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96:我的黄金海味帝国

第58章 跟风的和正宗的

  诚兴行的海味说明书疯传。

  一德路的铺子一开始只是观望。

  有人觉得这是雕虫小技,有人说陈远航又在搞新花样,还有人私下嘀咕几分钱的纸片能翻出什么花来。

  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指名要带说明书的干货,甚至有人进了铺子先问一句有没有教人怎么泡发的那种卡片,一听没有,干脆直接扭头就走。

  “老蔡。”

  “你开始搞这个了?”

  卢森路过宏达行,看见蔡明正让伙计把一本《广东家常菜谱》摆到柜台上,旁边还贴了张手写的纸条,歪歪扭扭地写着“干贝蒸蛋做法”。

  卢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商量生意上的事,非常熟悉,干脆走进去,拍了一下蔡明的肩膀。

  蔡明抬起头,看见是卢森,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搞?”

  “昨天有个老主顾来买墨鱼干,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多少钱一斤,是问有没有教人怎么泡发的那种小卡片。”

  “我说没有,人家转身就奔诚兴行去了。”

  “我在一德路做了十几年干货生意,从来没见过客人因为一张几分钱的卡片换铺子的。”

  “以前谁家有这个?货银两讫,出了门就是你自己的事。”

  “现在倒好,不给客人写好怎么做,人家就不认你。”

  蔡明端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卢森叹了一口气。

  从去年到现在,陈远航每出一招他都看在眼里,分级定价、当众鉴定、海蜇皮的红白、说明书,每一招刚出来的时候都有人不以为然,但事后无一例外都被证明抢占了先机。

  自己之前一直觉得只要货好就够了,客人在自己这里买了十几年,不会因为几张卡片就跑到诚兴行去。

  可最近连着好几天,自己特别留意陈远航的客人,发现走出诚兴行的人手里都拎着不止一样干货,大多是没见过的生面孔,一个是老客带的新客,一个是慕名来的。

  店里多年的老顾客直接换了门庭。

  没地方说理去。

  “老蔡,说句实话,你的这个,客人认吗?”

  卢森拿起一张蔡明铺子里的泡发指南,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认个屁。”

  “有个阿婆前两天来买蚝豉,我给她看了这张纸,她看了一眼说,这上面连产地都没写,没有保存方法,跟诚兴行的差远了。”

  “你说气不气人?”

  “一张纸上写得不够多还不行了。”

  蔡明苦笑了一声。

  “我上个月就想过要不要搞一套卡片,每种干货的做法都写上,但后来想想还是没动。”

  卢森拧起眉头。

  “为什么?”

  蔡明非常奇怪。

  “第一个,嫌丢人。”

  “我在一德路做了大半辈子干货,一个后生仔搞出来的花样,我还要跟着学?”

  “第二个,学不像。我写不了陈远航那么细。”

  “诚兴行的每一张卡片上,连这一批货是哪年的、蒸多久炖多久都是根据货的实际品级调的。”

  “我铺子里的货来路不一样,统货多,批次杂,同一袋干贝里面春卵秋卵都有,我要是照抄陈远航的,客人蒸完发现不对,回头还来找我算账。”

  “这么学陈远航,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卢森说着说着,无奈地笑了。

  “那现在怎么办?”

  蔡明问。

  “学不像都得学。”

  “不学,连现在的客人都留不住。就算写不到陈远航那个程度,都得让客人知道你在做这件事。”

  “不然人家连进门的兴趣都没有。这条街上的规矩,已经变了。”

  卢森沉默好一会儿,手里的手写泡发指南放回柜台上,声音低沉。

  蔡明没有说话,看着柜台上翻得皱巴巴的《家常菜谱》和自己那张歪歪扭扭的手写纸条,想起陈远航印的那一沓整齐干净的卡片,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管想不想承认都不得不承认,以前这条街比的是谁的货好、谁的眼力毒,从今天开始,比的要多一样——谁更愿意教客人怎么做。

  卢森看了一眼沉默的蔡明,脸色复杂,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诚兴行。

  “远航哥。”

  “咱们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办法,这些人倒好,直接抄了去。”

  “现在满大街都在学咱们,卢森和蔡明都开始搞了。”

  “咱们费了这么大劲让别人摘了桃子!”

  “这些人都不要脸了!”

  “有本事自己想办法去!”

  王峰气冲冲走进诚兴行,刚才送货回来的时候路过几家铺子,看到每一家的柜台上都摆着油印的卡片和菜谱。

  “你觉得他们学了咱们的说明书,咱们就吃亏了?”

  陈远航整理新到的一批货,头没抬。

  “那当然啊!”

  “以前只有咱们一家有说明书,客人觉得新鲜,都来咱们家买。”

  “现在家家都有了,客人凭什么还来咱们家?”

  王峰黑着脸,越说越生气。

  “家家都有不假,但客人拿到手一看就知道了。”

  “但只有我们的说明书,每一种干货都是单独一张卡片,正面写了品名、产地、年份、等级,背面写了保存方法、泡发指南、推荐菜谱。”

  “更加重要的是,每一批货的卡片都会根据这批货的实际品级做调整。”

  “春卵的干贝蒸二十分钟就够,秋卵的干贝肉质偏老,诚兴行的卡片上写的是蒸二十五分钟。”

  “客人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蒸了一次发现不对,下次就不去别家了。”

  “别家的铺子里的货没有分那么细。同一袋干贝里面春卵秋卵都有。”

  “怎么敢写?写错了客人回来找麻烦。”

  “但我能写。每一批货都是我亲手挑的,我知道它是什么年份、什么品种、什么干度,所以我知道它该怎么泡、怎么炖、怎么保存。”

  “这一点,没有人能抄走。”

  陈远航抬起头,看了一下王峰。

  别的店铺想要学自己?

  只得其形罢了!

  有影响吗?

  多少肯定有的但真的没有多少。

  “那这些铺子这么到处抄,总归是把咱们的风头给抢了。”

  王峰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但还是不甘心。

  “他们越学,对我们越好。”

  “这件事对我们有没有好处?有!而且很大!”

  “第一。影响力扩大了。以后客人提起干货怎么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诚兴行。因为我们是第一个这么干的,我们是正宗的。”

  “第二,不管他们怎么学,他们没有我这双眼睛,做不到我们这么精准。”

  “第三,整个市场水平拉高了,原来不敢买干货的人现在敢买了,这个市场做大了后最大的受益者,一定是第一个定标准的人。这次的规矩,是咱们定的。”

  陈远航放下手里的干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峰想了半天,最后慢慢咧开嘴,笑了起来。

  店门口外,一德路的人声渐渐稀疏,骑楼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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