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站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穿着洗得发白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阁下就是唐宋？”玉小刚开口，声音有点沉。

　　“是我。”

　　“我是玉小刚，学院的老师。”玉小刚走过来，在五步外停住，“听说阁下刚才在七舍，弹指击飞了一个小姑娘？”

　　“她先动的手。”唐宋说。

　　“我知道。”玉小刚点头，“那孩子叫小舞，很活泼，但没恶意。”

　　“所以我也没恶意。”唐宋说。

　　玉小刚盯着他看了几秒。

　　“阁下从哪儿来？”

　　“圣魂村。”

　　“圣魂村可出不了阁下这样的人物。”玉小刚说，“一拳碎山，一眼慑退魂帝，这种实力，至少是魂圣，甚至魂斗罗。”

　　唐宋没说话。

　　“阁下不愿说，我不强求。”玉小刚顿了顿，“但阁下既然来了学院，还请遵守学院的规矩。诺丁学院虽小，但也是武魂殿登记在册的正规魂师学院。”

　　“规矩？”唐宋挑眉，“什么规矩？”

　　“不欺负学生，不扰乱秩序，不……”玉小刚停住，因为唐宋笑了。

　　“大师，”唐宋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玉小刚皱眉。

　　“我最讨厌，”唐宋往前走了一步，“别人跟我说规矩。”

　　压力。

　　无形的压力，像水一样漫过来，淹没脚踝，膝盖，腰，胸口。

　　玉小刚脸色一白，后退半步，魂力下意识运转。

　　两个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但刚出现就“噗”地灭了，像被水浇灭的火苗。

　　“你。”玉小刚咬牙。

　　“你二十九级，”唐宋说，声音很平静，“卡了二十年，因为武魂变异，这辈子都突破不了三十级，我说得对吗？”

　　玉小刚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唐宋又往前走了一步，“我还知道，你在研究武魂理论，写了本书，但没人看。你觉得你是天才，别人觉得你是疯子。”

　　玉小刚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说这些，不是要羞辱你。”唐宋停在玉小刚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尺，“我是想告诉你，规矩是弱者定的。强者，不需要守规矩。”

　　“那你就是强者了？”玉小刚冷笑。

　　“至少比你强。”唐宋抬手，按在玉小刚肩膀上。

　　很轻，但玉小刚动不了。

　　“听着，”唐宋凑近，在他耳边说，“我对你的理论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你教我武魂知识，我帮你突破三十级。怎么样？”

　　玉小刚身体一震。

　　“你……你能帮我突破？”

　　“试试呗。”唐宋松开手，后退，“失败了，你也没损失。成功了，你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这笔买卖，不亏。”

　　说完，他转身走了。

　　玉小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唐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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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唐宋回到屋子。

　　这是先前去村子的那个魂宗给他的，本不想要，但最终决定住一夜。

　　等明日，去学院住。

　　推开门，屋里有人。

　　小舞坐在床上，晃着两条小腿，手里拿着个胡萝卜，咔嚓咔嚓啃。

　　看见唐宋进来，她跳下床，蹦到他面前。

　　“你来啦！”她笑嘻嘻地说，“我等你好久啦！”

　　“等我干什么？”唐宋关上门。

　　“谢谢你呀。”小舞眨眨眼，“谢谢你让我当老大。”

　　“你自己打出来的。”

　　“但你是第一个让我的人。”小舞歪头，“以前跟我打架的，都想赢我。只有你，明明能赢，却认输。”

　　唐宋没说话，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他一口喝完。

　　“你到底是什么人呀？”小舞凑过来，挨着他坐下，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青草，“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从你身上，感觉不到魂力，但你就是很强。”

　　“感觉不到魂力？”唐宋挑眉。

　　“嗯！”小舞点头，“像是……嗯……像是魂兽！对，像十万年魂兽化形！但又不太一样。”

　　她说到一半，捂住嘴，眼睛瞪大。

　　“我、我瞎说的！”

　　唐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是人。”

　　小舞愣住。

　　“我是神。”

　　唐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来拯救这个世界的神。”

　　小舞张着嘴，胡萝卜掉在地上。

　　唐宋回头，对她笑了笑。

　　“骗你的。”

　　“我只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

　　他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回去吧，天要黑了。”

　　小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唐宋。”

　　“嗯？”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唐宋沉默了一下。

　　“明天，”他说，“学院见。”

　　小舞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嗯！”

　　她蹦蹦跳跳走了。

　　唐宋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丝红光，在皮肤下流动。

　　“十万年魂兽化形。”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有意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一白一红，挂在天上。

　　像两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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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诺丁学院，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操场上，几个工读生正在跑步。喘息声很重，脚步拖沓，像拉风箱。

　　跑在最前面的，是唐三。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很亮。蓝银草在掌心微微发烫，一丝魂力在经脉里游走。

　　虽然只有一级，但他在努力。

　　从那天看见唐宋一拳碎山开始，他就疯了似的练。

　　不疯不行。

　　那个男人像座山，压在头顶。

　　不翻过去，他睡不着。

　　“快点！”老师在旁边喊，鞭子抽在地上，啪啪响，“工读生就这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孩子们埋头跑，没人敢吭声。

　　只有唐三抬起头，看了老师一眼。

　　眼神很冷。

　　老师打了个寒颤，鞭子停在半空，骂声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头传来喧哗。

　　一群人走过来，七八个，穿着华丽，胸口别着诺丁学院的正式生徽章。

　　领头的那个，十三四岁，金发，蓝眼，脸上戴着笑，很假的笑。

　　萧尘宇，城主儿子，学院一霸。

　　“哟，这不是攻读生嘛。”萧尘宇停下，歪着头打量，仿佛看一堆垃圾，“大清早的，在这儿刨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