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观想雷祖:从唾弃厉鬼开始

第37章 王轩之死(4k)

  抱云坳,王家。

  王轩正蹲在地上。

  教两个王家的后辈捆麻袋。

  “捆的时候要交叉着绕,不然扛到半路就散了。”

  旁边站着的王勇。

  等两个孩子抱着麻袋跑远了,他才走过来。

  “堂哥,你身子刚好。”

  “这些粗活让下人干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

  王轩直起身,笑了笑。

  “以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糟蹋了不少东西,现在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再说这些粮食是要分给新来流民的,捆结实点,路上也少糟蹋点。”

  王勇没再接话。

  王家主脉死的死、散的散。

  这大半年来,他带着族里老弱逃到抱云坳。

  开荒、修屋、跟着练《养气诀》。

  硬生生把王家的日子撑了起来。

  族里人都说,王勇能干、稳当。

  是个能扛事的!

  可谁也没想到。

  王轩居然从鬼物手里,救了回来。

  嫡庶有别,主仆有分。

  王轩是正儿八经的王家嫡子。

  王老爷唯一的儿子。

  他一回来。

  王勇立刻就把管事的权柄,交了回去。

  依旧做回了那个“远房侄子”。

  族里也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派。

  老人念着旧主,向着王轩。

  年轻人跟着王勇熬了大半年,心里更服他。

  两人平日里客客气气。

  可谁都清楚。

  这层客气底下,压着权力的暗流。

  “对了。”

  王轩先开了口。

  语气诚恳。

  “昨天族老说的那片梯田,我看还是按你之前的法子种。”

  “你比我懂农事,以后族里这些杂事,你该管就管,不用事事问我。”

  王勇抬眼看他。

  半年前刚救回来的时候。

  王轩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养了这几个月。

  身子渐渐好了。

  性子,也像是脱胎换骨。

  族里有人说:

  大少爷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转了性了!

  “行。”

  王勇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

  “今天又来了一批流民,看着有七八十号人,都饿得快不行了。”

  “我过去看看,你身子弱,就别去吹风了。”

  “我跟你一起去。”

  王轩拿起外衣披上。

  “多个人多双手,再说我去看看,要是有老人孩子,先安排进临时棚子喝粥。”

  王勇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两人往坳口走。

  正遇上老仆扛着一捆草药回来。

  老头六十多岁,背驼得厉害。

  他看见王轩,连忙停下脚步。

  躬身行礼。

  “大少爷,勇少爷。”

  “福伯,这么大年纪了,少跑两趟后山。”

  王轩上前半步,伸手扶了他一把。

  “摔着碰着不值当。”

  王福的手猛地一颤。

  他低着头,不敢看王轩的眼睛。

  只含糊地应了声,便匆匆侧身让开了路。

  等两人走远了。

  老头才直起腰。

  他望着王轩的背影。

  情绪复杂。

  他想起之前某个雨夜,也是这样凉的天。

  王轩喝得酩酊大醉。

  在后花园的井边,把一个叫陈杏的丫鬟推了下去。

  那姑娘手脚麻利,眉眼清秀。

  就是性子烈。

  王轩酒后调戏她,她不肯从。

  挣扎间抓破了王轩的脸。

  王轩恼羞成怒。

  一把就将人掀进了井里。

  第二天对外说。

  丫鬟夜里打水失足落井。

  王府就草草结了案。

  那天夜里,他起夜。

  亲眼看见王轩站在井边。

  他不敢声张,便捂着嘴躲在假山后面。

  抖了整整一夜。

  那些日子里。

  他看着王轩嚣张跋扈。

  看着王家风光。

  最后看着鬼潮袭来,家破人亡。

  又看着王轩九死一生回来。

  整个人脱胎换骨似的赎罪!

  他有时候也想。

  或许大少爷是真的悔了!

  连老天爷......

  都在给他赎罪的机会。

  可错了就是错了。

  欠了人命,哪是说赎就能赎的?

  “造孽啊...”

  王福喃喃自语。

  扛着草药慢慢往药房走。

  “都是孽缘...”

  坳口下。

  已经围了不少人。

  七八十个流民挤在墙底下。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老人抱着孩子。

  女人扶着男人。

  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期盼。

  怯生生地望着墙头上,值守的青壮。

  见王勇和王轩走过来。

  值守的人连忙跳下坡。

  “勇少爷,轩少爷。”

  “情况怎么样?”

  王勇问。

  “说是,走了快一个月才到咱们这,路上死了不少人。”

  青壮压低声音。

  “我看着不像细作,就是普通老百姓,有几个孩子都快饿晕了。”

  王轩闻言。

  立刻道:

  “先开侧门,把老人孩子放进来。

  “去熬两锅稀粥,青壮先在外面等着,登记完了再分批进去。”

  “可是叶观主定下的规矩,新来的流民要先在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轩语气很坚定。

  “孩子饿坏了,等不了一天,出了事我担着。”

  王勇看了他一眼。

  没反驳。

  “那就按轩少爷说的做,再叫几个人过来维持秩序,别乱。”

  两人走到流民面前。

  王勇往前站了半步。

  朗声道:

  “诸位父老,我是抱云坳王家的王勇。”

  “大家一路辛苦了,抱云坳地方不大,粮食也不富余,但一口饭还是管得起的。”

  “老弱妇孺先进去喝粥歇息,青壮男子稍等片刻,登记完姓名籍贯,愿意留下开荒种地的,我们按规矩...”

  流民们本来还忐忑不安。

  一听这话。

  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抹着眼泪道谢。

  乱哄哄的一片。

  王轩站在王勇侧后方。

  看着这群劫后余生的人。

  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前在落风镇。

  从不把这些底层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一条下人的命。

  在他眼里和一只猫,一只狗没区别。

  可自从在鬼物手里,过了半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才明白:

  人命有多轻贱,又有多珍贵。

  他正出神。

  忽然。

  一道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王轩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流民人群里。

  一个青年站在稍远的地方。

  他穿着破烂的布衣。

  个子很高,骨瘦如柴。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正死死盯着他。

  四目相对。

  青年垂下了眼。

  低下头。

  混进了人群里。

  王轩皱了皱眉。

  那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他想不起来了。

  王福也被王家人,叫过来帮忙。

  他端着一锅热水,给流民分着喝。

  抬眼的功夫。

  正好看见一位高个子青年,露出来的脚踝。

  上面。

  并排长着三颗黑痣。

  “哐当。”

  王福手里的瓢,掉在了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三颗痣。

  一模一样!

  当年陈杏刚进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三颗黑痣。

  他那时候。

  还跟其他下人开玩笑说:

  这姑娘脚上长痣,是劳碌命。

  可惜了。

  这青年...是陈杏的哥哥?

  陈杏好像确实有个哥哥。

  在外地当学徒。

  妹妹死了之后,回来闹过一次。

  被王家人打了出去。

  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居然找过来了!

  “孽缘...这真是孽缘啊...”

  王福喃喃自语。

  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场中。

  流民们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中年人走上前。

  对着王勇和王轩拱了拱手。

  语气带着点局促。

  “多谢两位少爷收留。”

  “我们...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绝对不会惹事。”

  王勇点了点头。

  正要说话。

  就见人群里一个青年快步走了出来。

  他脚步踉跄。

  跑到了两人跟前。

  只听“扑通”一声。

  青年就跪下了。

  “两位少爷大恩大德,小人...小人给你们磕头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头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轩心软,见状连忙上前半步。

  想要伸手去扶他。

  “快起来,不用行这么大礼....”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

  跪在地上的青年,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

  哪里还有半分感激?

  全是翻涌的恨意和疯狂!

  他死死盯着王轩的脸。

  “王轩!你也有今天!”

  暴喝声中。

  青年掀开腰间衣物,掏出一把匕首。

  整个人往前一扑。

  匕首直直朝着,王轩的心口扎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

  显然。

  是拼了同归于尽的架势!

  “小心!”

  王勇反应极快,伸手去拉王轩,可还是慢了半步。

  “噗嗤。”

  锋利的匕首,没入血肉。

  王轩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外衣。

  “畜牲!”

  王勇目眦欲裂。

  一拳砸向青年的脸。

  青年一击得手,也不恋战。

  借着王勇挥拳的力道。

  往后一滚。

  就地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几个起落,就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转眼。

  就没了踪影。

  “追,给我追!”

  王勇红着眼嘶吼。

  身后几个王家的青壮,立刻抄刀追了过去!

  周围的流民早就吓傻了,惊叫声响成一片。

  有人想跑。

  被值守的人拿拦了下来。

  “都别动!谁敢乱跑,就地格杀!”

  王勇吼了一声,场面瞬间一静。

  他连忙蹲下身。

  “堂哥,堂哥你撑住!我去叫人!”

  王轩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眼神涣散。

  他低声说了句:

  “我想起来了...他...他是...”

  “你说什么?”

  王勇没听清。

  “就当还债...”

  王轩轻轻吐出四个字。

  眼睛一闭。

  “堂哥,王轩!”

  王勇抱着他,手上全是温热的血。

  他抬头。

  对着旁边吓傻了的青壮吼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请郎中!快!”

  青壮连滚带爬地跑了。

  混乱中。

  王福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王轩惨白的脸。

  老泪纵横。

  他对着王轩磕了个头。

  哭声绝望:

  “大少爷...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当年没拦住...这都是孽缘啊...”

  没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

  ......

  密林深处。

  陈默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跑的时候,胳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顺着小臂往下流。

  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慢慢滑坐在地上。

  仰头望着头顶。

  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妹...哥给你报仇了...”

  他声音哽咽。

  妹妹说。

  等她攒够了月钱,就赎身回家。

  可他再回去的时候,只见到了一口薄棺。

  王家说是失足落井。

  他不信。

  他妹妹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好得很了。

  怎么会失足落在井里?

  他去告状。

  下人收了银子,把他打了二十大板。

  他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到了外面,像条野狗一样活了下来。

  全靠一口气撑着,那就是给妹妹报仇!

  他打听了整整一年。

  才知道王家,逃来了抱云坳。

  他全凭着那股恨意,才撑到了这里。

  “值了!”

  陈默擦了把脸。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跑不掉了。

  抱云坳这么多人。

  肯定会追过来。

  不过。

  就算是死,也值了!

  他正想着。

  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边,我看见他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刚要继续跑,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王勇练了大半年《养气诀》,气血相当强悍,跑起来虎虎生风。

  几个起落,就追上了陈默,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背上。

  “呃!”

  陈默往前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

  匕首也飞了出去。

  他刚要爬起来捡,王勇已经踩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踩碎。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王勇眼睛红得吓人。

  陈默趴在地上。

  尽管疼得额头冒汗,还是笑了起来。

  “哈哈...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王勇。

  “你们王家草菅人命,还问我为什么?”

  “我叫陈默,我妹妹叫陈杏!”

  “他王轩的命是命,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天底下没有公道!我自己来讨!”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王勇愣住了。

  脚下的力道松了松。

  陈杏?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王轩在落风镇名声不好。

  嚣张跋扈,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这些他都知道,可杀人......他还是真的没听说过。

  “胡说八道!”

  王勇厉喝一声。

  “我堂哥虽然以前性子顽劣,但绝不会害人性命!”

  “我胡说?”

  陈默狂笑起来。

  “你们王家的人,当然帮着王家说话!”

  “之前王府,是不是死了个叫陈杏的丫鬟,是不是说失足落井!”

  王勇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王勇喃喃自语,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就在这时。

  密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福拄着一根树枝,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老远就喊:

  “勇少爷,别打了...别打了...”

  老头跑得气喘吁吁。

  到了跟前,先看了看地上的陈默。

  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王勇。

  “福伯?你怎么来了?”王勇皱眉。

  王福老泪纵横,对着王勇磕了个头。

  声音沙哑:

  “勇少爷...他说的...都是真的。”

  “是老奴亲眼看见...大少爷酒后...把陈杏姑娘推下了井。”

  “老奴胆小,不敢说...”

  “这都是...是王家欠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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