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恨也是粮食
“有用。”唐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唐三,“唐三,你太急了。”
“急?”
“急着变强,急着证明自己,急着追上我。”唐宋转身,靠在窗台上,月光从背后照进来,给他镀了层银边,“但有些事,急不来。比如实力,比如人心。”
唐三握紧刻刀,指节发白。
“我不需要你教我。”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教你,”唐宋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有点模糊,“我是在陈述事实。你心里有恨,有不服,有不甘。这些情绪,会蒙住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路。”
“我看得很清楚。”唐三站起来,手里的刻刀,指向唐宋,刀剑在抖,“你很强,强到离谱。但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一定。”
“好啊,”唐宋点头,很认真,“我等着。”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屋里,唐三站在原地,手里的刻刀,铛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抖得停不下来。
不是怕,是愤怒,是不甘,是屈辱。
那个男人,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那个一拳碎山的男人,那个用眼神下尿萧尘宇的男人。
他看自己的眼神,想看一只蚂蚁。
一直想努力想爬上鞋面的蚂蚁。
可怜,可笑,可悲。
唐三弯下腰,捡起刻刀,握紧。
刀尖刺进掌心,血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等着。”他低声说,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你给我等着。”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
惨白惨白的,像张死人的脸。
而树林深处,湖面平静如静。
倒映着月亮,倒映着天空,倒映着远处诺丁城的灯火。
也倒映着一张脸。
唐宋的脸。
他站在湖边,看着水里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嘴角翘着,在笑。
可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只有一片暗红,深的像血,浓的像化不开的墨。
“恨吧,”他对着倒影说,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越恨越好。”
“恨意,也是粮食。”
眼前,超能力进化进度和体质进化进度缓缓提升。
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
倒影碎了,一片一片,荡漾开来。
像打碎的镜子,再也拼不回去。
猎魂森林在诺丁城北边三百里。
说是森林,其实是一片圈起来的猎场。
树很高,很密,遮天蔽日。走在里面,抬头看不见天,只有层层叠叠的叶子,绿的发黑。
学院派了老师带队,三个老师,二十个学生。
唐宋也在队伍里,穿着学院发的粗布猎装,走在最后。
小舞走在他旁边,东张西望,辫子一甩一甩,像只好奇地兔子。
“唐宋,你是这真的有魂兽吗?”小舞拽拽他袖子,小声问。
“有。”唐宋说。眼睛看着前方。超级听力开着,能听见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声音。
虫鸣,鸟叫,树叶沙沙,还有兽类的呼吸,沉重,缓慢,带着血腥味。
“那厉害吗?”小舞眨眨眼,有点紧张,但更多是兴奋。
“厉害的,不厉害的,都有。”唐宋收回目光,低头看她,“怕了?”
“才没有。”小舞挺起小胸脯,但手还拽着他袖子,没松。
队伍前面,带队老师停住脚步。
是个中年男人,姓李,五十多岁,两鬓斑白,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像条蜈蚣。
他以前是猎魂团的,退役后来学院教书,实战经验丰富。
“都听着,”李老师转身,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猎魂森林不比外边,这里头,随时能蹦出魂兽。十年百年的还好说,要是遇上千年以上的,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学生们屏住呼吸,没人敢说话。
“所以,跟着我,别乱跑,别乱碰东西,看见魂兽,能躲就躲,躲不了再打。”李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队伍,在唐宋身上停了一下,又离开,“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齐声回答,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惊起几只鸟。
队伍继续前进。
愿望里走,树越密,光线越暗。
脚下时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里有股霉味,管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不好闻。
偶尔能看见魂兽的粪便,还有爪印,新鲜的,带着血。
学生们紧张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手里的武器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只有唐宋,还是那幅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在兜里,东看看,西看看,像在逛菜市场。
“唐宋,”小舞又拽他袖子,声音更小了,“你没有觉得有点冷?”
是冷。
不是温度低,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阴森森的,像有东西在暗处盯着。
“嗯,”唐宋点头,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跟紧我。”
小舞“嗯”了一声,挨得更近了,胳膊贴着他胳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微微地颤抖。
不是怕,是兴奋。
唐宋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像在敲鼓。
魂兽对魂兽,有天然的感应。
哪怕化形了,也抹不掉。
又做了大概半个小时,李老师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是片空地,不大,方圆几十丈,中间有个水潭,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
旁边有几具白骨,大大小小,有人的,也有兽的,被啃得很干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
“就在这儿休息。”李老师说,从怀里掏出个布袋,撒了一圈粉末,白色的,带着刺鼻的气味,“驱兽粉,能关两个时辰。别出这个圈儿,除了圈儿,死了,别怪我。”
学生们赶紧围过来,记在圈里,没人敢往外多走一步。
唐宋没进圈。
他走到旁边,蹲下,伸手撩了流水。
水很凉,刺骨。
“唐宋,”小舞喊他,声音发紧,快回来,老师说了不能出圈。”
唐宋没理她,手在水里搅了搅,然后收回,甩了甩水珠。
“水里面有东西。”
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老师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也蹲下,盯着水面。
水面平静,黑的像墨,倒映着树影,还有他们俩的脸。
“有什么东西?”李老师问,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不知道,”唐宋站起来,往后推了一步,“但肯定有。”
话音刚落,水面动了。
不是涟漪,是翻涌,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黑色的水花溅起来,落在地上,嘶嘶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
“后退。”李老师吼了一声,拔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