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慢慢回到了复兴城,这座边界小城,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重要。
居民又一次完全地离开了这座城市,不过特别的是——他们缺少时间。
自从叛乱开始之后,转移居民的通知便下发了,并没有太多居民在复兴城内居住。
因为,复兴城本就是一个从先前的战火中复生的城市,边境之地复生不久,谁也无法相信战火不会再次到来。
总指挥推断贼寇会集合一切兵力,强攻这座复兴城,从而在夹缝之中建立一个新的区域。倘若这座城很快被攻破,逃亡中的人们的安全将无法爆炸。如果坚持的时间不够久,增员的守军没能在他们侵略前到达后面的城市,那么这些盗贼真的可以撕开一个口子。
无痕已经年纪非常大了,战争让他的眼睛、大脑都难以如以前一样优秀。很快,很快,无痕就要迎接他的新生活,不再是一名士兵。
他未来一切看起来全然充满希望。
可惜除去无痕一名武士。这里已经无人可作为战争利器出场,无奈便是如此。无线电之中总指挥询问无痕这样一个问题。“为全体梦之乡人前行,他是否愿意。”
“为了人类的未来。必须有人,守护这座城。”他说着。
于是他们给无痕下发了最后一个命令“守住复兴城。等待支援。”
无痕在这时最后和安诺、新纪沙弥相见。时间匆忙留给他的兵力不会有多少。只有用来剿匪的些许兵力,还要保证居民的生存,逃离。这些力量,近乎不可能与盗匪的大部队进行抗争。即使是科技落后了很长时间的敌人。
“我会去迎接父亲的归来。曾经你离开时,我和安诺曾经仿照你的笔,写过些许诗词。这书信留给你。我和安诺知晓你的处境,所以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对不起。我们之中无人可以救赎你。你一直是孤独的,【我有我的社交圈,我有很多朋友,新纪沙弥有很多朋友,但是你却一个也不知道。】你总是孤身一人。”安诺难以掩饰悲伤,把一封书信交于父亲。
通讯中的新纪沙弥也对无痕说道:“你本能能够得到你想要的——每天躲在属于自己的被子里面沉睡。等你回来……可以把你头脑中的知识,全部交托于我吗?”
“你想用我头部的什么东西来研发什么吗?都可以的。我也已经临近黄昏了啊。”无痕说。
心机沙弥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走的很快,无痕最后对她们微笑了一次。他想要打开信件,但他没有。
他感到很孤独却很高兴,对着远去的他们说:“你们社交圈很大吗?真是羡慕……你们有朋友我便安心了。至于这书信……”
“这是我最后活下去的指望了吧。”
他静静坐在石块上,“我的本尊已经在之前宇宙重启后沉睡,和死去一样,即使醒来也不会有做什么事的想法了。我便是我本身。这片宇宙之海因为我本尊的掌控,无论是谁都无法使用任何非人的力量,时间暂停也是一样。秩序把强者弱者差异减少了很多很多,这样的世界,若是可以和平幸福,那么整个诸宇宙都可以活在幸福之中。但就目前看来,除非整个诸宇宙都达到梦之乡的科技水平和资源水平……否则几乎不可能,白束国之所以侵略,贼寇之所以侵略,最终的原因都是生产科技落后,资源缺乏。”
“白束国以战养战,确实曾让半个宇宙之海陷入战争地狱,如今暴君也被除去了。现在这些科技落后的贼寇,却又是一次轮回。”
他近乎失明的右眼流下了一行泪水。
“我可怜的两个女儿,在战斗中终日难以安顿生活。她们有了能力,生活可以变得很好。我发誓把她们培养得独立自主,做到了吗?做到了吧,毕竟……安诺都说我小看她了来着……那么……她们会怎么看待我?温柔温暖的父亲?希望是这样吧。”
“我已经老了,她们两个都没怎么变化。一个是我制造的机械,不会变老的。另一个……是宇宙之女的孙女?恐怕也不会老去。她们寿命比我多好多啊。这样的话,真想要……在女儿结婚的时候,为她们梳梳头发,再去买些糖果水果之类庆祝。假如在那之后迎接绝望和死亡,倒确实是……幸福的人生。”
这一生可能会在接下来这场战斗中结束,他的思想有些许犹豫,但身体已经执行了他所想要的——前行。
他咬了咬牙。
“本就是拖延时间来掩护撤退,总有人……总要有人……为我们身后的人们,为幸福的未来牺牲自己。”
坚定的思想让他慢慢打开了书信。
“啊,这是我写过的诗。为了鼓舞些士气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笑着。
“前踏而起顷刻至,沉锋已落胄现纹。
骑兵相随身腾空,寒光乍现作丈轮。”
“下面这些呢?新纪沙弥和安诺写的吗?这段是新纪沙弥吧!太像我写的了,她拥有我的一切作诗方法习惯。”
“大劈大封亦难近,星舞云残樱若附。
天雷暴起顺势过,白光裂宇蕴蓝出。
刃波长浪割旗落,天明逐暗远千丈。
天将妖邪不入目,勿在沙场遇此人。”
“那么这些,就是安诺了。我的可爱大女儿。她想要,迎接我的归来啊。”
“归来之人伴雪行,行隐飞羽难辨清。
离前最喜甘甜酒,迎时温热武人心。
米白绣衫随风舞,丈身长月手中携。
家君身着玄光铠,铁面依绳附左臂。
至室卸甲柄离手,安稳无需舍身行。
还记曾有夜空清,樱落星流若神技。”
“她们真的……真的觉得我是个很好的父亲,那我的一生,便完全值得了。”
他慢慢走向城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