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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回都布局

辰宵吟 Rorela 4416 2025-08-07 08:46

  大雨急下,似铺天的长鞭抽白了天空,更似抽在了某人的心上。

  洁辰站在窗前,眼神暗淡,目光呆滞,“秋娘,你说这雨何时才会停啊?”

  “圣女殿下,眼下我们也顾不得这边了,天启的督灵教需要您!咱们走吧!如若再不回去,恐怕那个洁苒寍要把教会带成邪教了。也不知是谁在后面给她撑腰,自打洁教主去世后,您刚一离开,她便顺理成章地承袭了她爹大主教的位置,同时也取代了圣女的封圣,带着教会信徒兴风作浪,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啊!“

  “你也说了,她既已承袭了大主教的位置,我回去又有何用?再则,以我现在的身份,又能帮得了谁?救得了谁?”

  “圣女殿下可千万不要气馁啊!眼下南夷世子失踪,孝霍侯中毒卧床不起,他们最为亲信的卫使舍尔又被邓稼檐指证毒害孝霍侯,迫使他逃到了此地。天启王邆郯也只不过是个傀儡,现在大权被邓稼檐一人撑控,他又频于绥国往来,天启的局势本身已经够乱的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我们真的顾不上这里。”

  “这些都是你查到的?”

  “回殿下,秋娘无能,只能查到这么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连世子殿下怕都是凶多吉少,更何况天启的局势岂是我回去就能解决的?秋娘你虽在天启广布眼线,钱财颇丰,但商贾毕竟能量有限,涉及一国之事,还需依仗一国之力。”

  “殿下的意思是……可是,我不相信殿下没察觉出异样。那邓稼檐分明被绥军团团包围,插翅难飞。后来我又查了那群途中突来营救邓稼檐的人,是一群死士,却并非天启人。更蹊跷的是,邓稼檐的人马此次死伤惨重,距离边关仍有很长距离,此时如不一网打尽,只怕是后患无穷,绥国的宵王陛下竟放走了他。”

  洁辰默然点头,“许是他有他的考量。所以,我更需要留下来,在情况未明前,不可轻举妄动。只是,邓稼檐,一个天启周边部族的二当家,自从世子靠着金面将军收复一众部族后,一越成为孝霍侯身边的红人,现在还把持着天启的朝政,此人确不简单。再加上他与绥国之间又好像有着某种联系,究其目的,还不得而知。”

  “可不是?这是有多大的仇啊,能把绥国的整座城池都给焚了,死了那么多人,太吓人了!幸好殿下没事…...”

  “幸好得秋娘及时相救,每次我有危难时,你总是来得恰到及时,都不知该如何谢你。”

  “圣女殿下快别这么说,殿下对我有恩,要不是您,秋娘早死了。”

  洁辰莞尔一笑,“缘来缘往,缘尽缘散,终有一天。好了,不说这些了,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我差点忘了这事了。那小姑娘醒了,按殿下的吩咐我们会好好照顾她,只是到现在她都不肯让人靠近,也不肯开口说话,怀里抱着一本烧毁的书,说什么也不肯放下。”

  洁辰也是疑惑,这庸城难有幸存之人,这小女孩虽是她从邓稼檐手中救下的,但有没可能是受了什么惊吓才会如此,于是道:“过些时日再看看吧,还是个孩子,别惊着她。”

  南荣秋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门外有护卫通传:“皓卫尉请圣女殿下去院中坐坐,有事邀谈。”

  庸城郊外的这所老宅,也不知这回西下治理黄河,皓童他们是如何找到这处临时落脚地的。宅子老是老了些,但好在院落精巧,南北中轴线贯穿宅院核心,丝毫不乏尊卑有序。

  雨已微停,洁辰正四下打量,忽尔宵王抬眼,因是见有人过来的缘由,却不巧视线恰好撞上。宵王闪退了目光,又飞快地移到皓童身上,“她怎么来了?”

  “噢……是我叫蓝雪花过来的。明日咱们不是准备回都了嘛,怎么着也得让人家有所准备吧!”

  “谁说要带他们回去了?”

  “嘘……小声点,堵气的话被人听到不好。”

  “听到就听到,朕还在乎谁不成!”

  “是…..是…..是……”皓童尴尬地直点头,连忙起身上前,健步来到洁辰面前,开始左右碎步来回踱,为的是不想让她上前,嘴上还嬉笑着:“蓝雪花,明日我们准备回都了,你们是何打算啊?”

  皓童这话问得让人有点懵,还没等对方回应,无奈片刻不待的余光瞥向端坐一旁的宵王陛下,却发现他的脸更臭了。伴君如伴虎,他实在太难了!

  熟料洁辰根本不理会皓童,一手将他扒开,那气势差点就打破了他对蓝雪花长久以来的认知。

  他还在惊愣,更多是担忧,尽管如此,他还是只能眼瞅着洁辰倔强地走到宵王面前,身子一揖,敛衽行礼道:“参见陛下!”

  这回轮到端坐的人无所适从了,抬手示意“免礼”时,修长的指节显得有些笨拙。

  “敢问陛下,此行目的既是为黄河灾情而来,为何灾情未除,便要急着回?”

  “皓卫尉,转告某人,朕是如何打算的?必要时传人证、物证。”

  “是……是……是……”皓童心里叫苦不迭,做夹心饼的感觉他最清楚不过了,这头皮还能硬多久真不好说,与其这般憋屈,不如转移下目标,恰巧借君王的话,对手下人吩咐道:“快去,通传钟远——钟大人。”

  钟远很快过来,看见洁辰及她身旁一众人,心里不免惶恐。刚任命的河督都水长,还没能大展拳脚这么快就要“下课”了?于是心有不甘道:“参见陛下,黄河水患成灾,下官提报的治水案已有些时日,迟迟未能得陛下敕令,这水情可再耽误不得!”

  一直冷若冰霜的宵王,听见差点就要炸了,身旁的皓童更是急得不行,忙呵斥道:“陛下还没发话你多什么嘴……”

  “谁说不是了?下官在没上任前便与陛下讨论过治水案,现如今还没个着落,下官心急如焚啊!”钟远索性双膝一脆,俯身磕头,“若下官出言不实惹恼了君主,愿接受凌迟处死,请陛下明鉴!”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皓童没想到钟远宁可冒死打断他也要执拗进言,连一旁的南荣秋都看明白了,宵王殿下是想借此向圣女展现功绩的,他却傻乎乎的要以死明鉴,着实让人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是谁在笑?”皓童很快抓住了这个契机,“胆敢在陛下面前这般放肆!给我站出来!”

  钟远畏缩着探头偷瞥,当目光瞅上南荣秋时,那滑稽的样子看上去更加好笑了,这下无人不知南荣秋。

  皓童的叫嚣是想趁宵王还没彻底发怒前,逼某人出手。果然,洁辰上前了,她伸手想扶起头快扎进土里的钟远,他却只敢抬头,不肯起身。于是洁辰直接问道:“你有什么好方法,不防说来听听。”

  钟远疑惑地望向皓童,却被一旁的宵王厉声喝道:“刚不是不怕死吗?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钟远吓得“扑通”一声头又磕在了地上,“回姑娘,黄河之所以为患,在于泥沙淤积,按《黄河水道图》所示,若将中断堤距缩至原三分之一,流速倍增,反向冲刷河床,同时在下游开凿十二条引河,便可在汛期分流,亦同时在旱季灌溉,一举双得。”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却始终憋着一口气不敢放松。

  洁辰心中顿感疑惑,目光瞥向宵王,宵王看似不接,却道:“起来说话!”洁辰怔了怔,弯身施以一揖。

  闻言,钟远这才缓缓起身,“谢陛下!”向宵王行礼后便很快向洁辰施了礼,“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不得无礼,此乃我天启国圣女殿下,岂是你等随意探听的?”南荣秋拔剑挡上前。

  “这位姑娘在阁下呈禀之时不也掩口胡卢,难不成便是有礼?哎……天启国不愧是南荒之地,蛮不讲理!”

  “你!”南荣秋明显有些说不过,气一上头就要动武,洁辰忙抬手压住她执剑的手。这回宵王也不替他们说话了,眼神中揶揄着几分玩味,倒像是为他出了口气,于是暗自观察起他们要如何较劲。

  “钟大人,是吧?”洁辰身子一揖,“南荒之地,酷暑炎热,天启人难免性子急烈了些,但性情中人,没有坏心,还望大人见谅!”

  钟远回以一揖,洁辰续道:“刚听大人提及了黄河治理案,心中不免生了几点疑虑。”

  “圣女殿下有何高见?”

  “按大人所说,依照《黄河水道图》所示,是将中断堤距缩距下游分流,却为何与现行实施的分流段不同,河督府不可能不知其中缘由……”

  “这也是在下想知道的。在下的家父曾任河工总管,曾与河督府的祁大人——庸城郡守祁酆是故交。《黄河水道图》乃是家父绘制,但自从家父亡故后,黄河治理就偏离了图示。可惜祁世伯不在了,全城的人也都被活活烧死,烧得连个灰都不剩,可能真相也要就此埋没了。”

  “等等,慢着……那河督钱大人又是谁?刚到庸城时,我探听到的为什么只有这么一个钱大人?”皓童急道。

  “你是指的钱钰珏吧!他和周伯皮同为祁世伯的下阶,一个都水长,一个河督府管家。听你这么一说,祁世伯很有可能早被人钳制成了傀儡,难怪他会被杀害,并非葬身火海,一定是有什么事,他们是不想让人知道的。还有那个逃走的天启人,究竟想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祁酆是被杀害的?”

  “猜的。不过祁世伯身中数刀是我亲眼所见,鲜血流了一地,他让我什么也别问,说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看有没可能是利益分配不公,惹上杀身之祸也不好说。”

  “不可能!火烧庸城,整座城池的人一个也跑不了,祁世伯提前是知道的,如果他是那种人,早走了。”

  “说的容易,你不是说他被人钳制了吗?走得了吗?”

  “他的书房内有间密道,可直通城郊。但他好像在坚持着什么,所以他不肯走。最后是他告诉了我密道,如果不是这样,恐怕现在我也是亡魂一副。”

  “简直无法无天!究竟是谁干的?”

  听钟远这么一说,众人不免气愤不已,只是南荣秋稍显异样,刚刚还好好的人,突觉眼角湿润,一滴泪水划过娇嫩的面庞,连她自己也不知是何缘由。

  洁辰递过帕子,南荣秋接了连忙扭头走到一旁,这时洁辰接着问他们:“周伯皮已伏法,只是那个钱大人——钱钰珏,你们有人知道他现今身在何处吗?”

  钟远接道:“那日周伯皮被天启人所杀,这是他应有的报应,不过当时我担心他未死透便趁乱去查看,果然他还未咽气。紧急之下我拉他逼问过钱钰珏的下落,但他却什么也肯不说,只是在那不停地笑。咽气前他只说过一句话,‘你们每个人都会死,早晚会死!’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声听了让人心里不觉瘆得慌。”

  众人一番讨论后才发现,所有疑点看似线索,所有线索却逃得逃,灭得灭,烟消云散。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只管落子如常,以待敌之。”众人回头,这才意识到久未出声的宵王竟差点被人遗忘在身后。

  钟远又是一揖,“敢问陛下,何日可颁布敕令?下官的治水案一日可都耽搁不得了!”

  宵王——炸了,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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