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尖叫着后退，挤成一团。

　　小舞没退，她往前一步，挡在唐宋前面，手里多了把匕首。

　　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很短，但很锋利，刃口泛着寒光。

　　“小心。”她说，声音在抖，但握刀的手很稳唐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水面炸开。

　　一条黑影从潭里窜出来，快的像箭，直扑李老师。

　　是条蛇，黑色的，有水桶粗，十几米长。

　　鳞片是暗绿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

　　眼睛是红色的，像两盏小灯笼，张开的嘴里，獠牙森白，滴着黏液的涎液。

　　“是千年曼陀罗蛇。”李老师脸色惨白，挥刀就看。

　　刀砍在蛇身上，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道白印。

　　蛇尾一甩，像鞭子，抽在李老师胸口。

　　李老师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树，摔在地上，吐血。

　　“老师。”学生们惊呼，想冲过去，但腿软，动不了。

　　曼陀罗蛇没追李老师，他转头，血红的眼睛盯上了小舞。

　　或者说，盯上了小舞身后的唐宋。

　　因为他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很淡，但很致命。

　　像老鼠见了猫，像兔子见了鹰，那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蛇嘶鸣一声，张开大嘴，扑向小舞。

　　速度快的只剩一道残影。

　　小舞想躲，但躲不开。蛇的威压，像座山，压到她喘不过气，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腥臭味扑面而来。

　　要死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叹息。

　　很轻，很无奈，像在惋惜什么。

　　接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往后一拉。

　　力道不大，但很稳。

　　小舞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他看见，唐宋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面对那张血盆大口。

　　曼陀罗蛇的嘴，离他只有三尺。

　　涏液低下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小坑。

　　唐宋没动。

　　他甚至没看，而是转过头，看了小舞一眼。

　　“闭眼。”他说。

　　小舞下意识闭上眼，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像拳头打在沙包上。

　　接着是嗤嗤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还有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很刺鼻。

　　她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唐宋还站在那儿，背对着她。

　　曼陀罗蛇的嘴，停在他面前一尺，不动了。

　　不是不动了，是动不了。

　　因为唐宋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了蛇的额头上。

　　就一根手指。

　　指间泛着红光，很淡，但在昏暗的树林里，亮的刺眼。

　　红光从指尖蔓延出去，像蛛网，爬满蛇的全身。

　　所过之处，鳞片炸开，血肉消融，露出底下的骨头。

　　骨头也在笑容，像雪遇见火，一点点化成灰。

　　曼陀罗蛇在挣扎，尾巴疯狂拍打地面，拍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但它挣脱不了那根手指，挣脱不了那点红光。

　　嗤嗤的声音越来越小，焦糊味越来越浓。

　　几秒钟，也许更短。

　　蛇不动了。

　　整条蛇，从额头开始，一次从化成灰。

　　灰是黑色的，混着没烧完的骨头渣，簌簌往下掉，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风一吹，灰散了。

　　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地上那个深坑，还有空气里那股焦味，证明刚才有条蛇，存在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唐宋，看看那堆灰，看看地上那个坑。

　　像在看一场梦，一场荒诞的，恐怖的，不真实的梦。

　　李老师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还在渗血。

　　他看着唐宋，看着那根还伸着的手指，喉咙滚动，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小舞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唐宋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高，很稳，像座山。

　　然后唐宋收回手指，甩了甩，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他转身，蹲下，看着小舞。

　　“没事吧？”他问，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

　　小舞摇头，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没焦距。

　　“吓着了？”唐宋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舞还是没反应。

　　唐宋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一条蛇而已，”他说，与其轻松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怕。”

　　小舞终于回过神。

　　她看着唐宋，看了很久，然后“哇”一声哭出来，扑在他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在唐宋衣服上。

　　唐宋没推开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说，声音很温柔。

　　但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学生们还在发呆，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李老师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看着唐宋，像看一个怪物。

　　只有唐三，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唐宋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像打鼓。

　　老师，唐宋看像李老师，“你没事吧？”

　　李老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没、没事……一点小伤……”

　　“那就好。”

　　唐宋点头，扶着小舞，往驱兽粉的圈里走。

　　学生们自动分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像看神，也像看鬼。

　　敬畏，恐惧，还有一丝狂热。

　　唐宋没在意。

　　他把小舞扶到圈里，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靠着树，闭上眼睛。

　　“休息一会儿，”他说，等老师伤好点，我们就回去。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兽吼。

　　李老师吃了颗丹药，打坐调息。学生们挤在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往唐宋这边瞟一眼，又赶紧移开。

　　小舞挨着唐宋坐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手还攥着他衣角，没松。

　　“唐宋。”她小声叫他。

　　“嗯？”

　　“你……你刚才那个……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光……”

　　小舞比划了一下，“手指在额头点了点，红色的，一碰，蛇就没了……”

　　“魂技。”

　　唐宋说，眼睛还闭着。

　　“魂技？”

　　小舞眨眨眼，“可我没看见你开武魂啊。”

　　“不需要开武魂。”唐宋睁开眼，看着她，“想学？”

　　小舞猛的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以后教你。”唐宋又闭上眼。

　　小舞“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没再问。

　　他靠着唐宋的肩膀，闭上了眼。

　　也许是吓着了，也许是累了，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