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三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可是。

　　秦川的心跳快了半拍，成了。

　　“你最爱的人是秦川。”

　　“爱……秦川。”小舞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提到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

　　秦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又看了小舞一眼，确认她的精神状态稳定，没有出现排斥反应之后，补了最后一句：“好，你和宁荣荣好好休息。别再被那几个人渣骗了感情。”

　　“嗯。”小舞乖巧地点了点头。

　　梦境开始消散。桃花一瓣一瓣地碎裂，桃林变成透明的虚影，阳光也暗了下去。最后连脚下的草地都没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什么都不剩。

　　秦川的意识从梦境中抽离出来，睁开眼睛。

　　眼前依然是宿舍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小舞还是侧躺在床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呼吸平稳，睡得很安详。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川站起来。

　　宁荣荣一直站在门边，安安静静地等着。见秦川起身，她上前一步，轻声问：“川哥，好了吗？”

　　“好了。”

　　秦川没有多待。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

　　“你也早点睡。”他回头对宁荣荣说了一句。

　　宁荣荣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川原路返回。

　　下楼，穿过碎石小路，绕过花坛，回到男生宿舍楼。全程没有碰到任何人。

　　推开自己宿舍的门，反锁。

　　秦川把外套脱掉扔在椅背上，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双手搓了搓脸。手心全是汗。

　　他到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热的，是紧张。

　　说实话，从出宿舍门到现在，他的心就没有真正放松过。万一路上碰到赵无极、唐三他们几个呢？万一小舞中途醒了呢？

　　哪一个意外都可能让他受到惩罚，甚至开除。

　　但他赌赢了。

　　秦川掀开被子躺下去，后背贴着凉席，一阵沁骨的凉意顺着脊柱蔓延开来。他盯着天花板，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

　　小舞，拿下了。

　　加上白天的宁荣荣，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两张牌。

　　剩下的朱竹清，得再等等。她太警觉，又是31级的魂尊，白天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必须找到一个足够近、足够突然的时机。

　　急不来。

　　秦川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学院的起床号还没吹响，秦川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秦川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小舞站在左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两个包子、一碗粥、一碟咸菜。热气从包子上面往上冒，混着面粉和猪肉的香味。

　　宁荣荣站在右边，怀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露出几包零食的包装纸。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别了一只蝴蝶发卡。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左一右，像是约好了一样。

　　“早啊，川哥，这是给你带的早餐。”小舞笑嘻嘻的，眼睛弯成月牙。

　　“川哥，还有我给你带的零食。”宁荣荣也跟着说，声音甜甜软软的。

　　秦川眨了眨眼，脑子里的最后一丝困意瞬间消散干净了。

　　【来了来了。】

　　他脸上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笑了一下：“好，谢谢你们，等我一下，一会我们去下面的凉亭里吃。”

　　“好的，川哥。”两个人异口同声。

　　秦川关上门，快步走到洗漱台前。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压都压不住。

　　【沉住气，沉住气。你是24级的废物催眠师，记住自己的人设。】

　　他深呼吸了两下，把脸上那点得意劲儿收了回去。洗脸，漱口，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打开门的时候，小舞和宁荣荣还乖乖站在走廊里等着。

　　小舞手里的托盘一直端着，也不嫌累。她看到秦川出来，马上凑过来：“川哥，快走快走，包子要凉了。”

　　三个人一起来到学院里那座凉亭。

　　凉亭建在一棵大榕树下面，四面透风，夏天坐在里面很凉快。石桌石凳，桌面上还有前几届学生刻的字，凹凸不平的。

　　小舞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主动拉开一条石凳，示意秦川坐。

　　秦川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来，川哥，刚出炉的包子，还是热的，我喂你吃。”小舞拿起一个包子，双手捧着，送到秦川嘴边。

　　她的手指尖沾了一点面粉，白白的，衬得手指更细。

　　秦川张开嘴，咬了一大口。肉汁烫了一下舌头，他吸了口气，含糊不清地说：“嗯，真好吃，谢谢小舞同学。”

　　“好吃就多吃点。”小舞另一只手托在下面接着，怕肉汁滴下来。

　　宁荣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不甘示弱。她从纸袋里掏出一盒蜜饯，打开盖子，挑了一颗最大的，递到秦川面前：“川哥，吃完包子吃点甜的，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蜜饯，索托城买不到的。”

　　秦川嘴里还嚼着包子，伸手接过蜜饯，点了点头：“谢了荣荣。”

　　小舞瞥了宁荣荣一眼，宁荣荣也瞥了小舞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气氛有那么一丁点微妙。

　　但秦川假装没察觉，低头继续吃包子。

　　【挺好挺好，两个人还有竞争意识。这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教学楼方向走了过来。

　　是唐三。

　　他今天穿着一身蓝色的劲装，看样子是准备去学院食堂了。路过凉亭的时候，他随意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小舞在喂秦川，吃包子。

　　宁荣荣坐在旁边，笑盈盈的。

　　三个人围着石桌，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唐三的脚步停了，拳头捏的吱吱响。

　　【小舞，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喂秦川吃早餐？我每天早上去食堂给你打饭的时候，你都说不用不用，结果你现在给别的男人喂包子？？】

　　唐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盯着秦川那张脸，越看越来气。

　　这张脸确实好看，五官周正，剑眉入鬓。但那又怎样？他秦川就是个二十四级的催眠铃废物啊！全班倒数第一！连玉小刚老师都放弃他了，建议他去当技师！

　　凭什么？凭什么小舞要对他这么好？

　　唐三捏着拳头，走了过去。

　　脚步声踩在碎石地上，嚓嚓地响。

　　“秦川。”

　　三个人一回头。

　　秦川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看着面前这位气势汹汹的同学，不慌不忙地把包子咽了下去。

　　“嗯，唐三同学，你怎么来了？吃了没，要不坐下来看我吃早餐？”

　　唐三的脸色铁青。

　　“哼！谁要看你吃早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好是给我放老实一点。”

　　秦川摊开双手，满脸无辜：“我做什么了？我就吃个早餐啊，啥也没做。”

　　“你少装蒜！”唐三一步上前，和秦川之间只隔了一张石桌的距离，“小舞是我的……小舞跟我才是同桌，你一个外人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