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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辈子清清白白,老老实实做人

范德密,露西 李香弥 1750 2024-11-11 15:58

  高中,苏青禾的家境条件好转,周大姐把她安排进了云巴市重点高中就读。露西和苏青禾就这样分开了。那时候已经出现了手机和QQ,人人网也快要火起来了。露西家境不好,没有手机。她和苏青禾就此断了联系。

  没有苏青禾在身边的日子,露西越发感到孤单,政治课上,露西看着窗外的池塘出神,荷花要开了。

  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善意提醒上课不要开小差。她站起来说胡话:”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动物。思想品德有待素质培养才能发挥作用。“老师摇头让她坐下,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书本第一单元在讲,公民的政治生活,生活在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

  露西在语文课上看课外书,语文老师把她的同桌叫到办公室说:“你不要像范德密那样,她一看就考不上好大学。你和她是不一样的,以后的命运和要走的路,也是不一样的。”

  露西听到她的同桌转告老师对她说的话。她沉默,她很介意,她被瞧不起了。别人晚自修睡觉,她在厕所看书到凌晨一点,后来排到年级前十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她在高三那年,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决定,当音乐特长生,考艺术学校。

  露西的第一把电子琴是奶奶种菜和捡破烂一块一块钱攒下来买给露西的十岁生日礼物。奶奶挑着菜担子卖菜,露西也要跟着去。路过一家乐器店,露西停下来眼巴巴的看出了神,她的腿迈不开了。奶奶喊露西走了,她三步一回头望着那家店的那把电子琴,听见电子琴对她说:“带我走。我等了你好久。我就是你。”

  露西在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苏青禾在身边的日子里,她都在和音乐一起玩。她的家境没有受正规音乐指导的条件。她对音乐的喜爱,让她开启了主动的自我摸索,不知不觉中锻炼了综合学习能力。她在不知道什么是乐理,什么是作曲,什么是创作的时候,就开始创作、作曲、写歌了。

  她没有在众人面前正式表演过。只有她奶奶有时候种地回来累了,就会让露西弹电子琴给她听。奶奶总是夸,露西,这个真好听。这个听起来真高兴、这个听起来真舒服。露西,真棒。露西,是个好孩子。她写的第一首稚嫩的歌曲,就是送给奶奶的。歌词这样写道:“奶奶给我补袜子,穿上冬天就不冷。奶奶头发白又白,像那雪花一片片。”云巴小镇从不下雪,露西心中有雪。”

  露西想考入音乐学院,她没有钱进行额外的辅导。她每天来回骑两个小时的自行车去到县城。她每天都跑到音乐辅导班教室的门口,在上课五分钟后趴在门外旁听,然后在下课的前五分钟跑走。她在那里遇见了补习的关星圆。圆圆带她混进教室,一起听课。露西坐在圆圆,胖胖身体的后面,躲在教室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

  放学后,她去县里面最大的新华书店看音乐类书籍。她把那里音乐类的书籍都看完了。在一个如常的下午,她做了一件不如常的事情。她起了盗贼之心,揣怀着不安的心情,在书店纠结了一个下午。她偷偷把《德彪西钢琴曲选》放进了她的书包。这本书当时的价格是33.40元。她当了小偷,多年后,她回想起来很后悔。她这样做,给一辈子清清白白,老老实实做人的奶奶,蒙了羞。

  她排练的时候唯一观众是天空。她问天空,你觉得我唱得好听吗?你喜欢我唱的歌吗?艺术考试现场她唱了奥黛丽·赫本主演电影《窈窕淑女》的原声曲,Marni Nixonc的《 Just you wait 》抽考曲,刚好是她喜欢的《孤单的牧羊人》,悲伤的自娱自乐。她演奏的是乐评界钢铁直男德彪西的《月光》。她私下安静,表演时激情四射,天性释放。她的艺考成绩相当出色。考场的老师叮嘱她,好好考文化课,一定要来学校学习。

  文化课考试,英文没有写作文,语文错填一个大阅读选择题,数学考试刻意没做后面四道大题。这样应该可以了吧。艺术学院树大招风,名列前茅还没有走进校门,就会被拍在网上议论,明日新星。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一切可能引起关注的目光。

  “露西,露西”老远传来苏青禾大嗓门。她丢下行李箱,猛冲过来,抱起露西,一顿亲热。露西与苏青禾在双道口职业艺术学院,成功会师。苏青禾是云巴小镇劳动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生。赵大姐去监狱给范明阳报喜:“你女儿考上大学了,她是云巴小镇新民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生。”她为露西感到骄傲。两个人隔着一扇玻璃,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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