”

  姜公钓这才恍然,暗想若自己问心无愧,必会拼死相搏,恐怕真难逃此劫。念及此,不禁冷汗涔涔。

  苏小楼三十招内逼得铲平帮元老弃械待毙,台下群雄无不动容。不知其来历者纷纷感叹古月山庄深不可测,连一个侍女都有如此身手,庄主若想称霸武林,岂非易如反掌?

  此时苏小楼又傲立台心,声如寒玉:“小女子不才,欲向中山徐爵爷讨教几招。”这话语中深藏的杀机,让闻者无不脊背生寒。

  话音方落,台下顿时骚动起来。群雄或东张西望,或翘首以盼,皆知这位中山徐爵爷乃开国名将徐达之后,平生最爱结交江湖豪杰,急公好义,仗义疏财,素有“赛孟尝”之美誉。只是武功平平,不知如何得罪了这女子,竟被当众点名。

  良久,才见一身着黄绸衫的儒雅男子缓步登台。他冠镶明玉,腰系金带,手中一对银胆徐徐转动,正是徐爵爷。

  徐爵爷强自镇定道:“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九年?苏小姐早已非吴下阿蒙,教本爵险些认不出了。”说罢干笑数声。

  苏小楼冷笑道:“爵爷出身簪缨世族,眼界高远,自然不会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放在心上。我们的死活,更不值得爵爷挂怀。”

  徐爵爷只觉后背发凉,强笑道:“令尊不幸遇难,本爵也深感痛心。本想派人接济苏小姐,奈何寻访多时未果,原来小姐是到了古月山庄这等神仙去处。”

  苏小楼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笑意,却比冰雪更寒:“替福王出谋划策,谋夺我苏家家产,爵爷也有一份功劳吧?”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台下有人说什么也不信徐爵爷会行此卑劣之事。当年中原镖局灭门惨案武林尽知,六年前武当联盟大会早已定论是恶人谷五毒所为,岂料竟还牵扯到福王与徐爵爷?

  徐爵爷急道:“此事与本爵绝无干系!苏小姐切莫听信谗言,冤枉好人!”

  苏小楼长剑一横:“哼!是非曲直,剑下分明!”剑光如电,直刺而出。这一剑快得惊人,徐爵爷慌忙侧身,右拳急出。苏小楼剑锋下掠,直取他手腕。

  少冲在台下凝神观战,见她剑招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抢占先机,攻敌必救。

  不过四五回合,徐爵爷已完全被笼罩在苏小楼的剑影之下。忽听一声娇叱,徐爵爷肥硕的身躯被一脚踢飞。待他挣扎起身,“哔剥”两声,一对银胆滚落在地,在台上滴溜溜转个不停。这时他才觉左手剧痛钻心——原来拇指不知何时已被齐根削断!

  台下惊呼未落,七名健仆已跃上台来,直扑苏小楼。看装束都是徐爵爷的亲随护卫。

  这七人身手不凡,瞬间将苏小楼围在核心,七把钢刀同时劈下。

  便在此时,人影连闪,台上倏然多了六名彩衣少女,齐声娇喝:“以多欺少,好不要脸!”剑光闪动间已杀入战团。霎时间刀剑相交,金铁铮鸣。

  少冲凝神细观,很快看出这几名少女剑法虽也精妙,但比之苏小楼却相去甚远。苏小楼悟性再高,原本对武功一窍不通,入庄时日又短,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练就如此剑术。除非古月庄主真有“点石成金”之能——但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想到那日西湖重逢后,自己多次想要出手相助,此刻方知全是多余。

  这时忽听一声清叱:“着!”紧接着便是连声痛呼与金铁坠地之响——只见苏小楼身形如鹞鹰掠空,头下脚上飞旋而起,剑光绽出七朵寒梅,竟在同一瞬间刺中七名健仆持刀的手腕!

  徐爵爷见大势已去,强作镇定道:“苏小姐剑法通神,徐某认输。”说罢便要带着受伤的随从离去。

  “且慢!”苏小楼的声音如冰锥刺破空气。

  徐爵爷脚步一滞:“苏小姐还有何指教?”

  “就这么走了?”苏小楼剑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徐爵爷强笑:“不知苏小姐还要徐某如何?”

  “我要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亲口说出在苏家血案中扮演的角色。”苏小楼目光如电,“或许本姑娘一高兴,饶你这条狗命。”

  徐爵爷望着她凛若冰霜的面容,心中念头急转:若当众认罪,半生经营的“赛孟尝”美名必将毁于一旦;可若不说,今日恐怕难以活着下山。他脸色青白交替,竟一时语塞。

  台下寂静无声,群雄见他这般情状,大多已信了苏小楼所言,不少人面露鄙夷之色。

  回想二十年前主持“风云榜”时的风光无限,再看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徐爵爷权衡再三,终是贪生之念占了上风。他长叹一声,颓然道:“那年徐某在洛阳福王府做客,王爷说中原镖局苏纪昌得了玄女赤玉箫,命徐某助他谋夺。徐某一时糊涂,便邀了些江湖朋友,趁铲平帮围攻中原镖局时混水摸鱼……”说到此处,他面如死灰,再也说不下去。

  台下原本有不少曾受他恩惠、欲要出手相助的豪杰,此刻见他亲口认罪,不仅打消了助拳之念,更对他彻底改观。有人痛心疾首:“大丈夫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徐爵爷怎会如此!”有人恍然大悟:“原来苏家灭门背后还有福王插手。那福王本就贪得无厌,看上中原镖局的产业也不足为奇。”更有人愤然道:“这等纨绔子弟,除了倚仗祖荫作威作福,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苏小楼冷笑:“好一个‘混水摸鱼’!滚吧!”

  徐爵爷如蒙大赦,狼狈下台,心中却暗忖:毕竟自己地位尊崇,交友广阔,量她也不敢当真取我性命。

  此时苏小楼环视全场,朗声道:“久闻五宗十三派乃武林正宗。小女子不才,欲向正宗武学讨教一二。”她略一停顿,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人群中一位老者,“开封六合刀掌门钱老爷子可在?”

  那老者身躯一震,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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