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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与子偕臧从此逝

新玉箫英雄传 空空灵儿 8874 2024-11-11 16:23

  迷离之际,美黛子焦急的呼唤忽在耳畔响起:“少冲君!少冲君!你还好么?”

  闻此清音,少冲心弦震颤,竭力睁眼却只见白茫一片。一双温软柔荑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暖流徐徐浸润心脉。他颤声问道:“黛妹...这是黄泉相逢,还是你重返人间?为何我看不见你?”

  “我活着。”那声音带着哽咽,“你也要坚持住,一定要活着来芙蓉紫苑寻我...”玉手缓缓抽离,虽万般不舍,终如藕断丝连。

  “施主醒来!施主醒来!”空乘的呼唤渐趋清晰。

  少冲奋力睁眼,惊见自己仍置身广场,真机子等人俱在。他茫然四顾:“这...这是怎么回事?”

  空乘合十微笑:“大丈夫,禀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恭喜施主以慧剑斩心魔,方才种种不过梦幻泡影。”

  原来当少冲狂性大发时,众人触之即伤,无人敢近。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自散功力,仰天长啸。啸声震天,功力浅薄者当场昏厥,高手们急运功相抗。但见少冲身形化作万千白影,如潮水般涌向群雄。真机子、陆鸿渐、空空儿、普恩、同苦等高手皆被凌厉气劲透体而过,真气滞涩,动弹不得。广场上千人瘫倒如浪,殿宇轰然坍塌。

  空乘慧眼如炬,看出少冲堕入“梦幻泡影”,当即运功潜入其心境,点拨他斩除心魔。世人心中皆驻心魔,纵欲则助魔势,唯以慧剑斩之方可超脱。

  少冲散功后颓然倒地。天地复明,偌大广场虽无硝烟血迹,却如修罗场般万籁俱寂。

  场中唯有始终未介入战团的南宫破安然无恙。他疾步上前为少冲诊脉,察觉其身中奇毒命在旦夕,急忙喂下独门解毒灵丹,又以真气续命,终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大殿中种种惊变,原是“梦幻泡影”所致。幸得空乘及时点化,助他斩除心魔破除幻境。经此一劫,少冲狂啸散尽部分戾气,身体虽虚,血魔暂不足为患。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东南方天际骤然升起一支响箭,尖锐的破空声尚未消散,北方、西方也接连有响箭冲天而起。顷刻间,号角声四面呼应,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上山谷。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群雄相顾失色,不知祸从何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东南方天际骤然升起一支响箭,尖锐的破空声尚未消散,北方、西方也接连有响箭冲天而起。顷刻间,号角声四面呼应,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上山谷。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群雄相顾失色,不知祸从何来。

  五宗十三派留守峰腰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奔来禀报:“山下全是朝廷的官军!所有下山要道都被封锁,说我们白莲教聚众谋反,要将闻香宫夷为平地。官军让五宗十三派的人速速离去,否则格杀勿论!”这消息如晴天霹雳,不论正邪两道,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祝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成了朝廷钦犯,急得连连跺脚:“这教主我不当了!你们谁爱当谁当去!”众教徒慌忙跪倒一片:“请教主收回成命!”少女教主咬着唇瓣,带着哭腔道:“那你们得想个法子,别让我被关进大牢才好。”陆鸿渐当即抱拳道:“教主放心,属下等便是拼却性命,也定护教主周全!”

  众人匆忙转移至示众禅院。少冲只觉五脏六腑犹在灼痛,见南宫破要为他疗伤,虚弱摆手道:“南宫大哥,我这般罪孽深重之人,实在不值得你耗费心力。”南宫破凝神搭脉,沉声道:“少冲兄弟若能暂不提气运功,性命暂且无虞。方才你遭真机子暗算,意外散去血魔之毒,但体内天蛛蚕毒因此失去压制,如今已侵入奇经八脉。为兄只能将毒素暂时分散,若强行运功,必会毒发攻心,到时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一旁众散人闻言大惊:“南宫谷主的意思是少冲兄弟从此再不能动用武功?这如何使得!他可是咱们白莲教的顶梁柱啊!”

  祝灵儿紧紧抱住少冲,泪珠簌簌而落:“瓜仔哥哥重伤昏迷时,那些名门正派竟要趁人之危取他性命!幸好有教中弟兄拼死相护。如今他武功尽失,日后岂不是任人欺凌?不过瓜仔哥哥别怕,我祝灵儿发誓今生今世都要护着你!”

  陆鸿渐等人连忙劝慰:“教主不必忧心,属下等定当寻遍天下名医为少冲兄弟医治。即便医治不好,只要有我们在,谁也休想动少冲兄弟分毫!”

  少冲苦笑着摇头。不能动用武功于他而言未尝不是解脱,大可借此远离江湖纷争。只是眼下成了众人拖累,心中实在难安。

  待刀梦飞与担担和尚探查敌情归来,报称官军与五宗十三派的人马皆驻扎在峰腰要道,预计天明才会攻上山来。众人商议定计,决定子时兵分两路:由空空儿等四位高手护送教主、萧先生与少冲从宫后小道潜入圣陵地穴暂避;陆鸿渐则率百余教众从正面突围,引开官军主力。

  少冲悄悄拉住担担和尚:“前辈护送灵儿先行,我另寻他路。“担担和尚见他元气未复,忧心道:“萧先生得知真机子正在探查迷宫地道,唯恐武名扬泄密,已改变计划集中突围。少冲兄弟有伤在身,还是与教主同行稳妥。”

  “我如今是众矢之的,“少冲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若与你们同行,反倒成了活靶子。“担担和尚知他心意,叹道:“贫僧明白你要去寻那位姑娘。既然如此,速去速回。若不幸失散,便在峰下望海楼会合。”

  少冲郑重颔首,将怒天剑交到和尚手中:“此剑请转交灵儿防身。“转身时,月光在他衣袂间流淌成一道寂寥的弧线。

  此时的闻香宫已沦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尸横遍地,几处未熄的余火在夜风中明灭,映照出满目疮痍。兵临城下,宫中仆役早已逃散一空,偌大的宫苑死寂得令人心悸。

  方才踏进后院月亮门,暗处忽然刺出一剑!少冲内力已失,闪避不及,只得双掌勉力推出。却听那剑势骤收,传来一声轻呼:“是冲公子么?哎哟......“原是荷珠的声音。少冲急忙收势,微弱掌风仍带得少女踉跄后退。

  “是我!你可安好?”

  荷珠惊魂未定,将他拉至暗处低语:“小姐被徐鸿儒的人软禁了。她让我传话,请公子莫要前去涉险,速速下山去吧,她自有脱身之计。”

  “绝无可能!”少冲斩钉截铁道,“今日非要带她一同离开不可。”心想徐鸿儒这厮死性不改,定是想挟持黛妹找到迷宫地道逃生。

  荷珠闻言展颜:“公子有此心意,奴婢替小姐欢喜。这就带公子去见小姐,劝她同您远走高飞。“说着引少潜悄然潜入耳门,两道身影很快消融在芙蓉紫府的重重暗影之中。

  忽闻屋瓦传来细微响动,四周人影绰绰,竟已陷入重围。少冲急忙俯身隐入暗处,借着清冷月光望去——东面屋脊上,头陀跛李正擎着鬼头杖探头张望;南面照壁顶端,一道金芒在月下闪烁,持刀者气势慑人;西面望楼人影幢幢,少说也有十余人;北面山坡更是埋伏重重。虽未见玉支踪影,想来必在西北某处坐镇。

  少冲暗呼侥幸。若非荷珠引路,此刻早已陷入徐鸿儒布下的天罗地网。若在往日,他自可仗剑破阵,如今内力尽失,只得暂避锋芒。

  二人悄声潜入内室,尚未见人,先闻其声。只听濯清忧心忡忡道:“徐鸿儒兵败如山倒,白莲教气数已尽,我们该早谋退路才是。“美黛子轻叹:“他手中还握着我们的把柄,若此时翻脸,只怕要玉石俱焚。但愿荷珠能寻到少冲君,将我的话带到......”

  濯清忍不住抱怨:“小姐还惦着他!若不是他屡屡阻挠,我们何至于功败垂成?这次回去,还不知老爷要如何责罚......“话音未落,见荷珠已引着少冲进来,连忙噤声,与荷珠默契地退出门外。

  美黛子见到少冲,眸中顿时漾起盈盈水光。她快步扑进他怀中,玉手轻抚他的面颊,声音带着哽咽:“少冲君,你终于来了!这些时日,你可安好?“

  少冲将她紧紧搂住,指尖穿过她如云秀发,轻抚她绑了绷带的小腿,怜惜道:“我一切都好。你呢?可曾受苦?这腿伤.....”

  “上了药,没事了。”美黛子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低头以袖掩面,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微颤:“徐鸿儒此人不可信......或许根本就没有解药。若我容颜尽毁,你......你可还会要我?”

  少冲轻轻拉开她的衣袖,托起她尖俏的下巴,目光灼灼如星:“你可记得'士为知己者死,不以色也'?从前你终日戴着面具,我何曾见过你真容?直到数日前才得见庐山真面。打动我的,从来都是月下那一曲清笛,是危难时你的舍身相护。不论容颜如何更改,你永远是我心中的黛妹。”

  这番话虽在白日说过,此刻听来仍让美黛子甜彻心扉。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可我骗过你、利用过你,你当真不怨?”

  少冲唇角泛起温柔笑意:“自然生气。但想到你从未真正害我,反倒屡次舍命相救,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这般想着,气也就消了。”

  美黛子眼中泪光闪动,牵起他的手走向里间。这香闺布置得极尽雅致:水晶壶流转着莹莹光泽,玉簟枕散发着淡淡幽香,玻璃屏风上映着朦胧身影。按教规本不许男子踏入圣姬香闺,如今大难临头,也无人追究,少冲倒成了首个得入此地的男子。

  她拉着少冲在绣榻坐下,让他从身后环住自己,整个人偎进那温暖宽厚的怀抱,轻声道:“我以为......你会随陆护法他们下山,再不管我了。”

  “我上闻香宫,本就是为了带你离开。“少冲收拢双臂,“你不走,我绝不独行。”

  美黛子幽幽叹息:“傻瓜,徐鸿儒软禁我,就是要引你前来,逼问圣境入口。就算你不来,他迟早也会放我走的。”

  “朝廷大军转眼即至,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少冲眉头深锁,“即便你不是圣姬,落在官府手中也凶多吉少。”

  “可你若救走我这个钦犯,也会被朝廷通缉的。”

  少冲苦笑:“忘了么?我也是榜上有名的'十大魔头'之一。”

  美黛子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传来:“以君之能,本可逍遥江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执着于我这般容颜将逝之人?”

  少冲猛然直身,手指心口:“你若不信,我此刻便剖心明志——”

  “我信!我信!“美黛子急忙按住他的手,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心口,“从今往后,我都听你的。不再过问江湖事,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再不对你有半分隐瞒。“十指紧紧相扣,纵然大难临头,这份相守却让她的心从未如此安定。

  当二人正偎依细语时,外间突然传来濯清清冷的呵斥:“何人胆敢擅闯芙蓉紫府!”

  一个油滑的声音随即响起:“嘿嘿,整座闻香宫都将不保,芙蓉紫府还想独善其身?主公特命在下来看看,那小子可曾来过。”正是副总管高宠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姿态的拿捏。

  荷珠语带讥讽:“您这般大张旗鼓地进来,就算人来了,也早被惊走了。”

  高宠竟未听出弦外之音,反而得意道:“在下竟有这般威风?”

  “先前教主寝宫的地道入口已被炸毁,一时难以疏通,徐教主就这般确信另有出口?”荷珠巧妙地将话题引开。

  高宠信心满满:“主公神机妙算,陆鸿渐等人能如此迅速杀回,必定在附近另有出口。主公向来算无遗策,绝不会有错。”

  濯清冷笑:“好一个算无遗策!邹城之败,闻香宫之危,又作何解释?”

  “这怎能怪主公!”高宠声音陡然拔高,“全因你家小姐一味袒护那小子,才让我等功败垂成!”

  荷珠趁机道:“听说那少冲身受重伤,想必是不会来了。徐教主莫不是被吓破了胆?莲池圣境之事,为何不去问萧遥那伙人?”

  “萧遥等人守口如瓶,又聚在一处难以下手。“高宠压低声音,“唯有少冲那小子,定会为你家小姐前来赴约。还请转告小姐,主公雄才大略,他日必能东山再起。望小姐务必问出地道入口,我等生死,全系于此......”说着竟要往内室闯来。

  荷珠急忙阻拦:“此乃小姐闺房,外人不得入内,男子更是不便!“

  高宠尖声笑道:“不瞒你说,我天生残缺,算不得男人。”这肥硕汉子说话时翘着兰花指,声音尖细,倒似真有几分可信。他不由分说便要强闯。

  荷珠一边周旋,一边讥讽:“哎哟,瞧我这记性,徐大官人可是当过皇上的,该称您一声高公公才是。”

  内室中,美黛子早已将少冲推入床帏,扯过锦被遮掩,自己也迅速褪去外衫钻入被中。少冲低声道:“此举太过冒险。”美黛子暗中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少冲险些叫出声来,她却掩口轻笑。

  高宠进屋后四处打量,目光狐疑。美黛子佯怒:“放肆!本小姐的闺房也是你能擅闯的?”

  “小人不知小姐已经安寝,告罪。“高宠嘴上赔礼,眼睛却仍在扫视,“我等奉教主之命搜查奸细,并非有意冒犯。圣姬若非心虚,又何必动怒?“

  美黛子冷声道:“你们在紫府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他岂会自投罗网?不如先撤去埋伏,待我问出结果,自会禀报徐教主。”

  高宠阴冷一笑:“主公就怕小姐过河拆桥呢。“悻悻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瞧我这记性,最重要的话忘了说:主公特意交代,小姐所中之毒根本无药可解,唯一的生机就是找到地道,进入莲花圣境中的天浴泉。以泉水沐浴,方能脱胎换骨,重返青春。“他语气陡然转厉,“最后提醒各位: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这番话带着明显的威胁,说罢才扬长而去。

  荷珠故意高声问道:“可还有别的事?莫要再忘了什么!”待他走远,才急忙回禀。

  美黛子对少冲轻声道:“即便你真知道入口,也不必告诉我。我绝不会让徐鸿儒活着离开。”

  少冲紧握她的柔荑:“确实另有入口,但尚未找到下山之路。方才高宠说的天浴泉,我与萧先生他们在圣境中几经探寻,从未得见,不知是真是假。”

  “这天浴泉的传说我倒听过。“美黛子沉吟道,“据说能洗净一切病痛罪孽,令人脱胎换骨。曾是教主赏赐有功教众的圣地,后来不知所踪,渐成传说。这恐怕是徐鸿儒的诡计,想尾随我们找到地道,切莫中计。”

  少冲坚定道:“无论如何,我们再去仔细找寻。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一试。”

  美黛子温柔颔首:“都听你的。事不宜迟,需尽快离开,但你我身上都有伤,不可硬拼。”正思索如何避开监视,恰逢濯清来报:“百花苑花仙娘邀小姐过府赏花,轿子已到门外。”

  美黛子心念电转:“这时节还有闲情赏花?必是另有所图。不过来得正好!“遂扬声道:“请迎轿的在前厅用茶,侍奉的丫头稍候,我换身衣裳便来。”同时密令濯清如此这般行事。

  不多时,濯清捧着几套衣物匆匆而入。美黛子让少冲换上轿夫装扮,自己则扮作婢女,濯清则换上一袭月白薄纱,轻纱掩面,乍看之下与圣姬一般无二。

  来到前厅,只见原先的轿夫婢女皆伏案昏睡,荷珠正吃力地将他们拖往杂物间藏匿。

  行至紫府门前,守卫早已换成徐鸿儒的心腹,自然不肯放行。濯清假意恼怒返回内室,美黛子、少冲与荷珠则抬着空轿往百花苑而去。

  府外果然戒备森严,宫卫林立,连圣姬的轿辇也要严加盘查。但他们只防着美黛子借轿潜逃,万万想不到轿中人早已偷梁换柱。众人有惊无险地通过数道关卡。

  行至僻静处,美黛子低声嘱咐荷珠先行返回,随即指向一道女儿墙:“翻过此墙往东不远,便可离开闻香宫。”

  少冲忧心道:“濯清与荷珠两位姐姐不一同离开么?若被徐鸿儒察觉......”

  美黛子嫣然一笑:“少冲君心肠忒好,带走我一个还不够,连我的婢女也要一并拐走?她们自有脱身之法,留下还能为我们拖延时辰。”

  少冲握住她冰凉的柔荑,凝视着她盈盈秋水般的双眸,轻声道:“黛妹,你可真想好了?真要抛下一切,随我浪迹天涯?”

  美黛子唇角漾开幸福的笑纹:“不让她们跟随,正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找到我们。”虽在笑,少冲却感觉到她指尖在微微颤抖。

  “跟着我,怕是少不了吃苦。“他手上加重了力道,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美黛子轻声吟诵,目光坚定,“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粗茶淡饭,我都跟定少冲君了。”

  少冲动情地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我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短暂相拥后,少冲挽着美黛子纵身跃过宫墙。墙外竟是乱石嶙峋的荒岗,少冲体内残存真气忽然躁动不安,急忙拉住美黛子伏低身形。但见星月清辉下,远处树梢、怪石上悬挂着无数符幡,朱砂咒文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美黛子蹙眉道:“这分明是徐鸿儒布下的阵法。你伤势未愈,不宜运功。让我先去试探。“说罢不顾腿伤,提气纵身而出。少冲阻拦不及,眼睁睁见她如飞蛾扑火般撞入阵中,竟似被无形蛛网缚住,悬在半空痛苦挣扎。

  少冲正要上前相救,草丛中忽有一人低呼:“少冲贤弟,切莫妄动!”竟是南宫破的声音。

  “南宫大哥!”少冲又惊又喜。

  南宫破悄声道:“为兄此次上山,明为联合白莲教,实则追查家传宝物下落。今夜偶见徐鸿儒在此布阵,又闻芙蓉紫府闯入刺客,便猜到是你。这七煞锁魂阵凶险异常,专为取你性命而设!”

  “何为七煞锁魂阵?”

  “此乃茅山邪阵,以魑魅魍魉魈魃魋七煞困守,中阵者如受凌迟之刑,不会立毙,只会慢慢熬尽精血,魂飞魄散。徐鸿儒竟能驱动此阵,实在不容小觑。”

  此时美黛子呻吟声渐弱,少冲心急如焚:“可有破解之法?”

  南宫破凝神四顾,沉吟道:“跟着我的脚印。“说罢足踏八卦步,东西各走七步,取出一道黄符贴于幡竿,又沿途撒米念咒,指诀变幻。片刻后返回:“为兄于符咒之术所知有限,方才以五行阵勉强破去一关。”

  美黛子应声落地,少冲急忙上前搀扶,见她云鬓散乱,气息微弱,便将她负在背上。

  不料刚行数步,少冲竟似撞上一堵无形墙壁,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南宫破惊道:“不好!锁魂阵再起,快寻藏身之处!”话音未落,自己先撞上一股煞气,顿觉四肢麻木如遭雷击。

  少冲正要询问,草丛中忽探出一只鬼爪抓住他的脚踝,将他与美黛子一同拖行。南宫破急忙抱住少冲脖颈,那鬼爪如触电般缩回草丛。

  三人惊魂未定,南宫破沉声道:“切勿轻举妄动,阵中暗藏极凶煞气,触之非死即伤。”

  于是由他在前引路,所幸再未遭遇凶煞,不久便脱出阵外。

  徐鸿儒的厉喝如影随形:“既入我彀中,休想逃脱!”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后,可回首望去,却只见夜色苍茫。原来他人在数里之外,全凭精深内力传音至此。

  “南宫兄,你我方才立盟,不到一日便倒戈相向,这就是巫蛊世家的待友之道么?”徐鸿儒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忽不定。

  南宫破一面暗中洒出蛊毒,一面扬声道:“少冲乃我结义兄弟,何来倒戈之说?”那蛊毒随风向后飘散,在来路上布下无形屏障。他又悄无声息地在地上设下蛊阵,若有人追来,必中其毒。

  徐鸿儒的声音忽东忽西:“此人是五宗十三派派来的细作,南宫兄莫要被他蒙蔽!”

  少冲闻言驻足,欲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南宫破按住他肩头:“贤弟不必多言。无论你来自何方,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仗义相助的少冲。”这话让少冲心头滚烫。

  “况且,“南宫破冷笑,“我从未真心与这等人结交,不过虚与委蛇罢了。”说话间三人已下到山岗,徐鸿儒的声音渐渐消散,想来是蛊阵起了效用,阻住了追兵。

  来到一处隐蔽山坳,美黛子悠悠转醒。“少冲君...”她伸出玉臂紧紧环住少冲的脖颈,泪珠滚落,“我还活着么?方才我以为...你要抛下我了...”

  “便是死,我也要与你同往,怎会独行?”少冲话音未落,已被她的纤指轻掩朱唇。

  “莫要说'死'字。”美黛子泪眼婆娑,“即便我遭遇不测,你也要好好活着...”她忽然瞥见一旁的南宫破,急忙松开少冲,警惕道:“这位是?”

  少冲这才想起尚未引见,正要开口,南宫破已拱手道:“在下南宫破。这位想必就是莲花圣姬了。在下想向圣姬打听一人,不知可否赐教?”

  美黛子神色清冷:“本姑娘未必认得你要找的人。”少冲在旁温言道:“黛妹,南宫大哥于我们有救命之恩。”

  美黛子这才缓和语气:“既如此,但说无妨。”

  南宫破道:“在下不慎遗失一件家传宝物,多方查访得知被贵教教主夫人拾得。此次特来讨还。”

  “什么宝物值得南宫先生远道而来?”美黛子挑眉,“百花仙娘向来吝啬,怕是不易讨回。”

  “虽是身外之物,却是先祖所传,不敢有失。”

  美黛子沉吟片刻:“先生在闻香宫盘桓数日,想必也打听过了。百花苑乃宫中禁地,少有人知所在。况且此刻她未必还在苑中。不如我指一条下山的秘道,以报先生救少冲君之恩。”

  南宫破摇头:“看来圣姬不愿相告。既如此,在下自行寻访便是。”转身对少冲道:“为兄尚有要事,就此别过。贤弟可想彻底祛除魔毒?我有一法,只是...你这一身魔功将随之消散,便是原本的武功也要大打折扣。”

  少冲坦然道:“魔功本非吾愿,散去何惜?至于原本武功,从头再练便是。”

  “好!”南宫破赞许点头,“切记此后不可强行运功。每日晨昏各静坐两个时辰,午时以甘草汤浸泡。浴水剧毒,需谨慎处置。假以时日,魔毒自解。“他抱拳朗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罢转身越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少冲知这位义兄素来独来独往,武功又高,便不以为意。

  美黛子轻轻拉起他的手臂,向来路折返。少冲诧异:“这是要去何处?”美黛子压低声音:“你不是要寻赤玉箫么?随我来,切记莫要出声。”听她语气凝重,少冲当即会意,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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