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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饥饿的面包

范德密,露西 李香弥 1390 2024-11-11 15:58

  她站起来,迎面走来了一个女人,露西带她回到了刚到丹麦的时候。她提前一周来到丹麦,她的行李被洗劫一空。身无分文,语言不通、她不找学校,不找警察求助。她在街头饿了两天半,饥饿使她的道德水准下降,杀人、偷盗、抢劫、贩毒在她的念头中无数次的闪过。她甚至可以理解一个人可以为了一万块杀一个人,五万块就杀死一家五口的行为,这样扭曲的事情,放在森林,也就是一头狮子要吃掉五头羚羊,填饱肚子。她正在变成一头残暴的野生动物。她甚至对她父亲是个杀人犯产生了理解的缘由和一丝的同情。她对她父亲为什么事情成了一个杀人犯开始有了短暂深入的思考。

  她想过在街上乞讨。她走过垃圾桶,压抑着翻垃圾桶的冲动。她在那家灯火通明的面包店对面,来回走动。她知道就算走进去,她也没有钱买。她还是走了进去,面包的香味袭来,食欲燃烧的渴望,她就像一头丢弃形象和文明的野兽,为了生存下去的啃食。她贪婪又频繁的试吃。她被店员鄙夷的眼神钳制住了手脚。

  她起了偷盗之心,抬头看有没有摄像头,环顾店里有几名员工。要趁店员不注意的时候迅速的行动。她假装漫不经心的看了面包店灯箱的价目表,最便宜的面包是10克朗,最贵的面包要350克朗。如果她有20克朗,买两个10克朗的面包,那就是两顿不挨饿的饭钱。她对价格变得格外敏感。她拿起最便宜10克朗的面包,走到了收银台。服务员让她付钱,面包留在了收银台,她羞耻的走出了面包店。

  她在面包店后门的垃圾桶旁坐了整整一天,等待面包店把没有卖完的面包,倒进垃圾桶。到那时候,她就可以迅速的冲过去,捡起垃圾桶的面包,吃下去。她就可以活下去,那被倒掉的过期面包是她的,谁也不能和她抢。她在垃圾桶旁祈祷,面包一定不会被全部卖完。一定有剩余的面包,被扔进垃圾桶。

  她的祈祷应验了,她的预测是准确的。她忘记了尊严,她忘记了她是一个音乐人,甚至在饥饿面前,她已忘记她是一个人了。她已经饿了两天半,饥饿使她理智又失智,狭隘又锋利,她没有去犯法,她没有去偷盗。她只是吃下了垃圾桶里过期的面包。那双眼睛睁睁的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挨饿。我一定要过上好的生活。她此前活在安宁、纯洁的音乐中,此后音乐中有了幽暗的黑元素。

  在那个丹麦夜晚的街头,就在那个饥饿的垃圾堆旁。她歇斯底里的吼叫:“放过我,放过我,放过。”她手上有把铁锤。她用这把铁锤,一锤钉在李晓峰的头上,她把李晓峰打到血肉模糊,打成了肉浆纸片人。打到她解气了,带着那把铁锤离开了。

  人在饥饿面前,会爆发巨大的潜能,也会忘记曾经拥有的技能。一边是无限,一边是有限,可能又不可能的混沌状态,清醒又迷失,难以辨识。她吃饱了,从山林中走了出来。

  地下水牢中关着垂死的人,污河的水退去了干涸。她关在笼子里,吊在热带的沙漠。绳子可以用刀割裂断,地牢可以用腐蚀剂熔断铁链,在里面飞出来一团蓝色幽冥的火焰,与橙红炽烈的火焰相聚在一起,幽蓝与炽烈凤凰从天空划过鸣唱。

  她写了一段歌词:“在遥远的宇宙中,两个恒星相互环绕合并,最后终结了生命。有一个夜晚,我失去了所有。我是变态的宠物,吞掉我。如果还有恐怖,那我就轰天决裂。如果我还温柔顺从,那我就电击雷霆。我要向命运发起挑战,紧紧的将生命赋予的权利,牢牢的掌握在手里。”至此,范德密和露西彻底的死亡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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