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可送到了？”
“禀三叔，灵药已送到。”
房间里，赵衡站的笔直恭敬。
“按照您的意思，我已经派人跟踪林琛，但有外人与之接触，会第一时间进行通报。”
中年人轻嗯一声，毛笔持续挥动。
“那固海丸我看过，品质极佳，哪怕与刘墨阳相比也不遑多让，若真出自林琛之手，届时还需你多走动。”
“赵衡遵命。”
中年人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那么拘礼，毛笔沾了沾砚台问道：“蒋家现在如何了。”
“自蒋鲤入府，蒋家几乎少有人外出，听传言似乎是蒋老爷子的意思。”
“嗯，那应是错不了了。”
“什么错不了？”
“没什么。”中年人低头吹了吹字纸，拿起来走到旁边正对着窗户的桌子放下。
“蒋家那边不用再特别关注，要盯紧林琛那边，除了乌幽江河丸外，也小心曹家。无事就退下吧。”
赵衡作揖行礼，撤步慢慢退出房间。
在赵衡离开不久，一个劲装黑衣人出现在桌案旁侧边研墨边说道。
“调查清楚了，那两名蒋家门客都没有和曹家人来往的经历。”
“果然。”
中年人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
“这林琛真是大胆，竟敢诓骗赵衡公子。”
“也不尽是诓骗。”中年人满不在意的摆摆手，“按赵衡所言，若林琛不出手他早已殒命，一命换一命罢了。”
“可是林琛如此，日后恐对我赵家不利啊。”
中年人抬手打断他的话，道：“林琛是小问题，且已有提防。我吩咐你的另外一件事，可有眉目？”
劲装黑衣人闻言从袖中摸出一只绢帛恭敬呈上。
中年人拿起细细略读，没多久就眉头紧皱。
“降妖门……”
……
湖畔居所。
林琛望着明亮丹火，灵识潜至丹田，望着那属于乌幽草的药元轻轻施法勾连。
随着药元被吞噬，片刻功夫丹炉中被淬炼的乌幽草灵药开始化解，渐渐与临江花和落河根相互融合。
药性难以调和，那就直接从根源下手，截去药元让灵药不再拥有旺盛药性，从而达到调和的目的。
这种高效的手段给林琛省去了不少时间，第一炉丹药很快滚烫出炉。
“一二三……唔，七枚丹丸，两枚中品，五枚下品。”
林琛欣喜的捏起中品乌幽江河丸观察起来，第一次炼制就能炼制出中品丹药，若是让那曹家丹师刘墨阳知道了，恐怕会让他大跌眼镜。
赵衡一共给了十份炼丹资材，一炉如果按五枚来算，最终差不多能得五十枚乌幽江河丸。
倘若拿到市面上卖，最少也能得万枚灵石。
万枚灵石，当初林家没灭的时候，林琛也没拥有过这么多的灵石。
如果能全卖了，岂不是……
正当林琛沉浸在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时，身侧的蠕动将他的思绪扯回现实。
自从那日从坊市归来，竹熊幼崽就对林琛粘的不行，似乎明白了林琛当日想要做什么，迄今为止再没有胡乱偷吃灵药的行为。
嘴馋的时候，也会抓住衣襟来到药圃问询，得到首肯才吃一些草叶。
这让林琛改观不少，外卖的心思也淡去不少。
将黏人的竹熊提溜到一边，又拿出两三株灵药，继续开炉炼丹。
时间一天天流逝，林琛也在一次次炼制中逐渐变得熟练，乌幽江河丸这难产的丹药如同倒豆子一样呼啦啦装满一只只瓷瓶。
熄灭炉火整顿衣敛，数着瓷瓶一只两只，共六只，每一只里面都装着十枚乌幽江河丸，共计六十枚。
这里面上品一枚，中品十三枚，其余都是下品。
林琛琢磨一会儿，决定留下四瓶，将剩余两瓶交出去。
不是他林琛太贪，实在是六十枚乌幽江河丸太骇人听闻，那刘墨阳每次出手也不过一二十枚，他若是一出手就是六十枚，多半是要英年早逝的。
一二十枚……
林琛仔细斟酌了下，又从瓶中取出四枚。
二十枚还是太多，十六枚差不多了，再少就不礼貌了。
林琛笑嘻嘻的握着丹药瓶子。
“这些多余的就只能让林某含泪笑纳了。”
捏起一粒丹丸送入口中，暖流顺着食道蔓延直至彻底消融，气海似有石子投入惊起道道涟漪。
气海与丹田勾连，翻腾的灵气波诡云谲，浪花飞溅，灵丝漫散。
气海中心出现涡旋，似有无根之水汩汩冒出，涟漪扩散四方直至消亡，让气海逐渐变得浑厚，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气海如同高涨的海平面，一点点将下方的丹田遮盖，仿佛天空积云。
一颗接一颗的丹丸入腹，林琛的饥饿感逐渐被抚平，但随之而来的却并非饱腹，而是无穷无尽的缺失感。
乌幽江河丸很快被吞食殆尽，林琛睁开眼望着眼前熄灭多时的丹炉，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气海明明已经扩张到这个地步，那仅差一线之隔的关窍迟迟未曾突破。
灵识潜入深处自视，气海恢弘磅礴，灵气盘旋流转，规模远胜从前。
不对劲，很不对劲，九分有十分不对劲。
林琛不自觉的将目光望向一旁，装着乌幽江河丸的丹药瓶子静静搁置，那是准备上交给赵家的。
……要不，再来两颗？
本来就感觉拿出这么多的乌幽江河丸不合适，倒不如再削减个一两成。
贪欲一念起，瞬觉天地宽。
林琛拿过药瓶倒出丹丸服用，没多久体内气海果真又有变化，范围再度扩张。
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药效过去，那种无力的缺失感就再度袭来。
林琛有些绷不住了，还存在这感觉就证明气海依旧没有扩张到现有极限。
可原因是什么？按照一般来说，现有的气海规模已经快比肩辟海大成，但他却连辟海小成都没突破。
燥热的视线盯着丹药瓶子，最终按下了内心悸动，十四颗丹丸在数量上差不多了，再少真真就不礼貌了，赵家虽然有意试探，拿出的灵药资材却是货真价实。
总产出拿了七八成，该知足了。
林琛喉咙蠕动着咽了咽口水，闭着眼将丹药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