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催眠小舞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拐角处有一盏昏黄的灯,照出一小片模糊的光。
秦川沿着墙根走,脚步压得很轻。
鞋底踩在石板地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出了男生宿舍楼,外面是一条碎石铺的小路,两边种着矮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惨白的光。
秦川快步穿过这条路,绕过教学楼后面的花坛,来到了女生宿舍楼前。
这栋楼比男生宿舍要新,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二楼走廊挂着几盆绿萝,叶子在夜里黑乎乎的,像一团团影子。
秦川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最东边的那个窗户。
窗帘拉着,没有光透出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楼梯上去。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
秦川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宁荣荣。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睡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
头发没有扎,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
宁荣荣侧过身子,给秦川让出路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件事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秦川站在门口,先往走廊两头看了看,然后跨进房间。
房间里点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刚好够看清东西。
靠窗的那张床上,小舞侧躺着,蝎子辫盘在枕头边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短袖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被子只盖到腰,一条腿弯着,另一条伸直了搁在被子外面,脚踝很细。
秦川没有多看。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和小舞的脸保持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了。
白天在教室里,他隔着三排座位对小舞施展催眠,结果被她的精神力挡了回来。
二十九级大魂师,白天警觉度高,他二十四级的精神力根本渗透不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
深夜,熟睡,精神防线降到最低。
再加上近距离施展,效果完全是两码事。
秦川深吸一口气,催眠铃在他的精神海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铃铛,通体呈半透明的淡蓝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催眠铃,第一魂技,深度沉睡。】
一道不可见的波纹从催眠铃上荡开,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小舞。
小舞的呼吸变得更深更长,原本还会偶尔动一下的手指彻底静止了。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一魂技的作用是加深目标的睡眠层次。
原本的浅睡变成深睡,深睡变成更深的沉睡。
在这种状态下,一点声响,她是无法醒来的。
当然,秦川的目的不是让她睡得更死,深度沉睡只是前菜。
【催眠铃,第二魂技,美梦成真。目标:小舞。】
第二道波纹紧跟着荡出去,比第一道更细更密。
它没有在空气中扩散,而是精准地钻进了小舞的眉心。
秦川的意识也跟着那道波纹,一起沉了进去。
梦境成型了。
漫天桃花纷飞,花瓣被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一片桃林从脚下铺展到远方,看不到边际。
阳光是暖的,打在皮肤上有种微微发烫的触感。
空气里全是桃花的甜香,浓郁得几乎让人打喷嚏。
小舞就站在桃林正中央。
蝎子辫换成了散发,风一吹,发丝飘起来,和花瓣混在一起。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站在草地上,脚趾踩着松软的泥土。
头顶的枝丫间挂着几根红萝卜,颜色鲜艳得过分。
“哇!好漂亮!”
小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像只真正的小兔子一样,“还有胡萝卜!”
她踮起脚尖,摘下一根,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嘎嘣脆。
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梦境的妙处。
梦里的一切对做梦的人来说都是真实的。
她尝到的甜味,踩到的泥土,吹过脸颊的风,全部都是真的。
秦川从桃林深处走了出来,一身淡蓝色长衫,显得干净利落。
阳光打在他身上,稍微有点过曝,整个人看起来亮堂堂的。
小舞歪着头打量他,咬着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你是谁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舞。”
秦川走到她面前,和她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声音平稳,不急不慢。
“告诉我,你最爱的人是谁。”
“唐三。”
小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不是那种需要思考之后才能给出的答案,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秦川早有预料。
白天试过一次,他知道小舞对唐三的感情有多深。
但白天他用的是迂回套路,先说唐昊逼阿银献祭的事,想用恐惧来动摇她。
结果小舞虽然慌了一瞬,精神力却因为那股恐惧反而暴涨,直接把梦境撑碎了。
所以这一次,秦川不打算绕弯子。
深度沉睡状态下的小舞,精神防线形同虚设。
他不需要套路,不需要诱导,直接下命令就行。
“现在,我要你离开他。”
“不行。”小舞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三哥。”
即便在深度沉睡中,这个念头依然顽固。
秦川不意外,这种刻骨铭心的执念,不是一句命令就能抹掉的,但他有办法。
“小舞,你听着,想象你脑海中有一个花瓶。”
秦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是催眠铃附带的被动效果,在梦境中,施术者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目标的潜意识视为“必须执行的指令”。
小舞的眼神空了一瞬,然后跟着念:“脑海中有个花瓶。”
“这个花瓶代表着你对唐三的爱。”
“花瓶……唐三……爱……”
她的声音变得空洞,像个复读机。
胡萝卜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也没有去捡。
“花瓶有多大。”
小舞顿了一下,然后双手在身前比划开来,越比越大,最后两只胳膊伸到最开:“很大很大。”
秦川看着这个动作,心里有了数。
果然。
小舞对唐三的感情,远比宁荣荣对奥斯卡的深。
宁荣荣那个花瓶只有巴掌大,一只手就能拿起来摔碎。
小舞这个,得两只手才能抱住。
不过没关系,花瓶再大,终归是个花瓶,花瓶是用来摔的。
“现在,你双手举起它。”
小舞的双手缓缓抬起来,像是真的在抱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表情也变得有些吃力。
那个代表着她对唐三所有爱意的“花瓶“,此刻就举在她头顶。
秦川看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砰。你把它摔碎了,你对唐三的爱,也消失了。”
砰!
小舞的双手猛地往下一甩。
梦境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真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石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片。
碎片四溅,有几片飞起来划过小舞的脸颊。
她没有躲,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她很痛苦。
秦川看得出来。
和宁荣荣不同,宁荣荣摔完花瓶只是有些惋惜,小舞的反应剧烈得多。
她的身体在发抖,呼吸变粗了,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但她没有哭。
这份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在深度沉睡的梦境中,所有情绪都会被催眠铃的效果迅速压平。
就像湖面上的波浪,再大也会被碾平。
秦川耐心地等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小舞的身体不再发抖了。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眼神也重新聚焦。
只是那股子活泼劲儿少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安静了不少。
秦川开口了:“你还喜欢唐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