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

第22章 台翰久至,伏惟圣鉴

  春节的热闹逐渐褪去。

  自从那一日正面硬抗朱宪㸅一记大招之后,顾正远的心态就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相比历史迷雾带给他的恐惧,朱宪㸅在他眼里简直温顺得像一只大橘。

  而朱宪㸅则惊愕地发现顾正远像是变了一个人,滑溜溜,还带刺,怎么也拿捏不住。

  春节后的第一次辽王府宴,顾正远就完全放飞自我,任凭朱宪㸅如何拿捏也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哄骗他喝酒。

  气氛一旦搞起来,就再也由不得辽王殿下。众宾客看着顾正远如此卖力地迎奉辽王殿下,更不甘示弱,铺天盖地的奉承和劝酒可停不下来。

  最终,朱宪㸅被灌了个酩酊大醉,顾正远却跟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王府。

  朱宪㸅痛定思痛,不喝酒,改吟诗作对。

  虽然顾正远水平不行,也抄不出什么东西来,但他的小嘴巴贼毒,明里暗里地讽刺在场的宗藩子弟们辞藻堆砌、浮词艳句,气得朱宪㸅几欲摔笔。

  他没招了。

  京师那边态度已经明确,顾璘修陵有功,可授其三子顾峻南京刑部主事之类的职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是不可能下手的。只能等其回到南京,借严世蕃之手除掉他。

  这个严世蕃,也忒没用,还给他捞个南京刑部主事这样的好差事。

  还没等朱宪㸅继续谋划怎么拿捏顾正远,噩耗再次传来。

  “殿下,不好了,王承奉悬梁了!”

  朱宪㸅浑身一颤,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鬼时候,万一被这群人发现?

  他连忙下起逐客令,“此事本王还要处置,宴席到此,请恕本王招待不周。”

  说罢,大袖一甩就匆匆赶往府官们居住之地,几名府卫已经开始清场送客。

  张居正心有担忧,似乎还想留下打听一下,朱宪爀只示意他赶紧走。

  “放心吧,王府人多眼杂,没有什么事是密不透风的。”朱宪爀老神在在,似乎胸有成竹。

  顾正远摩挲着下巴,眉梢轻扬,一脸坏笑地看着朱宪爀。看来这家伙没少往辽王府安插人手。

  用不了半天,王府的事情已经一清二楚。

  王大用没死成,被人救了下来。

  只不过背后的事情就耐人寻味了,似乎是朱宪㸅逼迫王大用上书为其儿子请封,王大用没同意,招致朱宪㸅的打击报复。

  后来,恰逢顾正远三人去辽王府复命,朱宪㸅的计划为张居正三人所阻拦,这才没下得了狠手。承奉毕竟是内官,被顾正远这么一分析,他也不敢再杀王大用。

  但朱宪㸅并没有打算到此为止,自己写了奏疏,偷出承奉司印章加盖,送往京师去了。

  王大用既深感羞辱,又恐惧于这种欺君大罪,这才选择悬梁自尽。

  不过,顾正远才不相信。

  这种在大内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不卖力地演这场戏,万一日后事发,如何能自保?

  “这是什么情况?王大用为什么不同意?”只是顾正远不明白为什么王大用不同意,按理说一个小小承奉正不可能在王嗣请封的问题上还有话语权。不过一看两人齐齐盯着他,顾正远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承奉司为什么不同意?肯定是这个儿子出身不正、来路不明。兴许是朱宪㸅哪次逛青楼逛出来的……

  “辽王殿下没有其他儿子吗?这种事情,朝廷如何能同意?就算再偏爱这个儿子,也不能放着嫡子、庶子不管,请封一个花生子,那些妻妾岂能坐视?”顾正远像个好奇宝宝。

  朱宪爀一时有些尴尬,嘴张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王兄患有……痿病,府上妻妾均无所出。”

  “啊?那这个儿子也不一定是他的吧……”顾正远语不惊人死不休。

  未等他说完,两人的目光再次齐齐死死盯住他,顾正远只能闭上嘴,这句话实在杀人诛心。

  朱宪爀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是辽府的绝对机密,朱宪㸅为此已经灭了不少口,就连他的眼线都在这次灭口中被清除大半。

  “二位,此间话了,便止于此间,切切不可外传。否则王兄狠下杀心,就算是我,他也未必不敢下手。”

  这一点,顾正远倒是不怀疑。

  如此丑事,真传出去,辽藩的脸就丢光了。

  ……

  京师的信,终于来了。

  张居正眉头一皱,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轻声道:“南京刑部主事……”

  顾正远随手接过,是徐阶的信。

  他大概勉励了一番张居正,又“深情”回忆跟顾璘共事的经历,然后夸了一顿顾正远,最后说经过跟首辅私下协商,并请示皇上,认为可以先入国子监读书,考满后授南京刑部主事,让顾正远即刻上书奏请天眷。

  南京刑部主事,这不就是他老爹之前的单位吗?南京是留都,他老爹是留都官员,他准备授的是留都职位,妥妥地只能回南京国子监读书。

  看来京城之行的计划是泡汤了……

  也行吧,总比没有好。好歹是六部主事,应该算是比较高的起点。

  顾正远不置可否,相当于先去南京干几年,然后和张居正汇合京师,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但,张居正就考虑得多了。

  他明确提出希望安排顾峻进京,皇上必然不可能安排具体职位,只能内阁提议。

  徐阁老这是什么意思?

  没几天,严嵩的信也到了。

  令二人困惑的是,严嵩竟然毫不避讳严世蕃的态度。他在信中似有袒露心迹之语,极言当年与顾璘优游林下的快意人生,并表达了对其后人的重视。

  但是也直言不讳地说明严世蕃当年气盛,与顾璘有过龃龉,不愿看到顾璘后人起势。

  此次请荫,严世蕃从中作梗,本想将顾峻发到宣府大同去,严嵩极力阻拦,才安排了一个南京刑部主事这样的缓冲职位。他通过这封信嘱咐顾峻在南京稍待几年,他再想办法将其调往京师。

  老实说,顾正远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杨慎还贬在云南呢?你严嵩答应人家的,怎么还不把人家调回来?

  顾正远可以吐槽,但张居正必须考虑朝局影响,相信不相信并不重要,只要严嵩没有主动撕破表面伪装,他就要利用这个伪装继续演戏。

  他又匆匆拟了两封信回给两位阁老,然后按捺不住,直接帮顾正远把奏疏也写好了。

  顾正远看不懂,只认识最后“伏惟圣鉴”几个字,他只负责给老张点赞。真好,保全了多少脑细胞。

  今年,是嘉靖三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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