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碣谷外，东十里。
依托山崖修建的凉亭里，赵衡手压长枪独自饮酒。
半刻钟左右，身穿一袭墨绿锦袍的林琛缓缓而来。
距离蒋鲤入赵府已有半月，林琛除了一开始有些关注，随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养药炼药上。
赵衡嗅觉敏锐，林琛刚走就凉亭，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灵药清香。
“璞陀花？”
林琛压凳坐下，眉头一挑道：“公子也懂药道。”
“懂谈不上。”赵衡摆手，“只是对一些香气独特的灵药有些关注。”
林琛从腰间摸出一只药囊，其中散发清香，香味正是来自璞陀花。
“林某特制的香囊，带在身上遮掩废丹糟气，公子既喜欢独特香气，不妨收下。”
赵衡略作迟疑，见林琛轻轻颔首，道了句却之不恭后收入囊中。
一如当初曹七故事，林琛提前打听了赵衡所爱，以香为引，再赠药囊，留下手脚不着痕迹。
“药囊中有林某精心培育的璞陀幼花一株，若香味淡薄，公子只需要撒些清水即可。”
赵衡惊讶，取来茶壶中少许茶水洒在香囊上，片刻功夫就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香气。
“早听说林兄养药手段非凡，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幼花置于小小香囊，这等手段只怕是独一份了。”
面对恭维，林琛笑而不语。
养药炼药都是为了生活，除了普遍的技艺典籍，一些旁门也有涉及。
赵衡所言独一份无疑是夸大，但要真算起来，整个东碣谷能胜得过林琛的并不会太多。
来这里的修士，多是行商和猎客，除了喜欢隐居偏僻地方的药师，就是林琛这种出不去的。
赵衡收起香囊，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蒋家之事，林兄以为如何。”
“林某非问题的根本不便多说，赵家如何选择，林某自当遵从。”
“那蒋鲤入赵府，林兄可有什么想说的？”
林琛饮酒不语。
赵衡自顾自地说道：“蒋鲤入赵府的第三天便被送到了赵爻所居院落，听说被灌了药酒换了衣，声音缭绕上空数日不绝，让离的最近的几处客栈一房难求。”
“公子说这些做甚么。”
赵衡轻轻一笑，站起身。
“蒋鲤欺林兄太甚，此女的结局若不说与你，岂不是暴殄天物。”
林琛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林某没有这样的恶趣味。”
赵衡闻声先是惊讶，继而满脸歉意。
“倒是赵衡的不是。”
林琛不想与他废话，直言道：“公子今日唤我何事，若是只为了分享这些腌臜事，恕林琛不予奉陪。”
“林琛你放肆！”赵衡身侧侍卫上前一步道，“身为公子门客，便是用这种语气与我家公子说话的。”
林琛睨了对方一眼，而后将目光看向面前坐着的赵衡。
“林某有心投效，公子可得管好自己的麾下，对外咬人就算了，怎么还对内狂吠。”
“林琛你……”
“好了。”
赵衡打断声音，瞥了那护卫一眼，而后拿出一只木盒置于桌上。
“我的下属我会好好管教，不劳林兄费心。”
“这是你所求的临江花和落河根，另外还给你加了乌幽草。江河丸与乌幽江河丸虽然只有两字之差，效果却大不相同。炼制哪种，由你选择。”
林琛看了一眼木盒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头看向赵衡，视线相对之间，心中逐渐升起一股寒意。
到底是东碣谷顶级家族，调查背景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
能拿出乌幽江河丸的炼制材料，说明赵家已经调查出林琛曾卖过固海丸，通过丹丸品质辨别丹术技艺，再从药贩口中得知灵药需求，于是将灵药奉上。
“怎么？不敢拿？”
见林琛迟迟没有动作，赵衡以为他害怕了。
林琛微微一笑，一把抓起药盒拿在手中。
管他赵家打的什么心思，灵药送上门没有不要的道理。
赵衡抚掌轻笑，让开道路摆出请姿。
林琛离开了，赵衡依旧站在凉亭下，望着山崖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河丸就算了，乌幽江河丸，我倒真不信你能炼制出这等丹药来。”
江河丸与乌幽江河丸虽只差了两个字，但炼制难度却是天差地别，因为多了一味药，其中涉及的药性调和问题就变得更难一分。
整个东碣谷只有曹家的丹师客卿能炼制出乌幽江河丸，虽然产出不稳定，但却一丹难求。
因为乌幽江河丸上至炼气修士，下至养气修士皆可服用。
对于丹师而言，天资为最，其次是修为，修为越高，控火术越强，能够炼化的灵药品级越高。
江河丸和乌幽江河丸就是如此，除却乌幽草，临江花和落河根虽也珍贵，但炼制难度尚可。
加上乌幽草，就需要大幅度提升控火强度，又因为多加了一味灵药，所以药性调和也需要更加谨慎，二者相互结合就导致炼丹过程极其困难，这才是乌幽江河丸难炼的真正原因。
曹家的丹师客卿是炼气二品，控火能力比一般丹师出众，即便如此也只能炼制出下品丹丸，偶有中品，而上品从未出现过。
同为下品，江河丸和乌幽江河丸的市价分别是一百和三百，同为中品市价为一百五和四百，同为上品市价则是恐怖的三百和七百。
而三种灵药在市面上的价格合计一般在七十左右，其中乌幽草占大头。
往低了说，七十的成本，三百卖出尚且有二百多的利润。
这块利润，赵家已经眼馋很久了，林琛的丹术在固海丸上有所体现，但究竟能不能炼制出想要的丹药，还需要观察。
乌幽草虽然难得，但对于赵家并非难事，倘若林琛真有这个能力，对于曹家就是一个打击。
林琛清楚里面的弯弯绕，但不论赵家有什么打算，乌幽江河丸他都需要炼制，因为现如今的气海扩张速度远远赶不上修为提升的速度。
如果这一方面不能够及时补全，提升的境界只是空架子，发力虽然猛，但是持续性不强，一旦遇上难缠的对手，被生生耗死也并非不可能。
况且气海汇聚灵气，灵气周转全身，气海之中灵气越浓郁，对于五脏六腑都有好处。
即便不炼气，也能祛病祸，延年益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